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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召唤源头,谢听痕倒是骤然闲了下来。
他的诗中剑能力如今阶位够高,能保持单一人物形象在此滞留一个月以上。
虽然剑客本人对此稍有倒错感——怎么好像,自从诗中剑的能力阶位迈入中高级,它就越没怎么正经做剑客的本职工作呢(。)
但这是大好事,没理由不支持。
基本躺平就为世界做了大贡献——哪儿还有这么合适的买卖。
他和赵悬得在柳州留几个月。
出行变旅居了。
这一趟,也相当于从私人出行变成了公差,他俩倒是被安置照顾得妥妥帖帖。
最重要的是,柳宗元的情况被公开报道后,谢听痕的直播间流量立刻爆了,最高在线人数一度达到了300万,评论区什么人都有。
当然,这种短期热点引流能续久一些,哪怕撑过一个月才叫本事。
赵悬跟官方的一些人谈了谈。
谢听痕也不知道他具体怎么谈的,反正,虽然邻近省份都没有污染区可以直播打怪,但政府贴心提供了其他可选的直播素材。
只要他乐意,每天都能直播几个对外限流或不开放的文化研究、文物修缮、私域旅游之类新鲜题材,偶尔也就会自然而然地提及柳宗元的工作和诗词歌赋。
既不失格调,也不影响这件文化盛事的严肃性,谢听痕自己也不无聊。
而且利于扩展到平时不看战斗冒险类直播的传播受众。
官方没有直接给他推流引流,却也有许多手段润物无声,效果很好。
现在谢听痕几乎有空就挂直播,已经过去一周,随便一开直播,涌入的在线人数就10万+,评论区刷起来快得看不见,只能偶尔瞅瞅,赵悬会提炼简要意思给他讲讲,好有互动。
如果直播主题吸引人的话,偶尔还可以冲到70万,早已经超过当初的莫陌。开直播15分钟左右,就能冲出频道实时榜单,直追平台头部主播,30分钟后基本稳在40-50万。
整体停滞许久的精神力能量终于有了肉眼可见的增长,和冲击下一次进阶的可能。
哪怕不谈直播的效益,只说在柳州,谢听痕其实也待的挺开心。
如果哪天不想出门,就索性舒服瘫倒,开着直播打打小游戏就能宅一天,饭点再被赵悬夹带出去,放风溜达觅食。
柳州有好山好水好吃的,悠哉游哉。
柳宗元那边的工作,有些谢听痕感兴趣,比如唐时武术、餐食、金石考据研讨会,他偶尔会去转一圈。
大部分时候,还是被过于枯燥的学术探究过程吓跑掉。
至于议题就写明了是关于经义、古典礼制考证等,谢听痕压根就不会去,赵悬反而会旁听一些关于华夏古典义理哲学辩证的座谈。
这种场合是思想理论的古今交汇、激荡碰撞,或许不知哪一次会议中,就有文明至高的火花或新世界观的幼苗诞生,短期内还不会被人类落于纸面或传上网,从而成为各路数据库的给养,所以即便对超级智能而言,价值也很高。
隔日,他还是要跟着谢听痕,固定去见柳宗元一面,好稳固精神力链接。
以他们所知的工作量,柳宗元即便没有实体,也蔚为辛劳,而且这个形象本就是在柳州时人生的最后几年,从出现就略带病容。
谢听痕有些担心,不过发现每次见面,柳宗元依然神采奕奕。
甚至在见谢听痕的休息时间,还会和赵悬探讨当代理论界的思想发展。
到柳宗元生活的年代,儒学已经是无法撼动的尊位,不过虽然名为儒学,但其间包裹的各式理论思辨和不同学派的观点也是纵横交错、复杂幽微,又是“民本”理念深入发展成体系的初期阶段,本就是经义辩论的高峰期。
不过,即便唐时风气开明,毕竟是在皇权下绑着手脚跳舞,天人之论深入人心,而且同袍或异见的交流,也只能等一两个月,才能互相寄几封信。
如今能随时通过现场或者视频、电话通讯搞访谈座谈,能够放开了讲论各派社会构想、谈政治学、人类学、乃至世界文化交融,这对一位三千年前的高级政客、文人和早期思想家来说,如久旱逢甘霖。
即便时间有限,即便一个月后他的“存在”就会再次归于虚无,但柳宗元依然像块海绵一样,随时随地汲取感兴趣的理念和知识,并把他看到由于文明遗存库藏失落而断层的部分历史文化知识,毫无保留地赠与后世研究者。
“朝闻道,夕死可矣。”
谢听痕问的时候,柳宗元说。
他捋着胡须微笑,“能与后世更‘进步’的思想者交流,且也有所贡献,原来这才是当年那位巫者和现在的你,赠我的真正奇遇。”
他如今不用睡觉,只是深夜闭目养神几小时,除此之外全在工作。私下对谢听痕还感慨:“如果元和年间,就有这样的‘身体’,我能做的事情还很多呢!”
