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有

    兰默开始了上午上课，下午在第一集团秘书处上班，晚上偶尔还要和西奥多通电话的忙碌生活。

    那件显身材的三排扣马甲兰默只穿了第一天，秘书处的同事纷纷盛赞，祝他早日找到合心意的雌君。

    兰默没敢接话，就这样第二天还是穿着件高领毛衣遮盖住脖子上的咬痕，那件马甲当天晚上就被嫉妒心大爆发的诺克兰烧了。

    类似的操作兰默已经见怪不怪，有些虫就是喜欢装大方，装完之后又恼羞成怒到处跳脚，乐此不疲。

    “小兰，你把这个合同打印两份，交给公爵大人看一下，没问题就存档。”

    说话的是秘书处三组的小组长莱恩，他是一只雄虫。

    真正上学和上班之后，兰默才发现“雄尊雌卑”四个字和他理解的不同，他以为这是简单的性别叙事，雄虫的地位无论如何高于雌虫，可实际上并非如此。

    地位的高低首先要以阶级划分，贵族雄虫毫无疑问站在社会金字塔的尖角上，其后是贵族雌虫，只有同一阶级内部，才能谈这种尊卑之别。

    想想也正常，难道一只食不果腹的贫民雄虫能只凭借性别让一只贵族雌虫摇尾乞怜吗？

    拥有权利和财富的雌虫们又数不清的办法弄到雄虫信息素，就像最初诺克兰做的那样。

    不过政府确实会给雄虫更高的社会补贴，但也绝不到他们能不劳而获的地步。

    莱恩就是一只身世普通的雄虫，凭着自己的努力，在事业上取得了一定的高度，是一位好上司，听说和他的雌君也是伉俪情深。

    但他还有一位雌侍，这在虫族是常态，但兰默不敢苟同。

    有诺克兰每天的生活已经很“精彩”了，再多来几只他好不容易有一些的求生欲马上就熄灭了。

    “如果有什么要修改的，你再拿回来告诉我。”

    兰默拿着文件，象征性敲了下门，诺克兰笔走龙蛇，头也没抬：“一听这敲门声就是你。”

    “怎么发现的？”，兰默将手里的文件递过去。

    诺克兰没接文件，反而将他拉过去抱住腰，下巴搁在兰默肩膀，带着些疲惫：“谁家敲门只敲一下，还不等我同意就进来了？”

    兰默顺着他的黑发，办公桌上的文件堆积如山，兰默后知后觉有点心疼。最近诺克兰工作很多，为了晚上陪他按时下班回家，中午都不休息。

    “要不要我帮你看一点？”

    兰默的声音在诺大的办公室中显得温柔，诺克兰埋在他身上深深吸了一口气，难以相信一句话就能让自己心尖发软。

    诺克兰从里面挑了一些简单的文件交给兰默处理，其实他一开始提出让兰默去秘书处是怕他待在这里太无聊，对他并没有什么工作能力上的期待。

    但兰默还真干的有模有样，简直每一件事都能做到他心坎上。

    当时诺克兰还感慨说他们真是心有灵犀，总能想到一处去。

    兰默淡淡回了句：“因为我以前也是资本家。”

    然后被送到海伦医生那检查是不是有妄想症。

    “第四星区报告说他们新发现了一处大型矿藏，你打算怎么处理？”，兰默划过报告上的矿物分析，眼神晦暗不明。

    诺克兰一听就知道兰默有别的打算，如果只是开采或不开采，根本没必要询问他的意见。

    他搁下笔回：“你想怎么处理？我听听看。”

    “他们的矿物分析中有一种新的矿石，矿物分析的结果显示这种矿石所产生的能量就是一般偏下的水平。但，这个矿石的外形和灰晶很相似，只是偏白一些。”

    “托你的福，前段时间西奥多已经顺利在辉晶能源集团的战略发展部站稳脚跟，我想我的计划可以继续了。”

    兰默云淡风轻，那样子不知情的虫还以为他要做什么大善事。

    诺克兰忍不住说：“你打算用这种新矿石当噱头，拉高股价，暴雷后再快速收割？坎贝尔家当初如果把你收归己用，恐怕不会一直落魄。”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兰默打定主意要将他们捧得高高的，再狠狠踩碎，这样的执行力，让诺克兰都咋舌。

    “不过还需要借用你的宣传渠道，我怕他们把握不住机会，白白埋没能一飞冲天的机会。”

