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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双双和谢听痕对视上了。
“!”三人都是一愣。
然后,两个男孩的反应就很耐人寻味了——其中一个快速回身,并且立马关上了门。
然后,这两个人抿起嘴唇,抬着头盯着谢听痕,大眼睛一眨不眨。
像是两只盯着人看的小动物。
既好奇又戒备的意味。
谢听痕歪了歪头。
恰在此刻,那块刚被他取下的合金挡板回弹,发出“绷!”一声清脆的震颤。
啊呀,糟了。
“怎么了!阿雪?阿音?”
门外立刻传来一个警觉的尖厉女声。
“没什么啦,妈咪~”
回身关门的男孩迅速倚住了门,娇娇柔柔地冲着门外应声说:“发尾沾了一点点水,洁癖犯了,我要吹一下,您多等5分钟。”
说着他抄起手边一只吹风机,呼呼的热风声,立刻掩盖住谢听痕彻底拆下那片挡板时的额外响动。
谢听痕拎着挡板,双子中的另一个走上前,轻轻接过,省了他放下的工夫。
谢听痕一跃而下,轻点脚尖,落地无声。
那孩子一言不发地把合金板子递给他,谢听痕接过去,立马开始往原处按。
屋外的女人似乎说了什么,刚才出声的男孩立刻停下吹风机侧耳细听,以防对方得不到及时回应,突然闯进来。
只听到外头喊的是:“……快快快,今晚点你们服侍的可是小少爷专门请的贵客朋友!我得先拍个视频发去!你们两个陪人一晚就得歇两天,别惹人家生气,把命搭进去,给老娘赔得底裤掉!”
谢听痕动作一顿。
男孩手底下吹风的动作却并不停,表情平静而漠然地对着门外的人说话,口中发出的却是和表情半点不符的撒娇半嗔的声音,很有割裂感:
“都说了很快了嘛~我们两兄弟今晚会卖力讨好。妈咪您快去帮忙盯一下我们的首饰哦,好容易借来的,别让隔壁新来的抢走!”
谢听痕回过神继续安挡板。他与这对双胞胎素未谋面,不期而遇,配合得倒是严丝合缝。
这块挡板合拢后,三十秒不到,通风管道中就传来了巡逻的踢踏声,正正从顶上经过。
谢听痕侧耳听着,拿起手环,核对计划:
再过两分钟,他就可以拆挡板,重新回到通风道里了。
等待的时候,他和两个孩子大眼瞪小眼对视。
帮他拿过挡板的那个孩子,眼神直勾勾盯着他胸前。
谢听痕一低头。
那是原本属于肖鱼的小伙伴白鸥的“幸运”挂坠盒。
他本来戴在衣服里面,刚才专心处理挡板,掉出来了。
肖鱼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反抗军治下的外省。
那孩子临走前两天,说想把一直挂脖子上的,属于朋友白鸥的挂坠盒留下。
里面那白鸥一点仅剩的骨灰,他另外收好依然随身带走,挂坠盒则坚持要给谢听痕。
“这个……幸运!”
孩子不知道全貌,但感觉得到他们要做大事,需要好运气。
这东西曾经是污染物道具,保存过白鸥最后一点灵体意志,现在随着灵体彻底消失,已经没效果了。
只是白鸥死前给肖鱼的时候,安慰小孩子别怕,就说,它是会带来幸运的挂坠盒。
肖鱼模模糊糊地认定,他们能从实验室逃出来,把该带的东西带了出来,他和猫还被救了……即便过程再惨烈,总归有一点点幸运吧。
谢听痕不太想拿走它。
小孩子眼神都黯淡下去,眼圈红了,谢听痕无奈,最终收下了。
今日出发之前,谢听痕想了想,还是把挂坠盒戴上了。
如今还真巧,就被这俩双胞胎看到。
“你们……认识吗?”谢听痕指指胸口,压低声音问。
那名叫白雪的男孩还在机械地挪动吹风机,但眼中已带泪,轻轻地点头。
另一个男孩白音,试着靠近谢听痕,指着挂坠盒侧面请求他打开。
谢听痕立刻抠着侧边打开了它。
他知道的,里面是白鸥的一张小胸像。
……现在看着眼前这对双胞胎,确实和白鸥有点像。
谢听痕本来就不太记得住人脸,他都觉得五官很像了。
白雪和白音,应该是白鸥的家人。
只是,怎么头发和瞳孔颜色不同?
