当众破壳
曼森狄斯的视线紧紧朝贝壳床所在的位置看了过去。
屏幕的另一边也是一片死寂。
没有一个圣族敢在这个时候说话。
他们的注意力几乎都放在了那一颗小小的幼崽蛋上。
一时间,整个岩穴内安静得仿佛掉了根针在地上都能听见。
明知道其实不会受到干扰,但这一刻,屏幕另一边的圣族却都还是小心翼翼地屏住了呼吸。
“咔嚓——咔嚓——”
蛋壳碎裂的声音再次响起。
从顶端开始,碎裂的蛋壳掉了下来,随着这个面积越来越大,被藏在里面的幼崽也一点点露了出来。
只是看了一眼,这些圣族的目光瞬间就挪不开了。
是小殿下
不对不对!是缩小版的小殿下!
蜷缩在蛋壳里面沉睡的幼崽有着一头银白柔软的发丝,雪白精致的脸颊正微微鼓起,带着点稚气的婴儿肥,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他的双眸紧紧阖着,从外面照进来的光线落在身上,那一根根雪色的卷翘睫羽也被照得清晰分明,就像是镀上了一层浅浅的光晕。
而幼崽的身上穿着同样迷你的小睡袍,后背的双胛处还有一双幼态十足的小翅膀,它才只有一点点的大小,上面还没有坚硬的骨骼,只覆盖着一层尚且没能褪去的绒羽。
很孱弱,也很稚嫩。
加上幼崽这幅安静沉睡的样子,乖巧得如同像个童话故事里存在的小天使一样。
“!!!”
冰冷的竖瞳在这一刻剧烈紧缩。
没有一个圣族愿意去打破这样静谧而美好的画面。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却仿佛怎么样也看不够。
闻玉枝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很久。
这一觉睡得特别踏实舒服。
他舍不得醒来,却知道自己不能一直睡下去。
再睡下去的话他们会担心的
阿尔文、蒙德、梅丽塔、伊洛、菲尔还有
银发君主的模样在闻玉枝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曼森狄斯
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闻玉枝缓缓睁开了眼睛。
围观的一众圣族只见蛋壳里面的幼崽睫羽轻轻颤了颤,随后睁开了一双浅金色的瞳孔。
那浅淡的金色干净剔透,如不含杂质的宝石,还带着一点朦胧困倦的水汽。
幼崽打了个哈欠,随即忍不住抬起手揉了揉眼珠。
揉着揉着。
闻玉枝就发现了不对劲。
怎么感觉哪里有点怪怪的?
他歪了歪头,抬起头视线刚好对上了外面那一双双颜色各异的竖瞳。
“!!!”
这下子是轮到闻玉枝被吓了一跳。
圆乎乎的瞳仁也被吓得往回收缩,身后的小翅膀更是感受到小主人恐慌的情绪唰的一下就挡在了身前。
只是幼崽的那双翅膀实在是太小了。
即便是全部展开在面前,也仍然没办法把幼崽完全挡住。
从微微露出来的一丝缝隙中,隐约可见幼崽的眼睛还在小心翼翼地往外打量着。
怯生生的,眼里透着新生的幼兽般那懵懂、水润、好奇的情绪。
所有圣族的呼吸一顿。
他们的心脏瞬间就像是被某种名为可爱的感觉给袭击了,心跳也在剧烈地加速着。
这种感觉比任何时候都还要剧烈。
尽管这些圣族已经在尽可能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了。
但喜爱的情绪是再怎么掩盖也无法掩盖得住了,那一双双炽热而明亮的眼睛就是最好的例子。
只是这些圣族明显忘记了小殿下这会才刚刚醒来,又是这么一副幼崽的模样。
他们那过分激动的喜爱显然已经把闻玉枝给有点吓着了。
不怪闻玉枝会感到害怕。
在他的视角里,周遭的一切都被放大了十几倍。
此时的那些圣族在他的眼里就跟高大的巨人一样。
试问一觉醒来就有几十个巨人在静悄悄地盯着你对此谁能感到不害怕?
他还以为自己又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直到曼森狄斯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闻玉枝才逐渐反应过来。
他没穿越,也没重生,他还在圣族。
只是
闻玉枝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那些圣族。
确认了,他的身体好像又变小了。
而就在闻玉枝感到纳闷的时候,曼森狄斯又再次不厌其烦地询问了一遍。
“感觉怎么样?身体会难受吗?”
