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两个问题把林郁都弄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轻轻蜷了一下，语气都低落了下来，“……不能。”

    陆峥着急了起来，脑子里极速转动，“要不……要不养无毛猫？这玩意没毛，不会让你过敏。”

    “不用了。”

    林郁摇头拒绝，他已经有朵朵了，不需要再养其他的小猫了。

    林郁不想跟陆峥继续说话了，神色恹恹地说道：“我有点累了。”

    陆峥忙不迭地说：“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快去休息。”

    林郁点了点头，随后就挂断了电话。

    房间中再次安静了下来，林郁把脑袋靠在墙上，脑子里却回忆着陆峥说朵朵丑的那些话，他不服气地点开了沈聿珩的对话框。

    最近一段时间，沈聿珩有事没事地就会给他发朵朵的照片，朵朵的新照片是今天早上拍的，小猫蹲在沙发扶手上，尾巴从扶手下沿垂下来一截，歪着脑袋看镜头。

    阳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落在它的背脊上，那些浅棕色的毛发在光里泛着一层柔软的光泽，林郁把照片放大看了一遍又缩小，又放大了一遍，看了很久。

    他翻回沈聿珩之前发的那些照片，一张一张往下划，每一个角度都看过了一遍。

    林郁被朵朵可爱到了，把手机贴在胸口上，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小声说了一句：“陆峥根本不懂。”

    停顿了片刻又补了一句，“朵朵就是最好看的小猫。”

    【宿主说得对！朵朵真的很好看！】

    996的声音冒出来，带着一点终于找到机会说话的雀跃，【朵朵就是世一萌！】

    林郁弯了一下嘴角：【你也觉得好看？】

    【当然觉得好看啦！我跟宿主审美一致的！】

    996的声音顿了顿，语气换了一种更正式一点的调子，【对了宿主，我要跟你说个事，我们现在的怜悯值已经积累到十万了！你想买什么可以直接买哦。】

    【十万？】林郁有些意外，【都已经这么多？】

    【是的！因为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比较多，所以数值增长得比预期快。】

    996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宿主你要不要看看商城里面的东西呀？你之前不是想要买泡面吗？现在咱们有钱了，可以直接买呀！】

    林郁沉默了，隐约有些担忧：【可是泡面……】

    【放心放心！】系统知道他的顾虑，【我们系统商城里的东西会在保留原汁原味的前提下，不会对宿主您的身体造成任何危害哦，所以它才会那么贵的。】

    也就是说……他可以吃泡面了？

    谢朔怎么在这

    林郁眼眸一亮，他从小到大没有吃过泡面，上辈子病房里不让吃，这辈子家里各种精细饮食不允许他碰这种重口味的垃圾食品。

    林郁想象过那种味道，在电视剧里看过别人捧着碗大口大口吃面的画面，热气腾腾的，汤底冒着红油的光。

    应该会很好吃吧……

    林郁咽了咽口水，犹豫了一会儿，小声说：【……那买一桶尝尝。】

    系统：【好！】

    下一秒，一桶泡面落在林郁的手中，林郁如获珍宝一样把它紧紧抱在怀中。

    单纯看包装，这桶泡面跟普通的红烧牛肉味的泡面没有什么区别，林郁稀奇地把泡面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他拆开包装，看见大大小小的调料包，嘀嘀咕咕着：“这个真的好吃吗？”

    为了避免被其他人发现，林郁轻手轻脚地去烧水，开水冲下去的那一刻那种浓郁的香气涌上来，是他从来没有闻到过的味道，混着油香、葱香和一点说不上名字的调料气息，在房间里慢慢散开。

    他坐在飘窗上捧着那碗面，等了三分半钟，面条送进嘴里的时候，那种咸香滚烫的汤汁裹着面条滑过舌尖，在他的味蕾上炸开了一片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热闹。

    林郁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面对一碗泡面都无比震惊：【六六，这个好好吃啊！】

    系统得意洋洋，【那当然啦，系统商城出品的都是好东西，我们的牛肉泡面里还有货真价实的牛肉哦。】

    民以食为天，美味的食物总能让人心情也变得美妙，林郁十分珍惜地小口小口吃着这一份他能吃的美味泡面。

    等到一桶全部吃完，林郁才很轻地说了一句：“原来身体健康的人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宿主……】996的声音里带着一层薄薄的心疼，【你以后想吃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我帮你找能吃的版本。】