两个孩子对人的情绪极其敏感。白音看着小像,一边伤心,一边对谢听痕指指眼睛。
“被改造了。”他很简单地说。
这三个字听得谢听痕心里一紧,随即腾起怒火。
“你们是白鸥的家人?”他压住情绪,也轻声问。
“是他弟弟。”白雪说。
他们知道白鸥死了,甚至知道死因。
毕竟“x”发帖公布的证据里有完整的名单,甚至有年龄籍贯。
谢听痕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两个孩子。
他们似乎不需要安慰。
白音已经紧赶着问道:“你就是x?”
x?
谢听痕知道这是他和赵悬这几天在网上的临时代号,只不过,没想到连被困在尖塔这栋罪恶大厦的孩子都知道。
他眨眨眼,“是吧。”
那孩子想了想,没再提问,而是快速说:“郁继嘉大概率在顶层。不过你如果要往上走,一定小心,这栋大厦最上面的几层,结构有大问题!”
谢听痕一怔。
他很相信赵悬把关过的计划和所有路线图,那里面,可没有任何关于顶上几层有异样的信息。
“夹层的情况,不在任何图纸上,平时都封死不许人进。”孩子们说。
“117层夹层的一整层,全是金属的大型装置,像是减震和固定用的。再往上几层的墙板和地面材质也很怪,很多地方不是实心的!”
显然,这对双胞胎对这栋大厦不止熟悉,还摸索过一些轻易不能踏足的隐蔽区域。
“我知道了。”谢听痕认真记下。
他会路过那个夹层,看来要稍微改变计划,停下去看一眼,传给赵悬再次判断新的情况。
白雪手里的吹风机声音停了。
再久可能惹人生疑。
谢听痕对两个孩子做口型:我想办法带你们走?
两人沉默地摇头,也无声比划:
我们能脱身。
这对双胞胎有着远超年龄的成熟,也不知道多少血泪中炼出了察言观色的眼光和冷静头脑。
时间到了。
谢听痕也只能相信他们懂得保全自己。
他拉下挡板,一跃而上。
白雪把挡板递给他,后比划加口型地问他:你真的能杀掉郁继嘉吗?
谢听痕快速点头。
他的动作很快又很平常,就像是大人们在小孩子面前随口应下个小问题时那样点头,比如允诺“给我带一颗糖”什么的。
非常笃定。
他也并没有问为什么两个看起来如此幼小的孩童会想要杀尖塔公司和郁家明面上的掌权者。
剑客觉得不必问。
谢听痕点头过于迅速和笃定,如果是成年人看到他的动作,只怕反而觉得过于轻率,反而存疑。
但两个孩子却完全信了。
他们立刻笑起来,两张一模一样的笑脸像并蒂花绽放,安静却灿烂。
在挡板最后合拢之前,谢听痕在缝隙里看到,孩子们一起给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
严太太和众多惊慌失措的宾客、服务员一起,茫然地站在宴会厅中,看着尖塔的人处置那个郁继嘉替身的尸体。
毕竟死了人,总该有人引导客人们离场吧?
但并没有。
……那我们自己能走吗?
严太太看着前方,大屏幕里,直播还没有停下。
郁小少爷不知身在哪个豪华的私人休息室,实时画面还在放映。
突然,直播那头有个靠近小少爷的尖塔下属脸色一变,清晰的汇报声传了出来:“我的道具感应到,还有一个入侵者!……正在往顶层来!”
一圈更加靠近核心的保卫人员和高级异能者,瞬间为之变色。
“危险阈值过高,立刻启动最终防御手段!”
郁家管家在没有请示郁继嘉的情况下,发出了一道含义不明的命令。
“喂!”郁小少爷不满地瞪管家一眼。
管家面色凝重躬身:“少爷,您的安危是最要紧的,此时动用设备也是一种震慑手段。”
郁继嘉显然也珍惜自己的命。
宣称要刺杀的入侵者在靠近真正的自己所在处,情况不明,这确实要重视。
他只是不满管家越俎代庖,哼了两声,不悦地挥了下手,“去做事。”
管家恭敬称是。
直播观众们意识到,这场刺杀直播又有变化。
郁继嘉周围的人匆匆各自散开行事,其中竟有几个,专门把休息室里遮蔽严实的厚重窗帘一把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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