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觉得这小屋还挺空旷的。

    这边烈酒少有，但他不挑，什么果酒米酒，都默默倒进自己的专属马克杯，慢慢啜。

    喝完，自行睡去。

    第二天一早，谢听痕精神抖擞。

    他把一层客厅中间的茶几推到边上，空出地方郑重地站好。

    剑客又好好睡了一觉，精神力在昨晚恢复到了10。

    这里普遍认为，这是安全使用精神力的临界值。

    总算可以继续诗句试验了！

    目前谢听痕成功召唤的可用战斗武器，还是只有初来试验能力召唤的刘叉小剑、地宫中召唤的冰霜重剑、和黄马驹绑定的鱼肠软剑，三把都不算称手。

    昨天，赵悬离开前，按照谢听痕的说法，根据剑可以被剑客竭尽全力用精神力操纵，使到第几剑式，粗粗划分了诗中剑的阶位。

    有些归入辅助类，比如说“秦王骑虎游八极，剑光照空天自碧，羲和敲日玻璃声，劫灰飞尽古今平……”

    明明是气象奇绝的名句，诗中剑主是千古一帝。

    但是，谢听痕确定它不能进入高阶——他甚至都没真见到剑，只是在地宫用“剑光”照明，暂时归为辅助。

    剑客的核心需求，毕竟还是战斗。

    赵悬把谢听痕意象化和模糊的表述，进行了数据化的解析。

    最终得出了大概结论。

    第一把，只能注入少许剑气，用巧劲攻击的刘叉小剑，算是初始的1阶剑。

    基本可以直线攻击、能勉强用出第三式“雨霖铃”，有微薄剑气可言的冰霜剑，归入2阶。

    鱼肠剑用起来好些，能发挥出“雨霖铃”八成的效果，但谢听痕觉得没有跃升得格外明显，赵悬就定义成2阶巅峰。

    目前唯一发现的升级手段，是提高诗句的传播普及程度。

    整体传播是可以帮助提升精神力的，而具体带“剑”诗句的知晓度如果提升，大概率也对召唤相应的高阶剑有加成。

    所以，如果想要更进一步，应该要等诗词的传播知晓度积攒到一定水平，让他的精神力再涨上去一截才行。

    2阶剑的持续时间还是太短，实战中会造成明显滞涩。即便目前没法很快升阶，趁着有空，剑客也要多试召几把2阶，确定几个可选的储备装备。

    但难度很大。

    谢听痕能想起来的诗句也不是无穷的，而且，并不是带剑的诗就能成功的。

    许多知名的剑诗，都未能奏效。

    比如，他摸索着所定义的2阶剑的门槛，尝试的：“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召唤失败。

    明明开口时，他能感觉到这首是可以用的，说明精神力阶位达到了。

    真叫人摸不到头脑。

    “……”

    难不成是这首诗，忠君报国的意味尤其重，如今这样在小破屋里叫人家，态度散漫，人家不乐意了？

    谢听痕现在也只能胡乱猜测。

    再比如，他很郑重地念完了“一生书剑遍天涯，两岁秋风喜在家。”

    甚至还写了一遍。

    为了做见到陆游的准备——无论从物理角度能否算本人——他还换了庄重些的衣服。

    结果毫无反应。

    这就是感应不到“诗中剑”的情况，他原本想或许能拿到一把精致的文人剑，便捷备用就行，谁知不成。

    谢听痕逐渐意识到，似乎和诗人、或诗中剑主人经过历史现实、文学属性和民间幻想三者合一融合后的精神集合体的性情喜好之类，有关系。

    很玄乎。

    得是对这几千年后的时空间隙不介意，对沧海桑田的震撼怅惘不排斥、甚至最好是别有一番兴趣的人，才好召唤。

    否则就比较困难了，需要有极其险迫且适配的情境、在加上他意念格外坚定，才能提高成功率。

    他就这样摸索下去，好半天才再次找到有效果的诗句。

    “古剑寒黯黯，铸来几千秋。”

    客厅中起了微风。

    白居易先生写的好诗啊！

    谢听痕眼睛微微一亮。

    谢听痕接着念下去“白光纳日月，紫气排斗牛。”

