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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许多人看着这一幕心里惊叹:这也太随意了吧?!
这么多高手同行、前辈和专家已经到场,不打打招呼拓展人脉打探消息也就罢了,怎么还如此做派?
有些人心道:他边上那个黑衣服的,也不提醒一下?
大家猜,这两人可能是外地大家族的少爷、和少爷的人型护身符,若不是身份有别,按战力,恐怕该是黑衣服这位坐在首席才对。
但看下来,对少主如此失礼的举动,都不敢直接提醒,可能身份也不见得多高——
那个坐到后排的年轻人,就下意识这么想。
他依然忍不住偶尔瞥一眼谢听痕。
会前5分钟。
赵悬轻轻捏谢听痕的肩膀,让他醒来。
工作人员请大家将手环放在托盘,锁进了会议室外的隔离柜里。
明蕙女士、或该称明蕙副局长坐在主位,身边是一位仪表威严的军方代表。
到时间了,明副局长宣布开会。
荥州省安全厅的污染及异能事件调查局,是安全厅最核心的部门。
局领导一正二副,目前除了明蕙,另一个副局长空缺。
局长本人是土木辅助系异能者,日前在年初的一次救援任务中亲临前线指挥,受伤了还在恢复,明蕙女士作为副手代理一段时间工作。
考虑到系统内对领导岗位异能者退居二线疗养的一些相关政策,她也不是没有可能很快地拿掉“代理”两个字的。
40岁,能力强,战友人脉广,正是黄金时期。战争刚刚结束,这种擢升速度对她这样功勋卓著的情报人员而言,其实不足为奇。
当然,对于有些在荥州省下心血耕耘一段年月的人来说,也难免有点别扭——倒也不是说有什么龌龊事情害怕外人来审视,不过,总归是空降来一个指挥官。
会议室内,有少数几人微妙地目光交汇片刻,又移开。
“各位上午好,”
明副局长简短致意后,开始介绍情况。
“日前,我们在海外某条情报线,获取了有敌对势力意图在黄河洛城河段制造大规模伤亡、造成严重后果的【污染】事件的消息。因此召集本次会议讨论应对方案。”
“对方内部将这个破坏计划称为——九渊计划。”
“九渊——”
谢听痕从昨晚得知这两个字后就一直挂在心上,此时他插了句话:
“这两个字,最早有明确的语意,应该是《庄子·列御寇》——千金之珠,必在九重之渊,而骊龙颔下’。”
骊龙,黑色的龙。
上古传说中,共工氏因愤懑于天道无情,令黑龙作恶,放出九渊之水,大溃四野。
好巧不巧,冯所长要探访的洛城北郊龙王古庙,供奉的也是一尊黑面龙王像。
途中导致他们沉船的人造龙舟怪头上黏着的,也正是那庙宇中不知何时被调换了的失窃香炉!
谢听痕因而提问:
“黄河全长上千公里,对方偏偏选在洛城,会不会与这里自古以来的黑面龙王信仰有关?北郊的黑龙王庙重建时被偷过,最近才案发。”
室内众人:?
这屋里,专家学者也都是水利、气象、化工、材料等专业,涉猎国学的寥寥无几。
其中或许有一两位博学人士接触过《庄子》,但此时部分传承断佚,无人像谢听痕这样,能把九渊二字当真追溯到古籍。
且他的插话也是疑问和猜测性质的,绝大部分人更加听不懂,准备直接忽略。
主持会议的明副局长却非常重视,毫不介意她自己被打断。
她立刻询问:“最早的吗?”
谢听痕回答:“起码是我所知的。”
明副局长可是有印象,在怒珈山时,谢听痕听闻“朱厌计划”后跟她讲过:如果对照上古传说,朱厌是《山海经》里记载过的引发兵灾的怪兽——正与陶俑屠城计划隐隐对照。
这是巧合吗?需要考量。
她立刻从侧面召来一位记录员,让人去翻阅现存的电子典籍记录,并查实所谓黑面龙王信仰、以及北郊龙王庙疑似曾失窃的前因。
无论专家学者、还是战斗系异能者,两边都有人眼神相交,透露出对于这个坐在上位却面嫩体弱的青年的质疑、当然,或许也有对第一次主持大局的明副局长隐晦的不满:
听这云山雾罩的干什么,不是很紧急吗,怎么不说些实际的?
