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家过年前不会来商场囤年货？”

    “我们的年货直接买了送到家。”池煜推着购物车，“我妈爸从来没带我们出来过，说我们不好带，因为他们一带就要带好几个孩子。”

    沈念澈点点头，还是十字相乘法的父母组合，他有点无法想象那个场景。

    “你们家确实不太好带。”

    难怪这家伙看着像没去过游乐园的，哦，也没逛过夜市。

    沈念澈都有点心疼这小孩了，不该说他是伪人的。

    他拿了点基本的家用药，边挑边问：“那你们平时的娱乐是什么？”

    “去马场骑马，打高尔夫，偶尔去瑞士或者加拿大滑雪之类的，还要花很多时间参加无聊的晚会、别人的生日会。剩下的就看兴趣了，我喜欢设计服装，就专门学这个。商颂今就跑去学什么吉他架子鼓了。”

    沈念澈：“………”

    到底在乱同情什么啊？

    “你看看还有什么要买的，没有就去付钱了。”

    池煜看了看，医疗用品、水果、粮油都有。

    还缺零食。

    沈念澈拍掉他拿薯片的手：“你那一冰箱零食不够你吃的？”

    “我家没有薯片。”

    “瞎说什么话，你昨天打开柜子的时候我都看见了，三包。”

    “那是呀土豆。”

    “……”

    “买吧。”

    池煜置物架前观察了半天：“你上次给我吃的是哪个？”

    “哪次？”

    “看鬼片那次。”

    “黄瓜味的。”沈念澈顿了顿，“少爷，你没吃过薯片吗？你们吃的薯片不会是厨师自己做的吧？”

    池煜可怜巴巴：“没吃过。”

    沈念澈翻了个白眼：“呀土豆都吃过，薯片还能没吃过？”

    池煜立刻变回原本笑眯眯的样子：“我只是忘记上次吃的是什么味道了嘛。”

    结完账，两人各提着一个袋子往家走。

    路上沈念澈被人叫住。

    “沈念澈？”

    两人回头。

    “真是你啊。”一个男生走来，“我还以为看走眼了。”

    沈念澈看到他手里的几袋子奶茶：“你们学生会在这里聚会？”

    “对啊，在ktv唱歌呢。”男生的目光落到池煜身上，又看了看他们手里的袋子，惊讶道，“有人说你和你室友日久生情好上了，这是真的啊？”

    “差不多。”

    “都同居上了？”男生装模作样抹眼泪，“我说你怎么不过来跟我住呢，原来是要享受二人世界，儿大不中留。”

    沈念澈：“……”

    池煜：“……”

    后面有人提着几袋奶茶跟上来。

    是吴瀚。

    吴瀚看见沈念澈，明显愣了一下。

    沈念澈友好地冲他点了点头。

    男生说：“那我们先上去了，那群渴死鬼该等急了。”

    “好，再见。”

    几人分别后，他们默默走了一段路。

    池煜突然开口问：“那个就是齐陆？你当初挑选的后室友。”

    “嗯。”

    “你和前室友决裂了？”

    “没有，不是好好的吗？”

    “骗人。”

    他明明闻到了草药味，在吴瀚出现以后。

    “……”

    沈念澈无奈道：“我们已经把话说开了，他也没做错什么事，只是我自己有点问题，我小心眼，不太能和有过裂隙的人彻底和好如初，所以氛围会有些尴尬。”

    “哦。”迎着阳光，池煜眯着眼想了想，“这样挺好。不喜欢就不必强求装作没事，这叫破镜难圆。”

    沈念澈又露出了“你们小魅魔还知道破镜难圆这种东西呀”的眼神。

    被池煜瞪了一眼才笑着接上他的话：“嗯，我个人认为破镜不能重圆，不管是物理层面还是情感层面。”

    池煜：“这我同意。”