    比上一次召唤鱼肠剑的感觉强烈，谢听痕精神为之一振——

    想来战力会高出一截！

    带着缕缕金丝的微风，无规则地在房间里交织出一个人影，并迅速凝实——这次是位穿绯色圆领宽袍，肚量宽宽的武官。

    谢听痕眼睛一下更亮了！

    白居易这首《李都尉古剑》中主要人物正是这样一位资深持重的武官！

    面前的武官鬓发丰茂但已斑白，打着哈欠。

    他突然到了全然陌生的地方，半梦半醒地眯眼打量。

    怀中抱着一只近一米长的青玉匣，看上去有些分量，应该就装着那柄宝剑。

    谢听痕郑重地行礼后，温声试探着开口：“晚辈谢听痕，打扰李大人，是想借您匣中的……”

    “剑”字都没说出口，原本有些迷茫地揉着眼睛，想看清四周的“李都尉”，就一脸警惕地抱住了匣子。

    “这位陌生的小友啊，老夫今日还有点事，咱们下次再叙，告辞告辞！”

    他匆匆撇下一句。

    下一秒，连人带剑化作金色的光点。

    迅雷不及掩耳。

    谢听痕原地愣住。

    啊这。

    谢听痕之前有一点预感，但实在没想到会被拒绝得如此斩钉截铁。

    因为，这首《李都尉古剑》，在夸赞了宝剑那么久之后，后一句正是：

    “有客借一观，爱之不敢求。”

    好好好。

    怪不得他借不到！

    上一个想看看一眼这大宝贝，李都尉都不让看的‘客人’，该不会就是写诗的人吧！

    细品才能品出来几分揶揄。

    ……就很难评。

    乐天先生，您可真，真是写实派啊！

    【作者有话说】

    十年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贾岛剑客

    一生书剑遍天涯，两岁秋风喜在家。——陆游秋思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李贺雁门太守行

    古剑寒黯黯，铸来几千秋。白光纳日月，紫气排斗牛。有客借一观，爱之不敢求。湛然玉匣中，秋水澄不流……——白居易李都尉古剑

    拔剑绕残尊，歌终便出门！

    晚饭时，谢听痕喝完营养液，恹恹地打开一瓶浅棕色的特调酒。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他嘀咕一句，吨吨吨掉。

    晚上出门散步的路上，又收拾了两个正在砸店铺的盗贼，三个顺手摸路人钱包的小偷，还有个欺负流浪老人的醉汉。

    都用1阶的刘叉小剑轻松解决，冷却时间还短。

    抓起来！

    统统抓起来！

    都给我来好好背诗！

    “拔剑绕残尊，歌终便出门！”

    睡前，谢听痕成功召到了一把普通的武者剑，剑长两尺五，别无配饰。他自己试了试，定在2阶普通级别。

    一位面孔模糊、劲装短打的剑士，一秒没耽误，也没用谢听痕开口，急匆匆把手里这把剑丢给他，转身就没了踪影。

    人如其诗，是真着急出门。

    这剑的唤出速度倒是挺快。

    “明天出门看看好不好用吧……”

    剑客嘀咕。

    早上溜达出门的时候，一路平顺。

    返回时，谢听痕看着手环电量够导航，故意从家边上的小巷子穿过去。

    出口处，果然有一行十几个混混，堵在必经之路上。

    这么多人堵在小巷口，阵势倒挺壮观。

    居然有两三个带着脉冲枪，也不知是给被他教训的哪拨人找场子的。

    谢听痕一挑眉。

    脉冲武器这玩意，他倒是不担心。

    这玩意打一发成本都很高，而他只要剑在手就可以调用剑气护体，能量密度完全打得过。

    虽然还远不如全盛时期，但抗普通单兵武器不在话下。

    按这个世界的能量体系来说，精神力能量强度相当大。

    战斗系能力的b级异能者，都能勉强防御住激光热武器。

    虽然谢听痕脆皮丝血，但他持剑时应该远远不止b级，具体多高就没参考了。

    不过……脉冲枪似乎只是掩护。

    谢听痕歪歪头，看向人群后方。

    棚户区破败寥落，普通人居多，楚西那样的d级异能者，都是邻里眼中很有出息的高手了，谢听痕这些天来一个能打的都没见过。

    这里面，总算有个能让他感知到属于“习武之人”——也就是异能者气场的家伙了。

    “你就是最近在街面上找兄弟们麻烦的那个小白脸？”

    一群街溜子吊儿郎当地盯着谢听痕，乍一看倒是岁数都没多大。

    “长太漂亮可不是啥好事儿，”有人扯着粗犷的嗓子叫，

    “别以为是个小异能觉醒者就到处惹事儿，我们老大今天亲自出马教训教训你，下次见到赶紧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