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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干笑两声圆场,说现在的年轻人真有活力,劲儿真大。
符策没什么表情地冲法子绪抬了抬下颌,言辞简洁,“放学了,走。”
原本法子绪是很愿意的,但一想到那笔可以轻松拿到的遗产,就又有点犹豫。
当着周恪的面,他也不好直说他图周家的钱,于是纠结地挠了挠头,站在原地没动。
“法子绪?”
符策皱了皱眉,再次开口之前,连揣在口袋里的手也拿了出来。
“这是什么意思,你要跟他去周家?”
“你别这种语气,”明明是自己寄住在符策家,他倒搞得像要被扫地出门似的,“我就——”
“不准。”
法子绪刚要开口,符策却不听了,像个蛮横的昏君一般,又强调了一遍,“不准。”
这时,门口又出现一个身影。
那人一身白色衬衫,袖口被整齐地挽到小臂,一进来就旁若无人地解了周恪的两颗扣子。
表情略显嫌弃,好像在说大夏天的还穿西装外套。
法子绪认得这是谁,当初在云锦秀城见过的,周恪的私人医生。
“符小少爷,”沈叙禾露出一个微笑,观感上比板着张脸的周恪要好得多,“周先生病危,临终前想要见子绪一面,不会耽误太长时间。”
“什么,”符策抬眼看过去,语气不善,“去见死人?”
沈叙禾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法子绪倒吸一口气,使劲拽了拽符策的袖子,小声说道:“没有!人没走,只是在重症监护室!”
“那不就是快死了?”符策的音量丝毫不避讳。
这人当初出轨爽完就不管了,留法子绪一个人在一个破城乡结合部。
那时候小孩还那么小,身体也不好,照顾他的人也不上心,任他死活的。
刚来家的时候瘦瘦小小畏畏缩缩的,好不容易才养成如今的模样,他亲爹十几年没管过,现在人分化成顶级alpha了,就知道来认亲了?
美不死他。
符策冷嗤一声,“他故意挑在高考前一天死,居心何在?”
“……”法子绪的嘴巴不自觉地张开了一半,微微仰头看着符策。
他甚至想着要不要把阻隔贴撕了,要是周恪一会儿忍不住要打人好有个准备。
可这时,一旁的沈叙禾竟然“噗”一下笑出了声。
周恪不是他顶头上司吗?
法子绪又缓缓转头,呆若木鸡地看着面前两个好像疯了的人。
沈叙禾好像放弃憋笑了似的,一边往外走一边朝周恪勾了下手,“都说了没人在乎那老东西。”
周恪竟然就这么跟着走了。
“发张相片看看也算见到了,”说到这里,沈叙禾转头看了眼符策,又冲法子绪笑了一下,“我看子绪在符家过得挺好的,长得也好。”
“比你招人喜欢。”
“……”
法子绪还没从方才的冲击中走出来,呆愣愣地被圈住手腕,被符策领着到了走廊。
“你又什么时候背着我招人喜欢了?”
说这话的时候,符策的语气不是太差,因为能明显看出方才那两人的关系;但语气又不至于太好,因为法子绪方才的犹豫。
一直到人声鼎沸的校门口,法子绪坐上自行车后座的时候,这才后知后觉地拍了一下他哥,玩笑道:“你耽误我赚钱了知道吗?”
“我今晚要是去一趟,就能拿到一大笔遗产!”
符策没顺着他的话说,而是问:“你要钱做什么?我的卡不够你花?”
“我 ……”法子绪抓着对方衣角的手紧了紧,“我花你的不舒服不行么?”
其实法子绪的存款不少,但因为还没办银行卡,符策才给他的支付软件开了亲情卡。
“用我的钱买冰激凌的时候怎么没见不舒服?”
对方的质询随着风送到他耳边。
“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
“……”有时候他真挺烦符策这么了解自己的。
法子绪不吭声,符策就知道自己猜了个十之八九。
他笑了一声,偏头让法子绪能听清,“你要是真想报答一下我爹爸,送钱多俗。”
闻言,法子绪揪着符策的衣服,有些急切地问道那该送什么比较好。
“既然你诚心问了……嗯……比如,送他们个儿子什么的?”