    林郁露出笑容：【好，谢谢你啊六六。】

    系统弱弱地多说了一句：【还有哦，你也可以找我聊天。这几天你不说话，我一个人待着有点害怕。】

    肯定是他把系统给吓着了，林郁感到很内疚，【……你放心，我的自愈能力很好的，过几天就好了。】

    系统：【真的吗？】

    【真的。】林郁把手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那棵被风吹动的梧桐树，声音平静，【过几天就好了。】

    时间会慢慢地让伤口结痂，只要林郁刻意地去忽略这个伤口，那么这个伤口就不存在。

    接下来的几天林郁确实慢慢好了一些，他开始会主动跟系统说话，有时候拉它一起看电视剧，一边看一边吐槽剧情离谱。

    有时候拆一包系统推荐的零食，把味道描述给它听，说这个辣得刚好，那个甜得过头了……他说话的频率比之前高了不少，虽然大部分时间声音还是轻的，但至少不再是一整天都安安静静的。

    林斯烨看见林郁的逐渐好转，也欣喜不已，

    这几天晚饭后带他出去散步，走出院子大门，沿着路边慢慢走一小段再走回来。

    有时候路上碰见陌生人，林郁会不自觉地往林斯烨身后缩半步，目光垂下去，嘴唇抿着不出声。

    林斯烨注意到了，但没有说什么，只是在那些人靠近的时候自然地侧了半步挡在林郁前面，等他跟人说完话了再退开。

    林郁揪着林斯烨的衣角，对自己的怯弱很低落，“对不起哥哥……我太没用了。”

    林斯烨握住他的手，温度从他的手心向林郁传递，嗓音低沉沉稳，“怎么会？能踏出这一步，我们岁岁已经很勇敢了。”

    林斯烨很明显是推崇的是鼓励式教育，偏偏林郁也喜欢被他夸奖，接下来的一段路，林郁不再躲在林斯烨的身后，而是跟他并肩而行。

    只是……他还是有点怕，所以要拉着哥哥的手才可以。

    ……

    一场持续了两三天的大雨过后，气温就开始骤降，大风将树叶吹得哗哗作响，林郁睡眠浅，总是会在早上七点多就醒来。

    林郁看着窗外还在淅淅沥沥下着小雨，雨滴落在地上溅起一层细腻水雾，他从床上爬起来，穿着睡衣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雨幕。

    刚开始，林郁的视线在那些被雨打得七零八落的叶子上，忽然之间，他的余光注意到一个身影从绵绵细雨中走了出来。

    他撑着一把深蓝色的伞，伞面被雨点打得微微震动，发出细密而均匀的声响。

    雨丝从伞沿的边缘飘进来一些，沾湿了他的肩膀和袖口，在灰色的衣料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圆点。

    林郁看着他从路那头慢慢走近，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比上次看见的时候好像又瘦了一点，下颌的线条比以前更分明。

    谢朔撑着伞走过那棵掉光了叶子的银杏树的时候稍微侧了一下身，绕开了地上的一小片积水。

    林郁的手指贴着玻璃窗，指尖在微凉的窗面上轻轻蜷了一下。

    他不知道谢朔是来找谁的，这里住着的大部分都是学校高层，也有很多德高望重的老教师。

    谢朔出现在这里让林郁觉得很意外，他以为谢朔永远不会走进这片区域。

    谢朔走到楼下那片区域的时候脚步慢下来了，他微微抬起头，目光像是在找什么门牌号或者什么标志物。

    视线从左边扫到右边，掠过那扇雕花的铁艺大门，掠过院墙上爬着的半枯的藤蔓，然后往二楼的方向偏了一下。

    他的目光停住了。

    林郁没有躲开，他趴在窗台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面，隔着那层被雨打湿的玻璃看着下面那个人。

    两个人的视线隔着雨幕对上了。

    谢朔仰着头看着二楼那扇半开的窗户，看见朝思夜想的那张脸。

    林郁比上次更瘦了，被窗框框成了一幅漂亮精致的水墨画，似乎是雨天的缘故，他的眉宇间多了一丝谢朔从未发现的忧郁。

    两人隔着雨幕，谁也没有先一步说话。

    “岁岁，醒了吗？”

    直到林斯烨的呼唤声响起，林郁才收回视线，离开了窗户，朝着哥哥走去，“嗯，我已经醒了。”

    楼下的谢朔注视着已经空无一人的窗台，他攥紧了伞柄，转身朝着隔壁走去。

    设计图

    陈教授的客厅里堆满了各种半成品，一架还没拼完的飞机模型搁在茶几上，旁边散落着一堆细小的零件和几管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