谢听痕心说啊您真是太谦虚了。
47年人生您写了整整30卷啊!
现在的柳宗元,甚至还有精力为新时代的柳州、和他所见的为政主流风气写了一篇“新柳州赋”,私下里甚至还做过一篇“初尝可乐记”(?)
他现在的似实非实的存在体,吃东西其实是不饱腹的,因此也并不多吃,很有古典士大夫尚简朴的作风,不过倒是乐于尝试。
柳宗元同样飞速地加深对如今的十四大区的了解,还听过一些关于【污染】和异能的探索成果,也逐渐从身边工作人员处听闻谢听痕和赵悬做过的事。
比如为了挽救黄河,召唤龙泉太阿双剑,大显神威,解民倒悬云云。
他听得连连喝彩。
这日傍晚见面时,柳宗元和谢听痕多聊了一阵子。
柳宗元和谢听痕说起什么“中晚唐天人之分观”与20世纪初期理论实践成果到31世纪特定灾变时期下的十四大区“神异之辩”思想沿革和发展脉络研究之类……
谢听痕:呜。
他当然知道,思想理论和哲学研究对文明发展也是非常关键的,他知道这玩意搞深了都是真正的大杀器,重要程度不输给理工科或物理意义上的战斗力。
但他听着听着,就开始涣散(。)
赵悬还能接上话,而他真的不擅长在这些方面动脑子啊qaq
子厚先生今日好像格外健谈,已经一个钟头了,还没放两位客人走。
谢听痕倦倦欲逃,没察觉什么,不过赵悬从微表情的变化和语言节奏里,听出了柳宗元其实有几次突兀停顿,却欲言又止。
赵悬看了眼谢听痕,直接问:“您是否有什么需要?不妨直说。”
“唔?”
谢听痕不明所以,但他信任赵悬的判断,干脆地跟着说:“要是有什么不方便和这边人提,也可以交给我们去做。”
柳宗元文采绝世,风骨峻洁,还亲民实干,为后世文化传续兢兢业业,让人很难不敬仰。
勤务员给客人倒水,在边上听见,立刻注意到了。
此事层层上报后,最后是国家级部门负责安排相关工作,柳宗元“本人”是留在柳州本地,不过待遇很高,还给他配了临时工作人员,包括通讯员和勤务员。
勤务员按说是主要照料生活,但这人不是真人,甚至不怎么吃饭,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休息都不过闭目静坐。
勤务员这些天主要只是陪着他招待来访、讲解常识和外界讯息。
跟其他大部分工作人员一样,勤务员一开始也惊诧万分——乖乖,三千年前的文坛宗师?!
老祖宗级别的大大大文豪啊,大宗师就这么啪叽一下复活降世了?!
不过,等各部门领导和柳宗元碰过面、己方高效敲定了工作原则、方案和周计划……真干上活儿之后呢,勤务员觉得和平时工作没啥差别。
就跟服务退休返聘的其他老专家和老领导也差不多。
不过这位“专家”在华夏文史哲学方面有格外出尘的造诣,即便只能留在这里几十天,对古典文化研究的贡献都是核爆级!
这些天来,眼看着小小柳州市英才云集,工作人员们对柳宗元愈发格外敬重,又因为知道能相处的时日有限,都是尽力优待,悉心照料。
柳宗元平时太忙,除了需要找大量资料、誊写默背出的文章外,提的需求不多。
实话讲,但凡有需求,各相关部门都有足够的权限和很高的积极性去满足他。
如今,他却有需要私下嘱托谢听痕和赵悬去做的事?
子厚先生难道对我们的工作有什么不满意?
——勤务员竖着耳朵听。
一屋子人都十分关切地听柳宗元说。
“……我实有件憾事。”
柳宗元慢慢地对着谢听痕说。
“啊、好。”
谢听痕就有点明白了。
虽然面前的柳宗元不算真人本体,到底也是意念回转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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