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22章 卖野味儿
&esp;&esp;轰轰~~
&esp;&esp;一头野猪顶着两根白牙，从水沟里滚出来，呜啦啦甩着泥水，迈着横行无忌的小碎步上岸了。
&esp;&esp;见到领地有人出没。
&esp;&esp;野猪发出轰轰的低吼声。
&esp;&esp;小眼睛眯了眯。
&esp;&esp;它仿佛在说：小样儿，敢入侵我的领地，让你有来无回。
&esp;&esp;我嘞个豆。
&esp;&esp;这特么是一只野猪吗？
&esp;&esp;不应该跟老鼠一样尖嘴猴腮？
&esp;&esp;怎么70年代的野猪，长得膘肥体壮的。
&esp;&esp;没有钢刺一样的长毛。
&esp;&esp;没有凶悍又残暴的锯齿。
&esp;&esp;更没有钢铁般的蹄子。
&esp;&esp;肚皮圆滚滚的。
&esp;&esp;哗啦。
&esp;&esp;哗啦。
&esp;&esp;徐满枝擦了一把口水，眼神犀利，握住掌心里的长刀，笑嘻嘻道：“小猪猪，到姐的怀里来，姐送你一整套的庖丁解猪——”
&esp;&esp;呼哧。
&esp;&esp;呼哧。
&esp;&esp;在野猪撅起后腿，撒丫子狂冲，想炫一顿人肉大餐时，徐满枝也同比加速，身影一路疾驰，像闪电一般互相对冲。
&esp;&esp;对冲，必有一撞。
&esp;&esp;“熬，轰轰~~~”
&esp;&esp;“嘻嘻。”
&esp;&esp;两道身影在空中交汇。
&esp;&esp;两道嗓音，在空气里摩擦。
&esp;&esp;电光火石间，一道尖刀破皮，刀刃开膛的爆鸣，响彻一整个山坳，激起阵阵鸡皮疙瘩。
&esp;&esp;噗通。
&esp;&esp;野猪一整个掉落在地。
&esp;&esp;肠子流了。
&esp;&esp;肚子开了。
&esp;&esp;它才哼哼时，徐满枝反手一拉。
&esp;&esp;酷嗤。
&esp;&esp;刀口直接贯入野猪的大动脉。
&esp;&esp;不费吹灰之力。
&esp;&esp;徐满枝吐一口浊气。
&esp;&esp;她白色衬衣洒了点血迹，瞬间颜色变深。
&esp;&esp;微微蹙眉，徐满枝满不在乎地卷起袖口，将刀子上的血擦掉，然后哼着小曲儿，笑靥如花道：“小猪猪，放心吧，我不会只刨了你一个，一家子都会有的。猪爸爸，猪妈妈还没来呢。”
&esp;&esp;徐满枝从腰间解开一个蛇皮袋。
&esp;&esp;手脚麻利地从四周扯了一堆香薰植株，揉碎在空气里，混淆着血气，干扰野猪群的嗅觉……
&esp;&esp;这年头有野草，还有充足水源，小动物的温室天堂。
&esp;&esp;不能再掘地三尺地干活。
&esp;&esp;得生生不息。
&esp;&esp;待找准买家后，临走之前再来个大清扫。
&esp;&esp;然后，打一炮换个地儿。
&esp;&esp;唰唰唰。
&esp;&esp;刀口快速滑入猪皮和猪肉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分解了一头野猪，内脏部分忍痛舍弃。
&esp;&esp;味道太重了。
&esp;&esp;要不是末世情况特殊，一般也不会有人吃野猪的内脏。
&esp;&esp;她忙完后，一路搬运了两次，才堪堪将两个麻袋送上小小的自行车。
&esp;&esp;一上去，麻袋之大，快要掩盖她的身形。
&esp;&esp;但这年头自行车是寻常人家运输主力军，搬运大件儿，也不足稀奇的，倒也没人特别看她。
&esp;&esp;徐满枝一溜烟儿回了城区，直接将车停在凌家大门口。
&esp;&esp;凌家小阿姨一把捂住鼻子。
&esp;&esp;“同志，你这袋子里是什么玩意儿？滂臭滂臭的。”小阿姨尖叫。
&esp;&esp;凌筠野身子弱。
&esp;&esp;上次又被刺伤，经不起一点风寒和外来刺激。
&esp;&esp;徐满枝这一车的臭东西，无疑是伤口撒盐，风口撒刀子。
&esp;&esp;“我跟凌筠野约好的。”
&esp;&esp;徐满枝停好车，也不管小阿姨的叫嚷，吩咐她看好车子，径直踏步入了门，熟门熟路摸到凌筠野的屋子。
&esp;&esp;凌筠野伤口还没恢复，病恹恹的。
&esp;&esp;但一闻到她身上的臭味儿，险些吐了，蹙眉道：“你从猪窝里出来的？”
&esp;&esp;“呦，鼻子像狗，挺灵的。”徐满枝打趣。
&esp;&esp;凌筠野翻个白眼。
&esp;&esp;他没好气道：“有话直说，别磨磨唧唧的，我可不喜欢跟一个女土匪打官腔。”
&esp;&esp;是的。
&esp;&esp;别看徐满枝长得漂亮，但她的芯子十足一土匪。
&esp;&esp;强悍，野蛮，比汉子还彪悍。
&esp;&esp;徐满枝勾唇。
&esp;&esp;她就挺欣赏凌筠野这股子直白劲儿。
&esp;&esp;说话不费力。
&esp;&esp;她开门见山道：“我在山里打了野味，一头野猪，二三十只小短腿，你估摸着给我多少钱？”
&esp;&esp;“？”凌筠野。
&esp;&esp;他一脸懵逼。
&esp;&esp;徐满枝几个意思？
&esp;&esp;她特意上门做生意的？
