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们继续跟？”

    “可是……感觉他发现我们了。”

    “啧，怕什么，发现了又怎么样，他就一个人。”

    “好吧。”

    两人收拾好背包，蹑手蹑脚从墙体后面走出来。

    矮个的跟在高个后面，突然撞上对方后背。

    “干什么呢这么磨叽，倒是走啊！”

    矮个的啧了一声，很快察觉到不对，从高个的背后探出脑袋。

    只见墙体另一边，原本已经走远的闻今许正斜靠在墙边，脑袋微微歪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矮个的心里一激灵，拍了拍同伴的胳膊，同伴也早就吓得六神无主。

    高个的拥有超强听力，百米范围内哪怕敲锣打鼓也能分辨出针落之声，可他们愣是没察觉到闻今许什么时候回来的，能把脚步放到这么轻，肯定不是普通人类。

    高个的咽了咽口水，脸上肌肉抽动，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哈，哈哈，借过，借过。”

    矮个的回过神来，纳闷地掐了下高个的胳膊：“怂什么！直接上啊！”

    高个的面色犹豫：“他看起来不好对付啊。”

    矮个：“那我来！”

    高个：“你别冲动！我先试探试探！”

    矮个：“等你个怂蛋试探人早跑了！说了我来！”

    高个：“你别冲动！我来！”

    闻今许：“还是我来吧。”

    两人争执的动作一僵，同时转头望去，只见闻今许很随便地从背包里掏出一根棒球棍。

    两人一看，噗嗤一声乐了。

    矮个的彻底散去脸上的紧张，从怀里掏出一把92，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小兄弟，时代变了，来吧，感谢末世持枪自由。”

    闻今许的目光只在那黑洞洞的枪口上盯了一秒，然后看向手枪后方，那两张逐渐露出贪婪的脸。

    高个的也放松不少，自顾商量：“我们也不是不能放你一马，跟你一路了，你就住在树林那边的防护别墅里对吧。”

    他精准说出闻今许家里的位置，但没注意到闻今许眼中一闪而过的冰冷情绪。

    高个的还在大发善心：“这样，带我们进到别墅里，然后自己滚蛋，我们不杀你。”

    闻今许掂了掂手里的棒球棍，微笑着说了一句：“好啊。”

    ……

    一小时后，闻今许高高兴兴回到家里，手上又多了两个背包。

    一进家门他就感觉到不对。

    推开主墅大门，闻今许身上的三个背包纷纷掉落在地。

    他微微睁大眼睛，看着一片狼藉的客厅，以为自己失忆了。

    出门前，家里有这么乱吗？

    作者有话说：

    一醒来就造反，这狗还能要吗

    “欢迎回家”

    放柴火的棚顶被风吹打着，发出抗议的声响，闻今许反手关紧了别墅一楼的大门。

    他先看了看门边立着的镜子，庆幸和上午离开时一个模样。

    家里安静无比，作案源头失踪了，只留下灾难现场。

    好在一楼本就没什么家具，地板上散落的大多是从卧室里拖拽出来的东西。

    闻今许抬脚跨过一地狼藉。

    撕开的被子、连着滑轨的窗帘、挖出一个大洞的床垫、四分五裂的床头柜，以及随处可见的棉絮、木屑。

    一楼卧室的门扭曲变形，显然是被人暴力撞开。

    闻今许轻轻一推。

    只听吱呦两声，卧室门咔哒嘭咚地离开了门框。

    ‘嘭’的一声过后，房间寂静。

    闻今许停在半空的手指寸寸收紧，周围地板上散落的棉絮无风自动，飞起半米后又轻飘飘落下。

    最终，闻今许呼了口气，安慰自己，算了，找狗要紧。

    他本来打算找到收音机回家就煮一锅热腾腾的白菜土豆汤，这个时候他应该正在小厨房切菜的，然后在咕嘟咕嘟热水烧开的背景音中听到隔壁卧室传来有人渐渐苏醒的声音，他摘下围裙时不忘将火炉盖住，怀着美好的心情推开卧室门，迎着昏暗的光来一场，但是这一切都跟他预想的……

    闻今许甩掉思绪，没再看乱七八糟的卧室，顺着直觉走去小厨房。

    小厨房的两扇门看起来安然无恙，可能聪明的狗知道这两扇门没锁所以不用破坏，但厨房里的东西被弄乱了，看痕迹像是在找东西吃，但找到一半被别的东西吸引注意力，于是离开了。

