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澈趴到床上，进入游戏，给他养的狐狸喂了两块肉和一筐浆果。

    一无所知的小魅魔晚上照例来压沈念澈。

    沈念澈照例提醒他：“床头柜。”

    池煜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沈念澈指的是什么。

    他拉开床头柜，被一柜子的作案工具闪瞎了眼。

    不能理解。

    “为什么要买这么多？”

    明明每次就用一个，用完那个之后就该咋样咋样了。

    这玩意更像是讨个开片彩头的吉祥物。

    沈念澈：“囤着。”

    池煜：“……”

    差点忘了沈念澈是仓鼠成精。

    ……

    深夜。

    池煜从身后环住沈念澈，轻舔他的耳廓，低声问：“城西新开了家马场，你想去骑马吗？”

    沈念澈身体还在微微发颤，他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稳的语气问：“什么时候？”

    “这周六？”

    “周六下午我有点事。”

    “什么事？”

    “有位教授想请我每周六下午教他孙子计算机基础，每次两小时。”

    “每周？”

    “嗯。”

    “你同意了？”

    “当然答应了，这周先试课。”沈念澈轻笑，“没答应的话，我跟你在这说什么？”

    “你们教授还挺会精打细算，知道找在校学生最划算。”

    “他开的报酬其实很丰厚。”

    池煜：“……”

    池煜：“你是因为这个才答应他的？我出双倍，教我。”

    “不是钱的问题。这位教授这几年一直很照顾我，对我不错，我是念着这份情谊才答应的。”沈念澈转过身，揉了揉他的头，“你们小魅魔知不知道什么是人情世故？你们家族有魔情世故吗？”

    “没有吧，我妈现在见到我爸都要翻白眼。”

    “那难怪了。”

    “……”

    不懂魔情世故的池煜对此耿耿于怀，周六沈念澈要出门之前，他有模有样进行吻别的时候纠缠了半天。

    “好了，其实我这件衣服没有领带，不用再帮我系了。”

    “谁帮你系领带了？我是在帮你整理衣服，你衣服很乱！”

    沈念澈：“……”

    就一件t恤到底能有多乱？

    “好了好了，我真要走了，这个不能迟到。”

    “哦。”池煜靠在门边，撇嘴，“怎么说得好像我不让你走一样？”

    “好，你没有。”

    “……”

    目送沈念澈离开后，池煜在屋里漫无目的地转悠。

    翻了会儿书，画了几笔设计稿，打了阵游戏。

    抬头看时间，才过去一小时。

    仔细回想，他的周末向来是和沈念澈一起度过的，不是在书房各做各的事，就是结伴出门玩。

    往常总觉得宝贵的周末眨眼就过去了。

    池煜抓起手机。

    【反方向的鱼】：你是不是调了新酒？

    【何青】：没啊。

    【反方向的鱼】：行，那我去尝尝。

    【何青】：。

    池煜应邀去了清竹。

    刚进去就看见一个大波浪。池煜推开门的时候发出了动静，她回过头来，没有脂粉的遮蔽，她的脸庞呈现出一种原始的美感。眼尾天然带着一丝慵懒的上扬，唇角也自然上翘。

    干净与妩媚，这两种特质在她脸上碰撞。

    大波浪开口：“听小童说你有病啊？”

    池煜：“……姐。”

    池煜：“你们一定要这样缩句吗？”

    贺敏珠笑了笑：“小童原话就是这样。”

    一旁的祁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池煜的眼神扫射过去，祁童立刻开口：“商哥说的啊。”

    试图把两杯酒混在一起喝的商颂今：“我说的是实话啊。”

    池煜：“……”

    何青：“我的酒吧快成为你们的魔窟了。”

    贺敏珠：“你有意见？”

    何青迅速回：“并没有。”

    商颂今混完就亲切地喂给祁童喝，随口问：“你和你室友分手了吗？”

    池煜皱眉：“你怎么天天盼着我跟他分手？”

    “我这是关心你的病情。”

    “没分。”

    “哦，谈了其他的吗？”

    “没谈。”

    一瞬间，几只魔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连在挣扎的祁童都止住了动作。

    池煜：“……”

    祁童：“哥，人类还臭吗？”

    池煜被问的有点烦躁：“啧，不臭，但也不香。”

    “他还香吗？”

