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一根锃亮的钢管，一个穿着皮质短裤的肌肉男正挂在上面旋转，身上的汗珠被灯光照得发亮。穿兔女郎服装的服务生托着酒盘穿行，穿着情趣衣物的陪酒员倚在卡座边缘，有男有女，手里夹着细长的烟，吐出的烟雾在灯光下缓缓散开。

    苏橙在门口扫视一圈后发现，姚挽潮给他挑的那条裙子，跟今晚在场的其他人比起来，甚至算得上体面。但他还是忍不住皱了一下眉。慢下脚步似乎很不情愿再进去。

    姚挽潮搭在他腰上的手轻轻收拢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他看过来了。”苏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卡座正中央坐着一个梳大背头的男人，看起来跟姚挽潮差不多年纪，长着一张很标准的纨绔脸，左拥右抱。

    一个穿得极其清凉的美女正把酒杯凑到他嘴边，嘴对嘴地喂进去一口酒，然后变成了一个黏腻的深吻。那男人在细密的吻中睁开眼，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姚挽潮身上。

    “姚大公子来了！”那男人推开身边的美女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带着热络。

    “姚哥！好久不见！”姚挽潮脸上浮起得体的笑容，搂着苏橙上前，跟对方寒暄起来：“杜少好兴致。”

    杜家耀笑得很开，接过服务员递来的酒杯，朝姚挽潮举了一下：“这不是听说你要来嘛。之前一直待在z区，这次来d区，我马不停蹄开了这场聚会给你接风洗尘。挑的都是当下最红火的美人，怎么样，够义气吧？”

    姚挽潮笑着松开了揽着苏橙的手，去接那杯香槟。

    而杜家耀的目光被这个动作吸引，真正在灯红酒绿中打量起姚挽潮带来的这个女伴，穿着高跟鞋有点高，只跟姚挽潮拉出不到十公分的距离，苏橙对上对方的目光，也露出一个微笑，配上这身打扮，杜家耀的眼里闪过一抹惊艳，苏橙注意到了，但没有掉以轻心，因为他知道杜家耀阅人无数，不可能只凭一眼就能选定他为交换对象。

    在与姚挽潮碰完杯后，杜家耀把目光移开了，转身上了舞台，拿起麦克风拍了两下。全场的声音慢慢降下来。作为宴会组织者，杜家耀站在台上，张开双臂：“人来得差不多了，今晚的游戏环节——各位带上你们的玩具，尽情玩耍吧！”

    其实这就是个展示舞伴的过程，众人携带舞伴上去跳舞，音乐停止时，灯光师会随机落下灯光，灯光落下的时候那对人就要表演节目，听起来是个极其无聊的游戏，但重要的到底是游戏还是恶趣味的展示，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灯光暗了下来。舞池的灯亮起，苏橙被姚挽潮牵着进入舞池，期间姚挽潮靠过去低声问了句：“会跳舞吗？”

    苏橙极不想承认但还是点了点头，姚挽潮得到肯定后松了口气，计划失败什么的先不说，苏橙这双细高跟踩人那可真不是开玩笑的。

    苏橙没理他。

    音乐已经响了，舞池里的人群开始晃动起来。

    苏橙的裙摆在旋转中翻飞，他的舞步比在场大多数人熟练得多，身段和节奏感同时在线，腰线的每一次摆动都精准卡在节拍上。周围的视线越来越密集。姚挽潮反而成了那个配合的人。

    第一束追光落下来的时候，音乐停了。

    灯光正好落在杜家耀和他身边的女伴身上。

    全场安静下来看向舞台中央，杜家耀站在追光里，手里的东西被灯光折出一道细细的亮光。他转过身来，用手里那根细鞭轻轻点了点自己舞伴的后背。舞伴跪在台上，肩胛骨微微绷着。

    杜家耀抬手一甩——鞭梢扫过空气发出一声轻响，落在舞伴的后背上时发出“啪”的一声，舞伴的前身微微前倾，随即仰起了头，眼尾泛着一层水光，声音含着颤意低低喊了一声：“……再重点。”

    台下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啧啧称奇，有人搂着身边的人暧昧地耳语：“回去试试？”

    苏橙的视线停在舞台中央，胃里翻江倒海。他很想别过眼，但被姚挽潮阻止，低声在他耳边说：“别露破绽。”

    杜家耀脸上带着恶劣的笑，手中的皮鞭戏谑地晃动几下，最后又狠狠抽下，而受力的那一方不敢大叫，眼含泪花但又媚眼如丝地看着对方。

    苏橙强忍着不适，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对上杜家耀传递过来的不算友好意味不明的眼神时，他笑得更灿烂了些，一对兔牙露出，为今天这身艳丽的打扮多了分俏丽。

