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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呜——”
卷耳叫了一声,而后迅速跳下房梁,追了出去。
待江离追出去时,银辉月光之下,一袭白色随风飘扬而起的年岸鸿立于石像之上,衣袂翩跹,银白发丝微微浮动,眉眼清冷,皓如银月。
而方才的黑影人已然被年岸鸿一掌拍于地面,背部朝上趴在地上,身上空无一物,却如重重大山压住,扑腾着四肢,怎么也起不了身。
卷耳喵喵叫声,踱步朝黑影人靠近,想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卷耳,过来。”江离立马出声制止了他,那黑影人身上不知有何诡异,贸然靠近,恐他再出阴招。
“喵呜~”卷耳叫了一声,听话地变回人形跑向江离。
小混蛋
江离抱住了他,周身细细察看了一圈,确认没事后,才看向国师。
“他究竟是何物?”
年岸鸿从石像上飘然而下,轻巧而安静地落在了地面,随即走向黑影人,雪白的手指轻轻戳了戳黑影人的触角,宛然一笑,“一只小蜜蜂罢了。”
卷耳蹲在年岸鸿身边,看着龇牙咧嘴,挣扎着还想攻击他们的黑影人,清澈眼眸之中流露出些许嫌弃,“他长得好奇怪啊。”
江离抚了抚他的头发,轻声道:“这家伙便是这几日站在床头之人。”
原先江离也以为卷耳只是看了话本做噩梦,可后来江离猛然想起,那本话本他也看过,但是里面从未提到过黑影之人,而卷耳却是描述的十分清晰,且接连几日都做了同一个噩梦。
江离便不得不重视起来,猜想这其中是否有人作祟。
直到今日,他一直没睡,就想看看这黑影究竟是梦魇还是有人在装神弄鬼,果不其然,被他抓到了。
卷耳吸了一口气,抓紧了江离的衣服,皱起了眉头,“好坏的家伙,为什么要吓我,谁派你来的?”
“他可能不是为了吓你哦。”
年岸鸿说着,从黑影人手掌绒毛上取下一点白色粉末,凑近眼前捻了捻,嘴角轻弯,“下毒之人不就抓到了。”
“这是……”江离眉头一拧。
“鸩蚩。”
江离瞬间面露寒厉,死死盯着黑影人,声音低沉森冷,若不是要揪出幕后之人,他早就将他碎尸万段,岂会留他性命在此,“说,是谁派你来的!”
黑影人目光凶恶,一副抵死不从的模样,背部忽然蹦出两片透着金色的翅膀,奋力扇动间,一股粉尘迎面而来。
几人立即起身躲避,江离伸手一拉将卷耳护于怀中,背过身将卷耳挡严实。
而后一看,黑影人赫然消失,一只黑黄交织的蜜蜂快速扇动翅膀,顷刻之间就要消失在黑夜当中。
怪不得能够悄无声息潜入安延殿下毒,之后还能一次次进入惜耳殿,他们动用那么多人都找不出一丁点蛛丝马迹,原来是藏在这蜜蜂身上。
一只寻常可见的蜜蜂,又有谁会怀疑。
年岸鸿面不改色,扬手掀起宽大衣袖,刺骨寒风陡然而生,席卷着蜜蜂形成旋涡,他跃身而起,抬手就是一掌。
那昏了头的蜜蜂顿时砸落在地,轰的一声又变为人形。
年岸鸿抬脚踩在他胸口上,语气淡然不带一丝情绪,“说吧,想活还是想死。”
黑影人已然怕了,双目之中满是惊恐慌乱,他蜷缩着身体,犹豫不决。
年岸鸿脚尖用力,黑影人便哀嚎出声,“我、我说……我说!”
年岸鸿轻笑一声,这才勉为其难地抬起了脚。
黑影人如释重负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咽了口唾沫正欲张口,忽然之间嗖的一声,一只箭矢凭空而出,顷刻刺入黑影人脖间,须臾之间,黑影人身体迅速发黑,连惨叫声都未曾喊出喉咙,整个人便化为一滩黑色肉泥。
黑色烟雾自黑影人身上缭绕而起,夹杂着一股难闻的腥臭。
年岸鸿眉间一凛,耳朵微微一动,迅速飞身朝墙外追去。
江离警觉地将卷耳护于怀中,一手变回虎爪,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哥哥,他们为什么杀他?”
江离双眸锐利,沉声道:“为了不暴露身份,杀人灭口。”
而且能在年岸鸿的眼皮子底下将人杀害,还能立即逃走,对方定不是什么普通之辈。
不过半刻,年岸鸿回身走了过来,江离拧眉询问,“可有抓到是何人?”