    闻今许从厨房后门走出去，来到后院。

    靠近栅栏，闻今许发现里面的土地上有血和兔毛，兔子窝也被掀了，几只惊魂未定的兔子缩在栅栏一角，看到闻今许过来，突然不害怕了，吱吱唧唧地跳过来，在他附近来回跳脚，诉说着无家可归的委屈。

    闻今许扶着栅栏数了数兔头，发现少了一只。

    刚皱起眉，身后就有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扑过来，闻今许转身躲了一下，黑影落在兔子窝里，吓得兔子们四处乱窜，正好栅栏也被黑影压塌了，于是满院都是落跑的兔子。

    闻今许有些头疼，无奈道：“不可以这样。”

    兔子窝旁边，出现了一个体型健硕、全身赤裸、头发蓬乱、嘴边糊着带血的兔子毛和泥巴的男人，他正四肢抓地，目光充满野性地盯着闻今许。

    闻今许打量他的样子，奇怪道：“豆豆，你衣服呢？”

    他记得出门前给对方套了一身睡衣，防止他醒来后光着乱窜，就是衣服有点小。

    男人没有回话，只朝闻今许的方向呲了呲牙。

    闻今许：“不穿衣服不能乱跑，你现在没毛了。”

    男人：（呲牙）

    闻今许：“还有，兔子是我刚养的，还没长大，你怎么乱吃。”

    男人：（呲牙）

    闻今许：“吃也行，但生吃太危险了，而且好脏，你的牙缝里有毛。”

    男人：（呲……）

    闻今许：“我知道你这几个月在外面混得很好，但你现在回家了，你是有家的狗，不能再野了。”

    男人：……

    闻今许：“听懂了就跟我去洗澡。”

    男人：…………

    “走，我带你。”闻今许伸手过去，却被男人毫不犹豫咬了一口。

    好在他撤得快，手没有受伤。男人一口咬空，磨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声。

    闻今许眉心一拧：“听话。”

    男人仿佛听不懂人话，双腿用力起跳，从闻今许头顶蹿跃过去，以极快的速度冲进小厨房，期间还踢飞了一只挡路的兔子。

    从小厨房出来，男人冲向大门，离门板还有两米时便一跃而起，打算将大门撞开。

    就在他身体腾空的半秒，一道诡异又强悍的力道突兀压了下来，肉眼看着就像男人身体四周的都发生了扭曲，他被一只无形的手掌猛地拍在地板上。

    落地后，男人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血，挣扎着想要重新爬起来。

    正在此刻，一只白净的手慢悠悠掐住他的后脖颈，像拎小狗的后颈皮一样，把男人拎到了卧室旁边的卫生间里。

    但男人在卫生间也不老实，挥手打掉了壁龛里所有的洗护用品，那些东西虽然不如食物紧缺，但也很少找到没过期的，闻今许都是省着用。

    ‘唰――’

    闻今许打开淋浴，拿着花洒头往男人身上冲。

    男人开始反抗，闻今许就把他按在墙角。

    冰凉的瓷砖贴着男人的脊背，刚冲出的水也是凉的，他浑身发冷，挣扎的动作稍微顿了一会儿，下一刻就被闻今许掐着脸抬头，嘴巴张开，强势灌进水流。

    男人重新开始挣扎，手上锋利的指甲在闻今许脖子上、脸上、手腕上留下一道道伤痕。

    冲干净男人嘴里的血迹，闻今许移开了花洒，关水，转身走了出去。

    男人缩在淋浴间一角，脸埋在手掌里咳嗽。

    闻今许再回来时，身上的大衣脱掉了，白色毛衣撸起袖口，手里拿着新的牙刷、剪刀、指甲刀和刮胡刀。

    男人仍然缩在角落，一双眼睛从湿润的头发丝后面警惕地看着他。

    闻今许蹲下来，伸手插进男人的头发，男人仍然在他靠近时发出呜呜声，但似乎有些害怕，没敢一口咬过来。

    “太长了不好打理。”闻今许摸着男人的头，语调温柔，“我们剪头发好不好？”

    男人当然没回应，只是在看到闻今许拿起剪刀凑近他的时候，突然再次暴起，猛地把闻今许扑倒在地，一口咬住他的胳膊，剪刀滑落到不远处。

    闻今许此刻无比后悔应该在男人昏迷时就干这些的，但这两天他一直处在失而复得的狂喜中，能想起来找收音机这一件正事就不错了。

    看着男人充满陌生和戾气的双眸，闻今许叹息一声。

    “豆豆，不听话，会死的。”

    话落，闻今许轻而易举将男人翻身压倒，扬起拳头。

    男人凶狠地注视着他，鼻子皱起，呲牙的状态越来越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