    角落里，秦骁站在另一排保镖中间，墨镜之下的视线几乎没离开过苏橙。

    他看着姚挽潮的掌心贴在苏橙腰侧那块镂空的皮肤、看着苏橙在舞池里旋转的时翻飞的裙摆和闪光的细高跟、看着姚挽潮低头跟苏橙说话的时候鼻尖差点碰到苏橙的耳廓，秦骁的暴动值从50慢慢往上爬，每看到一个新的画面就往上跳一截。

    看到苏橙冲着杜家耀笑的时候，他更是火冒三丈，而苏橙感受到对方悄悄攀升的暴动值又一次感到莫名其妙，但还是悄悄替他安抚着，细丝一样的精神触手悄悄缠绕在对方小指头，秦骁听到苏橙用精神力跟他说：“别捣乱。”

    苏桃小姐

    杜家耀下了台，把鞭子随手丢给旁边的侍者，穿过人群径直走向姚挽潮的方向。他走得不快，路过几个卡座的时候有人想搭话，他抬了一下手，对方就闭嘴了。

    他停在姚挽潮面前，目光越过姚挽潮的肩，落在苏橙身上。那条裙子的腰侧镂空在暗红色灯光下泛着一层细碎的光，苏橙站得直，笑容维持着，不闪不避地迎上他的视线。

    "苏小姐，"杜家耀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试探，"看着不像是会愿意出席这种场合的人。你比我想象的平静。"

    为了方便行动，此时苏橙化名苏桃。

    苏橙心里咯噔了一声。他失算了。他只顾着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足够引人注目，却忘了在这种地方，越"正经"的那个人反而越可疑。

    真正来玩的人早就松了，眼神是散的，姿态是垮的，而他绷得太直，像一根被刻意摆在那里的展示品。他的后背微微绷了一瞬。

    姚挽潮靠了过来。

    他的动作很自然，右手抬起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松弛，食指和中指捏住苏橙的下巴，把他的脸往自己这边掰了一下。那个动作算不上温柔，更像在检查一件自己带来的物品有没有损坏。他凑近看了看苏橙的脸，随即嗤笑了一声："我当时也是被这副模样骗了，以为带了个乖乖女回来。"他松开手，偏头看向杜家耀，"谁知道她比我会玩。"

    苏橙在心里骂了一句：会玩你，你才会玩，你全家都会玩。

    他面上还是那副笑颜如花的样子，很迅速地就接了戏，抬起手用食指轻轻戳了一下姚挽潮的胸口，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全程没有开口——因为他知道自己一张嘴，那声线跟这套打扮放在一起就是最大的破绽。

    杜家耀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落在苏橙那根戳在姚挽潮胸膛的指尖上，这临时加的戏作用还挺大，倒是让杜家耀多了几分好奇心。

    "那我很期待接下来苏桃小姐的表现了。"他说完这句话，目光在苏橙脸上多停了一息，然后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卡座。

    姚挽潮笑着接了一句："杜少这话说的，你刚刚那表演属实是惊艳四座了，让我们这些毫无准备的人怎么办？"

    旁边有人跟着笑了几声，气氛被重新带回了松弛。苏橙顺势退回了姚挽潮身侧，低头把这场合带给他的那股不适感压了下去。

    游戏还在继续。

    杜家耀那一场表演像是定了一个标准，后面的惩罚节目一个比一个出格。

    脱衣舞，学狗爬，甚至。

    每一个节目结束后，台下都会响起加码的起哄声——"再来一次！""不够刺激！""换一个！"那些喊声叠在一起，像某种野兽的集体号叫。

    苏橙站在姚挽潮旁边，看着台上一个穿白色短裙的女孩被人用口红在锁骨上画了一只蝴蝶，她低着头不敢动，台下的人举着手机在拍。苏橙的手在裙摆边沿上攥了一下，又松开了。他偏过头，把目光移开了一会儿。

    音乐再次响起的时候，已经是最后一轮了。

    舞池里还站着的人比开场时少了一些，但留下的都是真正在玩的那一批——眼神里带着一种"今晚还没尽兴"的亢奋。苏橙深吸了一口气，主动往姚挽潮那边靠了一步，伸手搭上了他的肩。姚挽潮没有多问，搂着他的腰转进了舞池。

    苏橙的舞步依然踩得准，但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好看，是位置。他在旋转中用余光追着追光的方向，在音乐接近尾声的时候带着姚挽潮转了半个圈，让那束光正好落在他们头顶。

    灯光落下来的瞬间，周围的目光也跟着聚了过来。苏橙站在追光中央，裙摆随着刚才最后一步旋转的余韵轻轻晃了晃，脚踝上的水晶鞋跟反着一道碎光。他成了最后一个被选中的人。

    台下的目光像一群饥饿的狼，带着一种"终于轮到这个了"的亢奋。苏橙在跳舞的时候就感觉到了，那些视线一直黏在他身上，从脚踝到腰线，从裙摆到锁骨，每一寸都被打量过。还好这条裙子里面有设计，不会让他轻易走光，但那些眼神已经足够让他后背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