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然始终站在旁边静静望着他们在那研究新法器，同时他心底也很好奇，大师兄究竟从哪得来的这么多宝贝？

    整得他非常想下山去历练，没准他也能带几个宝贝回来送给他们呢？

    他视线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云疏月身上，看见她手中多了一面巴掌大的菱花镜，镜面明净如水，映人时微微泛着柔光。

    那上面还有几个小字：流云镜。

    此镜可照出方圆十里内灵力波动，哪怕是隐匿身形的修士也无所遁形。

    云疏月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然后忽然从镜面里看到了正笑看着她的温叙然，她迅速抬头望去，对上了温叙然还没收回地视线。

    温叙然见她看过来，嘴角下意识对她勾了勾，云疏月也回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凤时衍就站在那里，看着忽然对视着笑起来的二人，他心里有些烦躁感，很想让温叙然只能看见他一人。

    每个人都得到了心仪之物，自然皆大欢喜，只是

    众人看向什么都没得到的温叙然，见他嘴角始终挂着一抹笑意，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又看向大师兄，见他目光又黏在小师弟身上后，也不担心小师弟为何没有得到礼物了。

    就大师兄这样的，恨不得把自己都给送出去，怎么可能不会给小师弟准备心仪之物呢，估计是看他们都在这里，不好意思送罢了。

    “好了，我们该走了。”萧烬扬对着几人挤眉弄眼，一脸暧昧的笑。

    “啊，对对对，太晚了，该回去了。”柳风恍然大悟，连忙率先走出去，边说边走。

    “我也走了，小师弟你早点回去啊。”许珩最后叮嘱了温叙然一句后，就被叶晚清拉着走了。

    云疏月和苏清漪手挽手直接跑了出去，甚至云疏月刚要给温叙然说几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苏清漪方才就注意到了云疏月和温叙然的那相视一笑，也看见了凤时衍那不悦的眼神。

    凤师兄醋意真大。

    等所有人都走了后，寒霜居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温叙然转身看向凤时衍，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大师兄，我打算明日下山。”

    他还是没忍住，想要下山去历练，多多提升自己的修为，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机遇。

    凤时衍正从石桌上拿起那串刚取出来的灵果，听到这话，手指微微僵了一下。

    他眼底一贯的清冷光芒倏地敛去，某种更深、沉甸甸的东西浮了上来，随后又被他用力压了下去，仿佛方才是错觉。

    只有他心里最清楚，心底的那些阴暗，恐怕压抑不了多久便会彻底展露在温叙然面前。

    凤时衍慢慢把那串灵果放下。

    他私心里不想温叙然走，不愿他离开自己的视线，不想让他独自去闯外面那个危机四伏的世界。

    他想把人锁在这寒霜居，锁在自己身边，让他的眼睛里永远只能看见自己。

    可是他知道，那样不对，温叙然有他自己的路要走，有他自己的天空要飞，对方是那样鲜活明亮的一个人，不该被任何人的占有欲拖入深渊。

    凤时衍垂下眼帘，将手指缓缓收紧，指节用力到泛着青白。

    一起下山历练

    片刻后，他点点头。

    “也好，下山去历练一番，于你修为有益。”

    凤时衍从纳戒中取出两袋灵石，每袋里面都有一万上品灵石，又拿出一枚小巧的玉符，通体赤红，形若火焰，入手温热。

    玉符正反两面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传送阵纹，灵力内敛，隐隐有空间波动。

    “这是一件传送法宝，唤作‘千里火’，若遇到危险，将灵力打入其中，它会将你随机传送到百里之外的任意地方。不过此物有使用次数限制，只能用三次。”他说着，将玉符仔细放进温叙然掌心，指尖在那细瘦的腕间极轻地蹭了一下。

    温叙然低头看着那枚赤红玉符，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庞大空间之力，知道这东西放在外面定是千金难求。

    他抬头看向凤时衍，认真道：“大师兄，这太贵重了。”

    “收着。”凤时衍负手背在身后，指腹互相摩挲着，面上平静无波。

    接着，他又道：“我再教你一道法诀。”说罢，他抬起右手，指尖在虚空轻轻一划，姿态从容优雅。

    下一刻，无数细小的光点从他指尖溢出，如流萤般飞舞散开。

    那些光点在半空中化为一只只淡金色的灵蝶，翅膀薄如蝉翼，边缘居然还泛着淡淡的银光，在夜色中翩然起舞，如梦似幻。

    温叙然满眼惊艳，盯着那些灵蝶看得目不转睛。

    几只蝴蝶似乎有灵性一般，绕着他飞了好几圈，最后落在他肩头，停驻片刻后才缓缓消散成点点金色星光。

    “好好看！”他盯着灵蝶消失的地方，眼里的惊艳还未退去。

    “嗯，好看。”

