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茫然地眨了眨眼，但是不知道反抗。

    神明笑着说出一句意味不明的话：“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祂顿了顿，又问：“白老师……你说的是规则之神？”

    周逐水小心点头：“对的。”

    这句话说完，神明定定地看了他一眼。

    周逐水有些害怕：“怎么了？”

    神明扶着下巴：“你今年几岁？”

    “十五。”

    “你们那里成年的标准是几岁？”

    “好像是……十八？”周逐水记得方老师这样说过这个知识。

    不知为何，神明失望地叹了口气：“好吧。”

    “你知道我是谁吗？”

    周逐水目光茫然。

    神明皱了皱眉：“看起来是不知道。”

    “我是游戏里的邪神，我的名字是……”

    周逐水听见一个无法捕捉细节的音节。

    “我还不知道它在地球语言里被翻译成了哪几个字。规则之神有和你说过我的名字吗？”

    “……阿格约特？”周逐水回忆，确实和那几个音节对得上，只是少了几个弹舌音。

    邪神笑道：“好，那么我的名字就叫阿格约特。”

    “你为什么在这里？”周逐水问。

    “我的一个信徒背叛了我。”阿格约特坐下说，“祂现在应该是游戏的真实之神，你们叫祂什么？”

    周逐水很难记得住这些。

    他依稀记得是两个字的。

    “唔……剑客……不对，简刻！”

    周逐水差点把自己的谐音记忆法说出来了，他很紧张。

    阿格约特点了点头：“嗯，就是简刻那小子，祂成神后联合命运之神把我关在了这里。从此，我不能管理我的信徒。”

    “规则还在做反抗游戏的事情？”祂又问。

    周逐水点头：“对的。白老师是坚定的正义维护者。”

    阿格约特挑眉道：“我看不一定。祂那发育不完全的九个脑子，可能想不到这么多。”

    周逐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邪神突然把他抱在怀里。

    周逐水被抱着，脑袋空空的，但是感觉很温暖很舒服，就像心里的一道空隙被填满了似的。

    “十五岁，抱一下总是可以的。”阿格约特轻笑着说。

    作者有话说：

    幼年时期的水宝宝真的很萌吧！

    桃源残梦（37）

    “你叫什么名字？”阿格约特抱着长相漂亮的长发少年，看着他的脸问。

    “周逐水。”

    “好的……小水。”阿格约特似乎想到了高兴的事情，低低地笑了一声。

    周逐水的视线被阿格约特的侧脸占据。

    他看见阿格约特脸侧的白色长卷发，高挺笔直的鼻梁，流畅的脸部线条，以及浅色睫毛下红色的眼睛。

    那双红色眼睛的色彩饱和度很低，就像他自己的灰眸一样。

    阿格约特的脸就在周逐水眼前，那如此英俊，如此鲜活，周逐水能看见对方呼吸时鼻翼的翕动，睫毛的轻微抖动与说话时喉结的起伏。

    这和方成林给周逐水看的不会动的人类照片完全不一样。

    看着眼前的阿格约特，周逐水觉得这是自己见过的最好看的一张脸。

    而且是人类的脸。

    他的身边充满各种颜色的外星大水母，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类。

    周逐水呆呆地躺在邪神的怀抱中，身体与四肢渐渐放松起来，直到他听见邪神再一次开口：

    “规则之神为什么让你练空间传送？”

    邪神松开拥抱周逐水的双臂，等待他的回答。

    周逐水甩了甩脑袋，迟钝道：“因为我被白先生赐予了不受规则限制的祝福，我没有系统协助进出副本，想离开桃花源，必须学会空间传送。”

    阿格约特皱了皱眉：

    “……我看不到你身上的系统介绍，是这个原因导致的？”

    周逐水小心地点了点头：“应该是。”

    邪神的红眸盯着他：“据我所知，想要剔除一个玩家身上的规则，条件很苛刻。”

    “白老师在我出生的那个副本给我祝福，让我不受规则限制。”周逐水如实回答。

    不知为何，他觉得邪神看起来有些不满，但那份不满明显不是针对自己的。

    阿格约特皱着眉说：“如果我没有被简刻和命运之神关在这里，我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为什么？”周逐水睁大眼睛。

