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页
闻今许正盘算着明天的行程,一抬头,镜子里突然多了个人。
“……”
闻今许和镜子里的人对视两秒,低下头继续洗衣服。
身后传来一道很轻的笑。
然后是响指声。
闻今许再次抬头。
章树在镜子对面打手语:“有想我吗?”
闻今许抬起一根手指,用慢动作摇了摇。
没、有。
是真的没有,他满心都是找工作赚积分,根本没时间想小狗。家里实在太空了,马桶都是锁的,每待一分钟都让人心烦意乱。
章树(手语):“太遗憾了。”
这个动作需要用一只握成拳的手敲击另一只手的手心,配合着章树含笑摇头的表情,遗憾意味并不多。
闻今许没理他,继续洗衣服。
衣服洗好,拧干,闻今许甩了甩手,重新抬头。
镜子里的章树一直在盯着他。
闻今许的双手被冰凉的过滤水泡得指节通红,他冲着镜子比划:“什么时候能走?一起回家,我在这里要吃不上饭了。”
章树(手语):“等最后一次地磁暴引动过后。”
这个手语太复杂了,闻今许没看懂,他歪头表示疑惑。
章树指了指太阳标志的方向。
闻今许就懂了。
闻今许(手语):“又不需要你参与,我们直接走不行吗?去找林晨,让他把你脖子上的东西去掉,我带你回家。”
章树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回了很长一段手语。
闻今许眯着眼仔细看,只读懂大概意思:末世结束后,大地会重新恢复生机,更有利于闻今许以后能种出更好吃的白菜和土豆。
闻今许(手语):“可是还有一年呢,如果一年之后末世没有结束,感染种没有清除呢?”
章树(手语):“所以我要留下。”
闻今许不解地看着他。
章树(手语):“多一份力量,多一份希望,如果最后一次地磁暴引动也失败了,北城基地必将沦陷,我们独活在世上又有什么意思?”
闻今许看懂了章树的意思,不禁陷入思考。
如果最后一次地磁暴引动过后,感染种没有被完全清除,人类最后的领地也被感染种占领,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整个蓝星的生态圈彻底变了,意味着感染种站在了食物链顶端,意味着人类可能被感染种当做牲畜一样圈养起来,意味着每天早上不会再收到北城基地的天气预报,意味着这个星球除了他和小狗,很可能再也遇不到第三个好好活着的同类。
闻今许很聪明,脑子转了一圈就明白了。
闻今许(手语):“那我也留下,我会找到工作的,末世也一定会顺利结束的。”
章树的手指在身前停了两秒,然后才继续比划:“遇到困难了吗?要不要我帮你找工作?”
闻今许(手语):“不困难,我能解决。”
镜子里的章树放下手,抬脚逼近。
闻今许盯着他,直到自己的身影在镜子里被身后的人整个罩住。
身体两侧撑过来一双手,耳侧发痒,章树的呼吸打在那里。
闻今许听到章树用极轻的声音在他耳边念叨:“如果遇到麻烦,就说你需要我。”
潮湿水汽将镜子模糊了一半,镜中交叠的人影看不清下半身,闻今许不舒服地向旁边扭了扭头。
说实话,他刚才说的话确实有夸大成分,但那是他身为主人的骄傲,必须维持在小狗心目中的高大形象。
闻今许快速打着手语:“我能做到,你别担心。”
章树低头看着,双手挪动,将他环抱住。
闻今许挣了挣,听到章树又贴着耳朵问他:“真的不想我吗?”
闻今许有瞬间心软,刚想回答,耳上却传来很奇怪的压力,像是被两朵棉花抿了一口。
“可是我想你。”章树的声音更小了。
闻今许原本想说的话突然卡住,大脑短暂空白了一会儿,然后机械般抬起手,摸了摸章树的脑袋。
从水房回来后,闻今许钻进自己的帐篷,躺平,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
今天走了一下午,晚饭那点东西也早消化完了,闻今许有点累也有点饿,迷迷糊糊睡去。
半梦半醒间,闻今许听到屋里有动静。
不,不是屋子里,是他的帐篷。
有人在动他的帐篷!