但这种场合,也没人直接开口问。
只有少数沉不住气的,比如陪着坐在家主身后的董家年轻人,才会嘴角下撇,表露出明显的不满。
——谢听痕这人坐在战斗系首位,说话却不着四六、没头没尾的,和他们荥州省从前召开几次这类会议时能有资格发言的异能者前辈们相差甚远,很不稳重的样子。
该不会,就是靠这种“高人气质”忽悠了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西北女领导吧?
董靖暗暗盯着谢听痕的侧脸,心想。
明副局长其实并未耽误时间。她把任务几句话布置给下属,就按动遥控,展示大屏显现了下一页。
是俯拍的洛城河段主河道微缩图。
她切入正题:
“目前,黄河清河-洛城-屏峰河段,简称黄河洛城河段,主干流长度147公里,是洛城市的北界河,深度43-64米,更细节的水文和气象基本情况,各位可以在面前的会议手册中查阅。”
“我们在3天前发现了异常。”
国家科学院的黄河流域生物研究所发现,他们打过生物芯片标记并放入本河段的一批892条成熟期黄河鲤鱼,整群消失在清河-洛城河段。
信号传输断了,在下游也再未出现。
水生物监测过程中损失一部分设备很正常,但是这种规模整体不见了,这种情况从未出现过。
出于疑惑,实验人员又把一批最新的感知设备、整整700只,绑在了新的鱼群身上。
再次从清河上游放下水。
同样也没有结果,鱼和绑定的设备,再没一个出来过。
简直像是被什么玩意吞掉了似的。
但是这片流域从未出现过巨型水生物的实证。
何况再怎么能吃,也不该两批鱼群,一只不剩吧???
考虑这个概率的罕见,生物所立刻上报了情况。
目前以水利枢纽、船运、农业三驾马车驱动的黄河重镇洛城市,对黄河、这条名副其实的母亲河极为重视。
洛城市水务部门在市政府部署下,作为本市主责部门,第一时间会同应急部门,使用各种水文仪器下探。
很快发现,到十米以下水深时所有仪表都会失灵。
应急部门甚至咬牙下放了本市唯一一艘贵重的无人潜艇。
在接近20米时失联,险险折返,差点损失上亿。
几乎与此同时,洛城下游的繁交市水务部门报送预警:水文监测站直传的数据显示,前夜22时许,流经本行政市区划的黄河多个点位的自然流量忽然下降,实时平均同比下降1028。
中上游全流域天气恰好闷热无雨,蒸腾导致水量减少倒也正常。
但这可不是个小数字,而且变化太突兀。
一开始繁交市还以为会不会工作出了差错,比如小浪底43那边临时启动蓄水,自己这边却不知道呢,联络后才确定,就是河流自然流量的问题。
黄河的水文指征,对于半个十四大区的农业、气象、生态……都至关重要,她是货真价实的命脉。
两边同时上报到省级层面,经过研判和必要程序后,军方作为保底手段加入了监测和研究。
径流量骤降的时点和鱼群消失的时间基本重合,因此调查中最关键的一环,就是探测洛城河段的水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四台军用潜水机器人,带着最新的抗干扰仪器下水,结果却还是一样折戟沉沙。
这就基本排除是单纯科技手段制造的障碍了。
机器下水后,发现不了任何异常,同样很快就失联。
有两台设置了在断联状态下也强行下沉和折返——它们却并没有折返。
“这就是截止到今天早上六点半的最新情况。”
“怎么现在才说!?”
战斗系异能者这边,后排有个沉不住气的冲着明副局长询问,然后意识到冒失。
谢听痕把桌上的中性笔夹在手指间转了转。
原因很明显,这种大规模公共性应急污染事件,如果刚发现苗头就泄露消息,可能引发更严重后果的恐慌。
官方的召集动作和紧急会议安排已经足够快了。
明蕙没有回答,也不需要回答。
“这种现象在整个流域出现?测试是连续的吗?”
林海方,在场的首席水文顾问,则立刻开始了有效提问。
水下出问题,往往不是点状分布。
“是的。”明蕙女士面色凝重地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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