    “很明显，他们没有在你身上获得成功，反而给你的成长增加了不少挫折。”阿格约特看着周逐水说。

    “对……对不起。”周逐水很内疚，如果他能更聪明一点就好了。

    “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只是规则协会对教育玩家这件事太自信了，他们没有预料到你天赋的不足，然而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没有改变过去的权柄。”阿格约特轻叹道。

    被看出来自己天赋不足了……周逐水的耳朵有点烫，他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能被眼前的男人看穿。

    “我学会了空间传送，所以来到了这里。”周逐水想要证明自己，抬起脑袋，可是刚说出这句话，突然又想到了伤心的事情，泪眼汪汪道，“可惜方老师死了……他看不到我的成果。”

    “方老师是谁？”阿格约特提问。

    周逐水回答道：“方老师是方成林，规则协会的会长，他教我地球学校的课，白老师教我空间传送的时候，他是我的翻译。”

    正常的玩家都可以听懂外星神明说的话，因为游戏有自动同声传译，但周逐水不是玩家，没有这个权利，所以听白老师说话需要方老师翻译。

    “嗯……你还有别的老师吗？”阿格约特顿了顿，又问。

    “没有了。”周逐水低下脑袋，不知为何，分明是陈述事实的话，他的心中升起一股很大的委屈。

    感受到阿格约特温柔的目光，周逐水的心中又涌起一股表达欲，他哭诉道：

    “从小到大，只有这两个人在我身边，方老师还因为协会事务经常离开。”

    阿格约特收起笑意，眼神暗了暗：

    “你错了，小水。不是‘两个人’，因为规则之神祂不是人。”

    这句话的语气很奇怪，比起幽默地陈述规则之神是九尾大水母而非人类，它更像是在批判规则之神的无情行为。

    但邪神好像是规则之神的上司，周逐水不敢多说话。

    这时候，阿格约特又给了周逐水一个安慰的拥抱，然后温和地松开。

    “邪神哥哥，我们还会见面吗？”周逐水看着他问。

    “居然叫我‘哥哥’，你真的太可爱了。”阿格约特眼睛睁大了些，扬起嘴角道。

    周逐水不知道邪神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可爱，他分明已经十五岁了，已经过了适合被夸可爱的年纪了。

    他刚想反驳，就听见邪神回答自己刚才的问题：

    “我们以后可以每天都见面，你愿意吗？”

    “我愿意。”周逐水立刻说。

    无论如何，他很喜欢阿格约特，因为祂在自己眼中是人类，而且说话很温柔，会给他拥抱。

    自从自己会走路之后，方成林就再也没有抱过自己。

    “真好。那么，你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吗？”阿格约特看着周逐水问。

    周逐水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曾经被白老师按着脑袋学习空间传送的原理，一直没有学会。

    但现在，方成林死后，他居然突然对那些原理懂了大半。

    “好，那就走吧。”阿格约特说。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带你……您离开这里。”

    周逐水记得对尊敬的人说话要用“您”，他试着这样称呼邪神。

    “没关系，因为你的到来，这里的数据出现了一条裂缝，我知道怎么离开这里。”阿格约特望向废墟上方半空中的某处，微笑道。

    “神明的权柄允许我做很多事情，我看到了你来的那个副本，它的名字是‘寻找桃花源’，我在学习中文的时候读过这个故事的原型，《桃花源记》，对吧？”

    周逐水点头：“对的。”

    阿格约特对周逐水说：“回去吧，我在你家等你。”

    话落，邪神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周逐水心想，如果自己的眼睛能看见更多规则之内的数据显示，邪神离开时的画面应该会充满特效。

    可惜，周逐水看见的只是凭空消失的阿格约特，他的心里涌起一股空落落的迷茫。

    他回忆自己突然领悟的空间传送技能，回到了桃花源。

    ……

    周逐水和方成林住在同一个屋子的不同房间里，这个房子里有一个小型教室，周逐水在这里听方成林讲课，有时候几只水母会在这里旁听。

    如果未来的方越格站在这里，他便会发现，这间房子与后来[桃源残梦]中方成林的房子别无二致，而且，周逐水所住的房间其实就是后来副本中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