不难受。
闻玉枝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好像没有什么问题,也没有什么难受的感觉。
就是
他看着面前随他的心念而缓缓落下来的翅膀。
闻玉枝的眼里有些好奇。
这是什么?
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拽一拽。
而曼森狄斯却被幼崽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得眉心一跳。
他连忙阻止住了闻玉枝的动作,防止幼崽一不小心用力就会把那双还很稚嫩的翅膀给弄伤。
与此同时,曼森狄斯也看出了幼崽眼中的疑惑,他出声解释道:“这是你的翅膀。”
圣族都有双翼。
只是不论是寻常的圣族,还是王血萨利莱诺,他们破壳出来以后,双翼就已经是蜕变完成的形态,不仅锋利有力,还已经具备着足够的杀伤性了。
像幼崽这种连绒羽都还没能褪去的情况,曼森狄斯也是第一次见。
对闻玉枝来说,他以前只在别人的身上看见过,等到自己的身上也长了翅膀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很新奇。
看着那覆盖着洁白羽毛的翅膀,闻玉枝试着轻轻挥动,那翅膀也跟动了起来。
结果闻玉枝没想到他的身体变小了,体重也变得很轻,翅膀一挥就直接就带着他飞了起来。
幼崽还不太适应这种飞行,飞得有些摇摇晃晃的。
看得屏幕那边的圣族是格外的胆战心惊。
曼森狄斯这会儿却没有要阻拦的意思,他在旁边一边安抚也是一边引导着说道:“别怕,飞行是铭刻在我们基因里的本能,你仔细感受一下,它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你可以控制它的。”
闻玉枝听着曼森狄斯的声音,按照对方的指示,他努力学着如何来控制这对翅膀。
它是他身边的一部分他可以控制住的
这么想着,闻玉枝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摸到窍门了。
然而就在他尝试着即将落下的时候,后背的小翅膀就像是忽然没了电一样不动了。
啪叽一声。
闻玉枝直接就摔在了曼森狄斯的手心里,一对小翅膀还受惊地也抱住了对方的手。
柔软的绒羽无意识地蹭过了银发君主的手背,触感软绵绵的。
曼森狄斯的动作一顿,却是小心地检查了一下幼崽的翅膀。
精神力一扫过,曼森狄斯发现那对小翅膀并没有什么事,只是有些累着了。
曾经一破壳就挥着翅膀跟塔西娅打了一架还差点把王池都给掀翻了的曼森狄斯:“”
他没想到闻玉枝就算是血脉重新觉醒也还是如此脆弱。
是他的血脉继承有什么问题吗?
曼森狄斯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小小的一只幼崽。
这一看他就察觉到闻玉枝周身的精神力非常活跃,并且还在不断自发地吸收着红色晶石里面的能量。
而这个过程一直在源源不断地持续着。
就像是在幼崽的体内有个永远都装不满的水池一样。
这种情况曼森狄斯并不陌生。
因为他以前也是这样。
萨利莱诺在幼年期的时候需要格外充足的营养来发育,因此他们会去努力吸收红色晶石里面的能量。
但即使是这样,他们也没办法一直都在吸收,精神海是有上限的,一旦能量够了,他们就会停止。
而曼森狄斯在一众王血中是个特例。
因为他就是能一直源源不断吸收着能量的那一个。
整个幼年期他几乎都待在王池里面没有出去过,每天不是在巢穴里面睡觉就是在吸收能量。
在所有王血中,也就只有曼森狄斯不会因为吸收过多的能量而导致承受不住直接爆体。
而现在又多一个。
甚至比起他,曼森狄斯还发现幼崽的精神力似乎增长的速度格外惊人。
几天前,闻玉枝给他梳理的时候,那精神力才只是可怜的那么一点。
可刚刚在蛋壳里面,幼崽的精神力却能直接涵盖几十名圣族了。
这种成长速度非常恐怖。
尤其是结合着幼崽能够有治愈效果的能力,这种天赋一旦传出去
曼森狄斯的神情也不禁多了一份凝重。
银发君主的眉眼微沉,他看着手心里面稚嫩的幼崽。
心里想的却是——
不管是谁,他都绝对不会让对方有机会来伤害他的孩子。
“塞莱特。”
屏幕另一边正在观察着幼崽的塞莱特没想到曼森狄斯会忽然叫他。
神情冷峻的圣族微怔,却在下一刻就收回了心神俯身行礼。
“请您吩咐。”
曼森狄斯垂着眸开口:“从明天起正式封锁第九星域,以后除了圣族,任何外来种族以及他们的星船都不能放进来。”
他要给他的孩子打造一个彻彻底底安全的环境,任何能够威胁到幼崽的东西,都必须隔绝在外。
塞莱特果断应道:“属下遵命。”
阿尔文见状,也赶忙询问道:“关于小殿下成功破壳的事情,是否要公布出去?”