年岸鸿脸色冷漠,“跑了。”
卷耳被吓坏了,慢慢放下捂着眼睛的手掌,轻声问道:“他们是什么人啊?”
年岸鸿摇摇头,“目前还是未知。”
江离冷声道:“他们是冲我来的。”
年岸鸿蹲下身察看变成肉泥的黑影人,“对方所用皆是剧毒,鸩蚩本身便是无色无味,能杀人于无形的剧毒,世间无药可解。或许一开始就是为了杀你,只不过凑巧与霍时那两个蠢货的缚梦碰上,才不小心害了卷耳。”
卷耳抓紧了江离的手,明亮双眸写满了不解,“为什么要害哥哥,哥哥又不是坏人。”
年岸鸿起身甩了甩手,“难说啊,心生妄念,又如何回去考虑对方是好是坏。”
“回去吧,明日让人把这堆东西铲了丢出去便是。”
年岸鸿一派淡然,悠悠然转身回宫。
倒是卷耳忧心忡忡,“哥哥,以后还会有这样的人吗?”
江离摸了摸他的脸,自从回到宫中他便知道这样的事情少不了,利欲熏心,谁又不想立于最高之处,掌握滔天权势。
“放心,他们伤不了我。”
卷耳有些担心,抓住江离的一根手指,“哥哥,你要好好的,好不好?”
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但他不想小猫崽时刻处于担心和不安中,便扬唇笑了笑,“嗯,答应你。”
卷耳这才勉强放下心来,由江离拉着回了房中。
翌日一早,霍信歌和付安汐便得知了此事,一时查找不出刺客,他们便调遣了更多侍卫守在惜耳殿。
霍信歌硬朗的面容浮上几分愁云,“能在年岸鸿手底下逃走,对方不是简单之辈。”
付安汐拉着江离的手安慰道:“你们安心等着大婚即可,其余事情交给我们来处理。”
江离点了点头,转眼看了看卷耳,实在难以想象,他与卷耳便要大婚了。
恍然间,好像还是多年前,他们还未曾化形,住在灵石山的山洞里,每日要做的不过是晒晒太阳,在山中抓抓猎物,然后追着小猫咪,把小猫咪吓得喵喵叫。
简单而又纯粹。
而如今……
他看着专心啃着雪梨,脸上全是梨汁还浑然不觉的卷耳,不由得笑了笑。
卷耳还是那个单纯不谙世事的小猫咪。
这样便足够了。
转眼之间,半月已过,大婚之日近在眼前。
京城主街,十里红绸,红纱挂满檐角屋瓦,随风轻舞飘动,红晕漫天。
卷耳一大早就被叫醒,由着侍女们在他身上捯饬,他看着镜子中一身红衣的自己,略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还不待他发问,一顶金镶玉的发冠束起长发,额头饱满,面颊红润,便是一见误终身的翩翩少年郎。
春桃自一起床便是双眼泛红,此时吸了吸鼻子,含笑说道:“小殿下今日当真好看极了。”
其他宫女也笑个不停,“这般世间仅有的容颜,太子殿下见了,怕是再也挪不开眼。”
“是啊是啊,小殿下是奴婢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今夜洞房花烛,瞧见小殿下这般模样,太子殿下定当勇猛无二。”
“你们真不害臊,说这些东西。”
小宫女们叽叽喳喳,卷耳一向脾气好,她们便也没顾忌地打趣卷耳,卷耳到还没怎么样,她们却先羞红了脸。
卷耳伸开双手由着他们给自己束上腰带,懵懵懂懂发问,“洞房花烛?那是要做什么?”
先前江离同他说过许多次,可具体要做什么,他都不知道。这会儿听到小宫女们说,便想着问问,不然到了晚间,就来不及了。
几个小宫女一对视,均是不好意思地抿着唇偷笑,耳廓红了一片,一个推一个,都张不开嘴。
她们这般模样,倒是引得卷耳越发好奇了,追问道:“你们怎么都不说话,洞房花烛到底要做些什么呀?”
小宫女们无法,推了一个胆大些的给卷耳解释,她支支吾吾,眼底全是羞赧,声如蚊蝇,“当、当然是做夫妻间那事了。”
她说的模棱两可,卷耳眼睛一转忽的明白了,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笑意盈盈,“我知道了,就是要把衣服脱——”
“小殿下!”春桃急忙制止了卷耳接下来的话。她接触卷耳最多,最是知道卷耳无知无觉时常语出惊人的本事。
“我们就不说这个了,时辰快到了,快些梳洗好,殿下还等着您呢。”
卷耳点点头,注意力转移到了江离身上,他抬手摸摸头上的发冠,“春桃,哥哥也跟我穿红衣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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