    “偶尔。”

    “偶尔是什么意思？”

    能是什么意思，池煜想，沈念澈洗完澡走出浴室，身上带着和他同款的沐浴露香气，那个时候是香的。

    祁童没得到他的回答，继续问：“既然都是一样的，你为什么只谈一个。”

    膝盖中箭的何青暂时离场了。

    池煜：“在他这我能吃饱，谈那么多干嘛？”

    他天天撒泼打滚要这要那，沈念澈就翻个白眼给这给那，又没饿到他。

    除了最开始骂过他几次饕餮，沈念澈对他几乎是有求必应。

    贺敏珠断定：“你从来就没真正吃饱过。”

    池煜：“我有。”

    “你没有，”贺敏珠一针见血，“正因为从未体验过真正的饱足，才会误以为现在的状态就是饱了。就像你从没感受过正常魅魔的嗅觉，所以会觉得人类身上没有异味就已经够好了。”

    池煜迟疑了。

    “可是我的淫纹出现了。”

    “真可怜，连淫纹都被pua了。”

    “……”

    “没关系，今天就让你真正饱一回。”贺敏珠招招手，对何青说，“上两个男的来。”

    何青：“我这是正经酒吧，没有鸡鸭鹅，旺仔行吗？”

    贺敏珠恨其不争地摇摇头，很快手机摇了几个人，分分钟就赶到了。

    池煜：“……”

    池煜：“不用了姐，我也没有很好奇真正饱是什么滋味。”

    贺敏珠手一挥，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挨着池煜坐下了，四只手没有骨头似的搭在他身上。

    池煜左右看了看，这俩还是双胞胎，八条手脚都软趴趴的：“你们是某只章鱼的化身吗？”

    祁童幸灾乐祸地拍照。

    章鱼1号把脸搭在池煜肩上，池煜猛地起身，章鱼1号的脖颈被向上一带，差点断了。

    池煜：“我有病。”

    众魔：“我们知道。”

    池煜：“好像复发了。”

    众魔：“？”

    池煜坐到旁边空荡荡的单人沙发上，胡说八道：“异味又出现了，我要去找时间再去诊所看看，现在没法吃饱。”

    “？”

    刚得空闲，池煜拿起手机准备假装有事，就发现沈念澈刚刚给他发了条信息。

    【现在在干嘛呢？】

    我在你身后

    一个小时前。

    沈念澈循着导航提示，将车停在了一栋略显老旧的公寓楼下。

    季教授当时说得恳切，他那十六岁的孙子独自居住，性子是倔了些，但心地不坏。

    他站在302室门前，轻轻叩响门板。几秒后，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门后站着一个剃着板寸头的少年。头发短得几乎贴着头皮，衬得他五官愈发凌厉。典型的下三白，眼尾微微下撇，看人时带着一分漫不经心两分不屑七分冷漠，活像全世界都欠他一个解释。

    他斜倚在门框上，单薄的t恤勾勒出少年人清瘦的骨架，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别惹老子”的气场。

    沈念澈友好地笑了下：“同学你好，我是沈念澈，季教授让我来带你提前学习计算机基础。”

    季衡翰：“什么鸡脚兽？不认识。”

    沈念澈：“你的教授爷爷。”

    季衡翰嗤笑一声，下三白的眼睛眯成危险的弧度：“老头子还真会多管闲事。”

    他侧身让出一条通道：“书桌前有椅子。”

    沈念澈刚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稳，季衡翰就抱着胳膊往墙边一靠，下巴微抬，拽得跟个二百五似的：“老头子给你开多少钱？我出双倍。你什么也不用教，每周过来坐一小时，回去跟他说我学了就行。”

    沈念澈“……”

    教授你说得太含蓄了，这不只是性子倔了点吧。

    “没必要。”沈念澈脸上没什么表情，“反正今天只是试课。你要是真不愿意学，回头跟教授说觉得我不合适就行。”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反倒让季衡翰愣了一下。

    “我又不是要赶你走。但你今天要是不教，老头子明天照样会给我塞别的老师来。”

    “那你还是找其他老师吧，我不合适。”

    季衡翰眼神一沉，猛地跨步上前，右手狠狠抓住沈念澈的左肩向下压，整个人逼得很近，带着威胁的意思：“三倍价钱。现在合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