这些天,暗塔星上的圣族每天最关心的就是小殿下的情况。
只是王池这边是圣族的禁地。
除了蒙德这种少数可以被允许进入的圣族,一般情况下只有萨利莱诺才能够进去。
暗塔星上的圣族想要知道小殿下的情况,就只能等皇宫放出消息,亦或者是参加会议的那些赫默能悄悄拍几张照片出来。
所以阿尔文想,是否要公布小殿下破壳的消息,好让大家没那么担心。
曼森狄斯没有直接给出回复。
他选择先询问幼崽的意见。
“你想露面吗?”
露面?
闻玉枝眨了眨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
这个样子可以吗?
幼崽的眼中浮现出一丝迟疑。
曼森狄斯看着他,语气平静地说道:“只要你想,就可以。”
很简单的一句话,但话里含义却跟那句‘你要做的是接受’一样。
闻玉枝顷刻间就明白了曼森狄斯的意思。
在那么多圣族的注视下,幼崽抿着唇轻轻地点了点头,那柔软的银色发丝还在耳畔晃啊晃,就连头顶那根标志性的呆毛软趴趴地动了两下。
不出意外的,闻玉枝的一个动作又让那群圣族看得呼吸都要停顿住了。
阿尔文飞快地推了一下脸上的镜片,忙不迭开口:“那请小殿下配合一下,属下先给您拍张照片。”
闻玉枝自然没有什么异议。
“那么请您回到床上去吧。”
这里能称得上是床的地方
闻玉枝左右环顾了一下,在他的旁边看见了那个堪称华丽漂亮的贝壳床。
上面还有只剩下一半的蛋壳。
原来他之前是在这个蛋里面的吗?
闻玉枝缓缓靠近了蛋壳。
“请您躺在里面。”
阿尔文继续说道。
闻玉枝都跟着照做了。
其实也不用阿尔文说,一回到蛋壳里面,他的身体已经本能地找了个最舒服的角度躺了下来。
唯独一双眼睛还在眨巴眨巴地望着阿尔文。
就是这个表情!
阿尔文瞬间抓住这一刻拍下了照片。
照片中的幼崽穿着长长的睡袍蜷缩在蛋壳里面,一双浅金色的瞳孔却略显懵懂地看着镜头。
世上没有比这个更可爱的画面了。
要不是顾及着银发君主,阿尔文都恨不得能给幼崽拍上无数张照片。
只是曼森狄斯显然不可能允许他这么做。
事实上,银发君主在阿尔文刚拍完的时候,他就宣布会议结束,并且还关掉了光脑。
小殿下身影消失的那一刻,这些赫默有多么怅然若失曼森狄斯并不知道。
他只是看着闻玉枝有些若有所思。
从刚刚的时候曼森狄斯就意识到幼崽好像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
而闻玉枝那副乖巧安静的样子也很容易让人就忽略了这一点。
是声带还没有发育好吗?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曼森狄斯沉吟了片刻,随后在闻玉枝疑惑的目光中,银发君主神色淡淡地问道:“会喊父亲吗?”
闻玉枝愣了一下。
似乎是有些惊讶。
因为之前曼森狄斯从来没有主动要求过他喊父亲。
不过闻玉枝想到他向对方已经喊过爸爸,好像再喊一声父亲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想到这里,闻玉枝鼓了鼓脸颊,他张开口,父亲两个字也涌到了嘴边。
然而开口的一瞬间——
“咕叽咕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