    他想到沈念澈看向吴瀚那股淡然道眼神，心中不禁感慨。

    此时的他没有想到，这道眼神终有一日也会如同宿命般，缓缓落在自己身上。

    当它真的降临时，只余无尽心慌与深深的无可奈何。

    那时候池煜就要倒戈了。

    他不同意了。

    破镜可以重圆，必须可以重圆。

    你有感官禁断症

    沈念澈在池煜家住了一天，简直比宿舍舒服太多了。

    有钱真好。

    沈念澈问了池煜这间公寓的月租，按三个月的额度给他转了一笔钱。池煜直接点了拒收。沈念澈便学着姑姑惯用的手法，直接往他支付宝里打款，结果没几分钟，转账被原路退了回来

    “干嘛给我打钱？包养费的话也太少了吧？”池煜把沈念澈手机扔到一边，断了他再想打钱的动作。

    “不是备注了吗，房租。”

    “我让你一起搬过来，不是为了平摊房租的。”

    “那也得给你，拿着钱买点零食去。”

    “那你直接买点零食给我得了。”

    “……”

    那得买多少零食。

    争执了好几个来回，最终各退一步达成协议。沈念澈负责承担水电燃气费用，日常采买也由他开销，要是下厨做饭，得捎上池煜那份。

    周天晚上，书房开着暖黄色的灯，沈念澈盘腿坐在地毯上，笔记本电脑在矮桌上泛着微光，他飞速地敲着代码。池煜陷在旁边的懒人沙发里，指尖捻着书页，时不时就凑过来吃点口水。

    池煜的手机亮了。

    他看了一会，问：“商颂今说何青调了新酒，你要去喝吗？”

    “今天吗？”

    “嗯。”

    “今天我没什么时间。”沈念澈打下最后一键，转头看他，“我要赶一个ddl，你想喝自己去吧，不要喝醉了。”

    “你还有ddl？”池煜惊讶，“你也会拖到最后几天再做吗学长？”

    “他就给了我两天，时间紧任务重。”

    “这你也接？”

    “一般是不接的，但他给的太多了。”

    “……”

    “好吧，我自己去。”

    “嗯。”

    池煜回卧室换了身衣服，再出来时像只开屏的孔雀，故意在书房门口晃了两圈。

    新上衣剪裁得体，将他漂亮的肩线勾勒无遗，连发梢都精心抓出了随性的弧度。

    沈念澈冷静地看了几秒：“过来。”

    池煜站着没动：“干嘛。”

    “亲一下。”

    池煜露出了“我就知道”的得意表情，满意地过去和沈念澈亲。

    离开书房前，他说：“我走了。”

    沈念澈：“嗯。”

    “我真的走了。”

    “好，我相信你。”

    “……”

    “没有传说中的吻别吗？”池煜倚在门框上。

    沈念澈再次从电脑中抬头：“刚刚不是吗？”

    “那只是你自制力崩盘的证据而已，吻别应该是站在玄关，关门之前亲的。”池煜描述得生动形象，“站在玄关，系好领带，亲一下，再说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沈念澈被他逗笑了：“你看的都是什么电视剧啊？”

    “不对吗？”

    “对。”沈念澈起身，把魅魔送到玄关，装模作样整理了他身上根本不存在的领带，然后亲了一下，“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第一次得到吻别的魅魔满意地走了。

    沈念澈回到书房，把池煜刚刚看到书捡起来，放到桌上。

    看到书名，《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

    沈念澈笑了下。

    小魅魔会梦见真心吻吗？

    --

    池煜到酒吧的时候商颂今刚唱完一首歌下来。

    他刚落座就开始问：“你和你那个室友分了吗？”

    池煜用手指轻轻戳鸡尾酒上的薄荷叶，试图让它立起来，心不在焉地回：“没有啊。”

    “是因为只有你还没腻还是因为只有他一个人能吃？”

    “有区别吗？”

    “池煜，你有病。”

    池煜：“……”

    池煜：“你大晚上把我叫出来只是为了骂我一句？你才有病吧！”

    “我说真的。”

    “我说的也不假。”

    “……”商颂今深吸一口气，“你有感官禁断症。”

    池煜：“那你有精神分裂症。”

    商颂今：“。”

    “我！说！真！的！”商颂今“哐当”一声把酒杯放桌上，身旁坐着的男生身子一震，“我这几天查资料时，发现有个案例和你的情况很相似。”

    他原本是想寻找像沈念澈这样对魅魔能力免疫的人类记录，却意外发现了与池煜症状相符的文献记载。

    他们一直以为是池煜太过挑剔，嫌这嫌那，所以谁都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池煜：“什么情况？”

    商颂今：“觉得所有人类都散发着难闻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