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成林从容回答：“为了检验你们的学习成果，让你们知道自己掌握了什么知识，也明白自己的不足，使学习更有效率。”

    “好吧……但这题目太难了吧，我好像什么也没掌握……”那个桃花源人嘀嘀咕咕地离开了。

    剩下参加考试的桃花源村民也陆陆续续地离开了，数量大概也就十余人。毕竟方成林家房子不大，勉强充当私塾的教室也只是一个小房间，容不下太多学生。

    最后，屋子里只剩下几位玩家与方成林。

    “好了，你们有什么事情要问我？”方成林示意几位玩家在饭桌边坐下，平缓道。

    方越格开门见山：“我们想知道离开桃花源的办法。”

    方成林微笑回答：

    “我可以为你们解答这个问题。但在那之前，你们需要先写一份卷子，没有作文和现代文阅读，只要半小时就能写完，期间不会有其他玩家打扰你们。”

    说到这，他喝了一口桌上的冷茶，接着道：“如果成绩合格，我就会把离开这里的办法告诉你们。”

    “啊？”曹楚遥睁大眼睛表达疑惑。

    她大学都快毕业了，为什么要在副本里做卷子？

    方成林笑道：“我不建议年轻的玩家因为游戏而放弃学习。虽然游戏正在侵略宇宙，但它终究会在某一日被摧毁。到那时，强大的游戏技巧与副本经验都将失去意义。你们会回归生活的正轨，那样一来，学历和知识都是非常重要的。”

    曹楚遥表情疑惑，这是她的第三个副本，她可能是第一次听到游戏正在侵略宇宙这个说法。

    余寻真却面色一沉，但碍于自己目前有求于人，所以没有开口。

    方越格再次提问道：“我还有一个想问的问题，刚才，有其他的玩家来过这里吗？”

    根据刚才那对老夫妻npc的说辞，如果玩家不问，npc是不会直接提起的。

    “确实有玩家来过这里。”方成林干脆地表示肯定，然后放缓语速，“规则在上，对所有抱着这种目的来这里的玩家，我都会一视同仁。”

    说着，他走到教室房间的讲台边，拿起三张没有答题痕迹的卷子。

    “怎么样，要做题吗？你们三个都要合格，否则就得不到完整的离开办法哦。”方成林笑眯眯道。

    方越格看了眼卷子上的内容。很奇怪，在这个不可能有打印机的环境，他居然在宣纸上看见了打印字体出现，还排列成了高中试卷的题型。

    方越格不禁感叹，他想起自己在各种方面都很像高中的第一个副本里学习诡异的魔法。

    但此时此刻，在这个古代田园的环境里，他们居然要在古代私塾用毛笔写一份怎么看都像高中试卷的语文卷子！

    几位玩家怀着不解答应，接着在方成林的安排下坐到教室房间的椅子上，用不怎么熟练的毛笔开始答题。

    半小时后，方成林收回卷子，用朱砂毛笔批改。

    方越格对自己的知识水平很有信心，所以他的表情依旧平静。

    曹楚遥与余寻真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嗯。我儿子写的全对，你们两个写得一塌糊涂。”方成林捧着那几张卷子，边点头边说。

    余寻真幅度很小地低下头，曹楚遥虽然也对自己的语文水平感到羞愧，但是目光略带惊讶地看向他。

    “原来成为高阶信徒的玩家也有语文不及格的。”她不禁吐槽道。

    “你没资格说我。”余寻真有些气急败坏。这位十七岁的少年自认为脑子不笨，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副本上，学习难免落下一点，更何况是需要记忆的文科。

    就在这时，方成林突然话锋一转：“但你们都通过了。”

    余寻真疑惑道：“通过的标准是什么？我们两个的得分率连一半也没有吧。”

    方成林笑呵呵地回答：“很简单，周逐水几年前也做过这套题，你们只要得分比他高就行了，他当年没对几题。”

    曹楚遥与余寻真都愣了愣。

    周逐水为什么能在几年前做题？这个副本从开始到现在才过了不到一整天吧。那位神秘高手到底是什么来历？

    方越格早就猜测过这个副本可能是周逐水小时候成长的地方，听到这话，目光也闪过一丝好奇。

    方成林摇了摇头道：“不过，你们也别看不起他。这几天，他做出了很多让我刮目相看的事情。”