全文完
仲夏时节,六月风长。
自踏进考场的那一刻,考生将无数个兼程的日夜浓缩在一张试卷上。
法子绪做完最后一道大题,在检查一遍过后刚好打响了铃声。
收卷的过程中,他闭目养神。阳光斜斜地穿过窗户,透进薄薄的眼皮,让眼前的一片黑也不那么纯粹,拥有了动起来的光斑,逐渐形成在一棵树下的两个身影。
昨夜,符策将车停在院子里。
看着不远处亮着灯的窗户,法子绪却迟迟没有行动。
他想问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但好像不管是得到对方的什么回答,他目前都没有办法很好的消化,所以又难以毫无负担地问出口。
夜色里,符策也没有催他,只看着他一张不知纠结成什么样的脸,默默地等着。
或许真的过了很久,两人的胳膊腿被蚊子咬了好几口,符策最后抬起了手,却在距离法子绪脸颊还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那只漂亮的手悬停在半空中。
在隐隐察觉到符策想要收回的时候,法子绪往前蹭了一步。
对方的指背若有似无地贴着自己的皮肤,法子绪点了一下头,说:“可以掐。”
闻言,符策偏过头去好像笑了一下,又极为无奈地叹了口气。
“法子绪。”
那只手往上移了移,只用指腹轻轻蹭了一下他眼下那两颗小痣,力度是难得一见的温柔。
“考完试以后,”符策的声音已经努力做得轻松,但还是能让人听出一些关于承诺的重量,“到那个时候,你不管问我什么,我都会给你,你想要的,你满意的答复。”
“可以反复修改,直到你满意为止,我保证。”
“今晚睡个好觉。”
白色纱质窗帘被风吹的鼓起,落在法子绪的头顶,他这才回神。
教室内的人已经走了大多数,他收拾起自己的笔,在出门的那一刻,脖颈毫不意外地搭上一只手臂。
“身份证拿了没?”
“拿了。”
“回家吃饭,饿死了。”
“好。”
这样的对话重复了三天。
枫城一中校门口,一辆大红色豪车吸引了诸多视线。要不是两个小的不让挂横幅,许知青一定要雇人扯个百十条红布,迎接他们家两个又高又帅又聪明的两个顶级alpha。
“叔叔!”
法子绪拎着两个人的文件袋往外跑,一把被许知青拽进怀里狠狠亲了两口,“恭喜小绪宝!”
“哥哥呢?你们怎么没一起?”
“就来了!他去买冰激凌,我说我要先来见青叔震叔。”
符震将他手里的东西接过,天气太热,许知青想把他塞进车里,但法子绪往街道对侧看了一眼,说不。
“青叔,那天哥哥在我手上写了一个英语单词,cynical,真的考到了!”
许知青惊讶地应和了一声,还没等再说话,身边的人却突然跑了。
“符策!”夏天的风将少年的额发吹起,每一根发丝都闪着金色的光,“难怪之前不给我看你的准考证,拍的丑死了!”
明明符策距离车辆还有一段不算短的距离,但法子绪就是要跑过去,再跟他一起回来。
“怎么你拍的就好看了?眼睛都没睁开。”符策指了指自己手里那个巨大的冰激凌盒子,“再敢说?再说给你吃一口我是狗。”
“那是你当时逗我笑我才拍不好的。”那时候法子绪笑得喘不上来气儿,死都快死过去了,以一个十分扭曲的表情拍下了照片。
“买了什么味道?”
“网红店,全家桶,每种口味,你就吃去吧你。”
一家人当晚边吃边喝,畅聊到深夜,每个人的脸上都晕出一层淡淡的酡色。
其实法子绪早在两个月之前就成年了,但今天却是第一次尝到酒的味道。
两杯啤酒入口,有点辣,有点涩,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和那晚闻到符策信息素的感觉完全不同,相形见绌。
不知道为什么青叔会那么爱喝,此时已经醉的伸手在空中比比划划的。
“哎呀,你别拦我,多喝点怎么了,今天我就是高兴!”
“要不是我是个男的,”许知青猛地把睡裤撩了上去,拍了拍自己白花花的大腿,“今天我非得穿件开叉开到这儿的旗袍去接两个小宝!”
符震拦酒的动作一僵,看了眼懵懵懂懂的法子绪,又看了一眼满脸没得治的符策。
“你照顾好子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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