    凤时衍眼里只有他一人，温叙然不知方才被灵蝶环绕的自己，在他眼中更美。

    “这是追踪蝶，也可隐匿气息。”凤时衍收回手，温声解释道，“此蝶由灵力所化，可追踪他人气息百里不散，同时你身上若沾染了这些灵蝶，元婴期以下的修士绝不会察觉到你的灵力波动，不过若对方修为在元婴之上，此术便无用了。”

    “那口诀是什么？”温叙然眼睛亮亮的，跃跃欲试

    凤时衍轻轻勾了勾唇角，一字一句念道：“灵蝶引路，万踪溯源，心随蝶舞，无影无痕。”

    温叙然跟着默念了一遍，又听凤时衍低声说：“凝神于指尖，将灵力分作百缕，每缕凝作蝶形，心念所至，蝶随意动。若只隐匿气息，不必放出灵蝶，只需将这股灵力覆于自身便可。”

    温叙然点点头，跃跃欲试地抬起手，闭上眼睛回想方才凤时衍施法时的那股灵力波动。

    他根基打得很牢，元神又远比同阶修士强大许多，不过片刻便摸到了窍门。

    他指尖轻轻一颤，起初只有两三只光点飘出来，歪歪斜斜不成蝶形，他也不气馁，又尝试了一遍，这一次，数十只灵蝶被他从指尖涌出，金光闪闪，在夜空中蹁跹飞舞，比凤时衍的少了几分沉稳，多了灵动之意。

    “一学就会。”凤时衍眼底有温和的赞许，还有更深的笑意，“叙然果然天赋惊人。”

    温叙然收了灵力，忽然听见大师兄如此叫他名，心底感到一丝怪异感，感觉大师兄叫出来的名字比别人叫的还好听是怎么回事？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抬头看着夜空，正要说什么，一阵夜风忽然穿过庭院，带来远处不知名的花香。

    闻起来还挺香的。

    温叙然抬手揉了一下眼睛，然后看向凤时衍：“大师兄，太晚了，我该回听雪小筑了，大师兄也早些歇息吧。”

    “嗯。”凤时衍没有多说什么，只目送他的背影一步步走出寒霜居，转过拐角后，消失在夜色深处。

    他的手在袖中握得死紧，紧到指尖几乎刺入掌心。

    直到远处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他才缓缓松开手，低头看着掌心已经印出的几道红痕，忽而轻轻地笑了一声，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与偏执。

    他方才是真的很想拉住温叙然的手，然后紧紧地把他固定在自己身边，不让他离开。

    真的很想

    次日清晨，温叙然先去无为殿面见师尊元真子，说明今日下山想去历练之事。

    元真子端坐于主位上，面前泡着一壶灵茶，闻言沉吟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头：“下山历练于你确有溢出，只是切勿再于之前那般莽撞，遇到魔修者，不可单独交手，当以传音向宗门求援，你如今修为虽已是金丹，但这世间凶险远超你所想，切记，一定要量力而行。”

    他说完，不待温叙然回应，忽然抬手在虚空中一点，一道浑厚无比的合体期灵力如九天星河倒悬般涌入他的体内。

    刹那间，他四肢百骸仿佛浸入温泉之中，周身灵力为之一振，丹田内那颗金丹愈发璀璨明亮。

    “为师这道灵力打入你体内，可替你挡三次致命攻击，灵力一旦动了，为师皆能感应到你的方位，便会前去。”元真子收回手，神色担忧，“下山后，一切多加小心，那些机遇，量力而行。”

    温叙然立刻行礼，真心实意道：“徒儿定会护好自己安危，也会谨记师尊的叮嘱，多谢师尊！”

    “去吧。”

    “是。”

    温叙然从无为殿出来，他又去找了许珩等人道别，许珩一听他要下山，连忙道：“我同你一道去，也好照应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元真子给堵了回去：“你那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去了只会拖你小师弟后腿，你还是留在山上好好修炼吧。”

    温叙然没忍住，“噗嗤”笑出来。

    许珩一张俊脸涨得通红，回头幽怨地看了师尊一眼，到底不敢回嘴。

    “算了，师尊，就让二师兄也去吧，没准下了山，历练历练，回来时就成金丹了呢。”温叙然笑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