闻今许立刻清醒,但没睁眼,而是放出感知能力,意念扫过帐篷周围,又检查了整个房间。
但诡异的是,屋里除了他和赵虎,并没有第二个人。
闻今许睁开眼,耳边分明还能听见那个动静,似乎是从脚下传来的。
闻今许一低头,果然看到脚下的帐篷在动。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了,这东西身上肯定带了类似金甲片的物质。
他坐了起来,等不速之客自己冒头。
帐篷被从另一边掀开,然后缓缓爬进来一个人。
这人的身形和脸部轮廓无比熟悉,让闻今许愣了一下。
豆豆?
不等他反应,章树已经在黑暗中爬到了他身上,将他重新压成了平躺。
闻今许想问什么,但手边摸到了章树的手环,于是立刻闭嘴。
但这黑灯瞎火的,他打手语对方也看不清。
正疑惑章树怎么半夜偷爬到他的帐篷里,耳边传来熟悉的触感。
一条柔软的舌头正一点一点描绘着闻今许的耳朵轮廓,在耳垂时格外加重力道。
闻今许感觉那只耳朵像要被章树吃了一样。
他推了推章树的胸膛,很热。
一低头,竟然是空的。
章树没穿衣服。
闻今许内心大惊。
这么冷的天,他家里又没暖气,肯定会把人冻坏的!
闻今许连忙把被子掀开,将章树一整个裹进来。
小狗半夜爬到主人怀里还能是什么原因,想主人了呗,而且小狗嘛,就是爱吐着舌头舔人的。
但闻今许被舔久了也很烦,他把章树的脑袋推开,捂着耳朵不让他舔。
章树在黑暗中撑起身子。
隔了一段距离,闻今许又感觉一个熟悉的东西抵在他身上。
又发情了。
闻今许无奈,摸了摸小狗的脸,然后伸手去拿探照灯,想开灯打手语。
可章树突然又压下来,伸手将他的手控制住,十指交缠握着,不让他动。
闻今许转头看他,却见眼前彻底一黑,唇上多了另一种触感。
小狗像刚才舔耳朵一样舔他的唇。
闻今许张口想说话,小狗的舌头又滑进来,继续舔他的舌头、牙齿,口腔里的每一个位置都不被放过。
闻今许合不上嘴,又不想发出太大声音,他余光里能看到章树的手就用力按在他脑袋旁边,手腕上,手环屏幕始终亮着。
不行,不能发出声音,有人在监听。
闻今许咬了章树一口,章树没松嘴。
闻今许又咬一口,嘴里都有血腥味了,章树终于松嘴。
闻今许松了口气,想摸摸章树的头示意他别闹了赶紧睡,可手伸过去却摸了个空。
闻今许:?
闻今许摸了摸被子,还是鼓的,抬起头一看,章树正在一点一点往下挪,似乎要从原路口出去。
闻今许重新躺好,心想终于能好好睡觉了,明天还得继续找工作。
可没过一会儿,他感觉自己裤子被扒了。
闻今许:“……”
小狗在干什么!
他不接地掀开被子,就见本该乖乖离开的章树只是趴到了被子另一端,大半个身子露在外面,上半身埋在里面,扒了他的裤子之后,拿着他平常解手的东西在手里摆弄。
闻今许感觉自己不能做个好主人了,他实在不能容忍小狗这次的调皮捣蛋。
他想动用异能直接把人扔出去,但小狗突然埋下了头,像刚才舔耳朵、舔舌头那样。
闻今许瞳孔骤缩,然后突然坐起来。
周围变得又闷又热,身上也湿漉漉出了很多汗。
闻今许掀开被子一看。
没有小狗,裤子也好好的穿在身上,帐篷另一边是死的,根本不能从那打开,更不会有人进来。
闻今许终于意识到一个事实,刚才的一切都是梦。
他做那种梦了。
和他亲手养的小狗,亲自认定的家人。
闻今许捂住脸,重新躺下去,胸膛轻轻起伏着,还没从刚才的梦里缓过神。
比震惊和自责先来的,是在那个梦里,尚未完全褪去的奇怪感觉。
“找到临时工作了”
第二天一早。
赵虎从帐篷里钻出来,问闻今许:“你昨天做噩梦了?”
正在收拾帐篷的闻今许浑身一僵,压下心虚,嘟囔道:“有吗,没印象,好像是吧。”
赵虎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够的样子。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