&esp;&esp;“是这样的，好东西，我不想让别人占了便宜，全是新鲜货，我刚杀的，猪后腿，猪头，猪肚，猪肋骨，膘肥体壮的，你多吃一些，补补身体，等养好伤，我再顺道替你袪个病根。到时候我换批货给你。”
&esp;&esp;徐满枝全安排妥了。
&esp;&esp;滴水不漏。
&esp;&esp;前期，中期，包括他病愈之后的货，她也安排在路上了。
&esp;&esp;“。”凌筠野。
&esp;&esp;话全被她说了，他能说啥？
&esp;&esp;他拉了拉身上的薄被，不悦道：“你还真不怕我不收！”
&esp;&esp;“你会收的，全是好东西，你若不要，我转身就送姜家两兄弟手上，钞票一分少不了，还便宜他们吃顿好的。”她道。
&esp;&esp;“……”凌筠野。
&esp;&esp;她一向这么会说话？
&esp;&esp;句句带刀。
&esp;&esp;猛戳心窝子那种……
&esp;&esp;“好，既然有你说的这么好，我按一块钱一斤收。还有小短腿，什么是小短腿？”凌筠野忽然问。
&esp;&esp;徐满枝愣了愣。
&esp;&esp;不就是一种带毛的小动物，类似……大老鼠吧。
&esp;&esp;她想了想，便开口道：“这样吧，你要带皮收，小短腿得两块一斤，你要不带皮，我给你算一块五。”
&esp;&esp;(⊙o⊙)…
&esp;&esp;凌筠野连翻几个白眼。
&esp;&esp;他连小短腿都没见过，“奸商”就当他面讨价还价了。
&esp;&esp;等徐满枝提着麻袋过来时，看见里头冒着头直窜的兔子，地鼠……凌筠野后脊背顿时发毛。
&esp;&esp;这是一个女人该干的事儿？
&esp;&esp;她不该坐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双手不沾阳春水，捧着书啃卷子吗？
&esp;&esp;唰唰唰。
&esp;&esp;凌筠野正思索时，徐满枝抓起刀，三下两除二剥了一只兔子。
&esp;&esp;“你——”小阿姨尖叫。
&esp;&esp;疯了，疯了。
&esp;&esp;有个疯女人竟然在病秧子面前剥兔子！
&esp;&esp;什么魔幻现场？
&esp;&esp;“好了，我要带毛的，别剥了，这一只算是送你的，你拿走吧。”凌筠野嘴角抽搐道。
&esp;&esp;“好嘞，谢谢老板，老板发财。”
&esp;&esp;徐满枝乐呵呵将兔子和兔皮装进一个蛇皮袋。
&esp;&esp;在她打满称，一共收了凌筠野约莫600多块钱后，一屋子人都安静了。
&esp;&esp;包括刚回屋的凌母。
&esp;&esp;满地血腥味儿。
&esp;&esp;她还懵逼时，徐满枝朝她露出一道笑容，嗓音清脆道：“谢谢阿姨，我先回去了，祝凌老板早日康复，生意兴隆。”
&esp;&esp;凌母眼皮子抽了抽。
&esp;&esp;她目睹徐满枝离去的背影，回屋好一通询问。
&esp;&esp;凌筠野极不耐烦。
&esp;&esp;他道：“你不用管，她的事儿，我心里有数。”
&esp;&esp;有数？
&esp;&esp;一提起这茬，凌母就一肚子野火。
&esp;&esp;她反驳道：“你有什么数，你知不知道，姜九鹤快要放出来了，他很快就要跟姜家团聚了，而你呢，还在床上躺着。”
&esp;&esp;周家是个厉害的。
&esp;&esp;他们一插手，竟然连军区都放人了。
&esp;&esp;她气得暴跳如雷。
&esp;&esp;徐满枝回姜家时，也听说了姜九鹤的事儿。
&esp;&esp;一屋子的喜气洋洋。
&esp;&esp;姜家两口子还邀请海城几个老领导，聚餐庆祝呢。
&esp;&esp;一名退休的老干部看见徐满枝，问道：“她可是美云的亲生女儿吗？”
&esp;&esp;“模样儿挺标志，有对象了吗？大院里还有不少青年才俊，个个优秀……”
&esp;&esp;顾美云闻到徐满枝身上的臭味儿。
&esp;&esp;她一脸不悦。
&esp;&esp;但碍于贵客在场，也不好发飙，客气道：“她啊，一个在乡村里长大的孩子，只继承了我一点美貌，别的什么也没有。”
&esp;&esp;“美云，你可别这么说，把孩子喊来喝杯茶吧。”
&esp;&esp;几个人纷纷劝解。
&esp;&esp;顾美云正准备推脱。
&esp;&esp;没想到，姜捧月倒是一脸善解人意地上前，强忍着心中的恶心，快速拉住了徐满枝的胳膊，盛意拳拳道：“妹妹，到处找不到你的人，今天是个好日子，你快来跟我们一起喝茶，桌子上有枣泥糕，特别甜。”
&esp;&esp;甜？
&esp;&esp;徐满枝脑海里自动回忆起甜口的苹果和梨子。
&esp;&esp;唇齿生津。
&esp;&esp;她顺坡下驴答应了，笑道：“好啊。”
&esp;&esp;姜捧月心里有点紧张。
&esp;&esp;也有点害怕。
&esp;&esp;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esp;&esp;她端起一个茶壶，往一个杯子里倒上一杯水，一脸热情地递给徐满枝：“新沏的茶，还热着呢，你喝喝看，要是喜欢，我给你拿一包。”
&esp;&esp;“哦。”
&esp;&esp;徐满枝接过水杯，轻轻睨了姜捧月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