    兰默说话间已经将这种矿石拍照给了西奥多，要他尽快去第四星区洽谈开发研究业务。

    针对接下来的安排，他们又在办公室讨论了半个小时。

    秘书处的虫看着紧闭的大门，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等兰默推开门出来，与不少抬头对他行注目礼的虫眼神交接。

    他不躲不避，每一个都看回去，那些虫又想被锤到的地鼠，头缩回去不动了。

    兰默没想到有一天用眼神也能打地鼠，很有意思，心情舒畅地回到工位。

    莱恩忧心忡忡的过来：“小兰呐，那份文件有很多问题要改吗？”

    “没有啊，怎么了呢？”

    该怎么说呢，莱恩看着表情单纯的年轻雄虫，比工作更有意思的是聊八卦，比聊八卦更刺激的是聊老板的八卦，虫之常情啊。

    他委婉道：“诺克兰公爵好像结婚了······”

    兰默点点头，对呀，就是他。

    但他很明白莱恩的意思，估计这么多年，把诺克兰当成捷径的虫也不少：“我在办公室替公爵处理了几份文件，还打扫了卫生，所以耽搁了时间。”

    兰默不想暴露自己和诺克兰的关系，免得大家觉得不自在，工作的时候他甚至连监控都提前丢到诺克兰的办公室里。

    莱恩才放心地长出了一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为了避嫌，接下来一周兰默都没去给诺克兰送过文件。

    周五下午，诺克兰忍无可忍，拉开门语气不善：“第三小组的月度汇报是谁写的？到我办公室来！”

    兰默刚站起来就被莱恩摁下：“你别去，公爵大人好像气得不轻，还是我去吧。”

    兰默赶紧将他拉回来：“组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报告是我写的，还是我去吧。”，要是让莱恩去，诺克兰才真要气死了。

    秘书处的虫都用同情的目光注视他，离办公室最近的雌虫甚至站起来握了握他的手：“好兄弟，以后在别的公司也会顺利的！”

    许多虫都附和着点头，公爵大人对工作严谨，还是头一次生这么大气，是在报告里骂公爵了吗？

    总之被开肯定没跑了。

    兰默关上门隔绝外面的目光，白了他一眼，满是无奈：“是我写的，有什么问题？”

    “咳咳······”，诺克兰发现他没有真的生气，才半真半假道：“报告没什么问题，但我有问题，你就这么晾了我一星期，是不是看上哪个秘书处的雌虫了？”

    又是这种不着边儿的话，兰默听的太多，已经到了懒得回答的地步。

    他转身打算去沙发上坐会，余光却瞥见诺克兰紧紧握着笔的手和泛白的指尖。

    一个想法仿佛闪电划过他的脑海——诺克兰会不会真的这么想？

    他总是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试探，是不是心里真的没底？

    兰默脚尖一转，走到诺克兰办公桌上坐下，当他捧起诺克兰的脸时，能看到里面明晃晃的惊讶。

    “你是不是真的在担心我会出轨？”

    “没有，怎么会，我怎么会怀疑你，我就是开个玩笑……”，诺克兰眼神闪躲，想赶紧把这个话题岔过去。

    兰默这次却没那么轻易放过他：“那你告诉我，楼下咖啡店那只雌虫哪去了？”

    很多事情，兰默不是不知道，他更多的是懒得思考和追究。

    而仔细想想，诺克兰偏执的控制欲，夸张的占有欲和对出现在他身边雌虫平等的敌视，是不是太不正常？

    即使兰默没谈过恋爱，也知道正常的感情不是这样。

    他摸摸诺克兰的脸，真心实意地道歉：“对不起，是我没做好。”

    “你一直给了我很多安全感，可我好像没能给我同样的东西。”

    没有，”诺克兰也叹了一口气：“是我不正常，我的占有欲太强。”

    他的占有欲甚至强到希望兰默对他有同样的占有欲，并因得不到满足而痛苦不已，欲壑难填。

    他咬着兰默领口的扣子反复研磨，含混地呢喃：“好想把你关在黄昏古堡，不能去上学，不能去上班，不能和任何虫说话，只有我……”

    “好。”

    兰默拍拍他的头，看到诺克兰目瞪口呆的样子，有点想笑，这个样子的公爵大人可不常见啊。

    此刻的兰默出奇的耐心：“等我解决了这边的事，就回黄昏古堡吧。”

    兰默也没那么喜欢上学上班和其他虫交往，他精力有限，不必要的活动能省就省。

    “你真的愿意？你不怕我在天鹰座沾花惹草？”

    诺克兰难以置信，怎么会有虫连自由都不在乎，而且兰默一点都不担心他，一点醋也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