    “先不说这些了，我说话算话，会把那些东西告诉你们。”

    方成林停止打岔，言归正传道：

    “根据传说，桃花源的入口是一个山洞，但是你们如果直接去那里，是看不到那个山洞的。”

    “如果你们想找到那个山洞，必须成为暂时的规则信徒，并且放弃那个任务。”

    余寻真没有为“暂时的规则信徒”一词疑惑，方越格猜测游戏的其他副本也有这种设定。

    但不知为何，那位年轻真实信徒的脸色依旧不好看。

    “什么任务？”曹楚遥迟疑地问。

    “杀死邪神的任务。”方成林微微后仰身体，轻松道，“规则之神属于邪神阵营，既然你们都信仰规则了，总不能想着杀死自己头顶的上司吧。”

    说到这，他顿了顿。

    “那两个虚假信徒没有立即答应我，原因大概就是这个。”

    “他们觉得自己能快速杀死邪神，想在杀死邪神之后再找我变成规则信徒去找山洞。这种想法虽然很恶劣，但确实是被规则允许的。”

    “……然而，杀死邪神大人怎么可能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呢？就像现在，他们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那个伪装成死亡信徒的虚假信徒大概是没法来这里和他的队友汇合了。”

    ……

    一段时间前。

    周逐水目送方越格与另外两个地球人玩家走进老段家的房门，在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停止了挥手。

    其实他可以看见房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知道副本世界观，里面的人会说什么话他大概也能猜到，所以没有继续观看那几个玩家的通关过程。

    周逐水将视线转向门口的两位npc。

    扮演老年夫妇的两个npc还是那两只九尾海蜇皮，一只是红色的，另一只是紫色的。很明显，它们颜色的鲜艳程度比那只成神的白色海蜇皮高很多，在它们种族的审美中，这两只的颜值应该足够对白老师达成完全的碾压。

    其实周逐水知道海蜇皮没有这么多颜色，这种生物更适合被称为“水母”。但“水母”两个字总让他觉得怪怪的，周逐水觉得这是普洛特茨对自己的恶搞，所以每次他和玩家说起这种生物的种族时，更倾向于用“九条尾巴的海蜇皮”替代。

    不过地球水母没有尾巴，这种生物和水母是有区别的。所以周逐水觉得自己的描述没有不妥。

    他看向其中那只红色的海蜇皮问：“你为什么只有八条尾巴？”

    它比其他九尾海蜇皮少了一只尾巴。

    这是周逐水小时候就好奇的一个问题。

    “……咕……”

    即便恢复了记忆，周逐水依旧听不懂这种生物的语言。

    这不怪他，地球人耳朵的生理结构注定了他无法直接获得这句话里的完整信息。

    但这种生物应该是可以听清地球人说话的发音的，游戏到达地球这么久，它们应该都已经学会了。

    于是周逐水猜测着问：“因为某种事故，所以你残疾了？”

    “……咕……”

    “如果是，你就转个圈。”

    红色大海蜇转了个圈。

    这种生物负责思考的神经元全部聚集在下半身的九条尾巴里，可以说，它们的每个尾巴里都各有一个大脑。

    这只红色的海蜇皮少了一条尾巴，其实相当于少了一个脑子。

    周逐水好奇地问：“游戏降临之前，你们那里有残疾补贴吗？”

    “咕！……”

    有些简单的音节并非不能被人耳捕获，周逐水成功地听懂了这句话的第一个单词。

    这只海蜇似乎在表达对自己的不满。

    周逐水皱眉道：“怎么？我就不能关心一下你们星球的医疗保障水平吗？”

    海蜇皮又嘀咕了几句，这次周逐水又没听懂，不过，他没有和这玩意儿继续这段没有意义的对话。

    他看向某个方向，确定那个虚假信徒正在向自己走来。

    周逐水扬起嘴角，瑰丽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终于上钩了。他心想。

    桃源残梦（20）

    周逐水目光平静地看向迎面走来的殷佩川。

    他一眼就看出，这位虚假信徒使用了技能，使得他与自己在其他玩家眼中的形象变成桃花源里普通的村民npc。

    这样一来，当那些玩家走出老段家后，他和殷佩川就会凭空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

    周逐水仔细检查了一下那个技能的介绍文本，确定它的原理是让范围内其他玩家产生幻觉，而非直接改变玩家本身的外观。如果是后者，那大概藏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