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澈洗完碗出来，看见池煜盘坐在沙发上苦思冥想。
他没在意，弯下腰把狐狸捞起来，一手顺着脊背抚摸，一手挠了挠它的下巴。
狐狸喉咙里发出惬意的咕噜声，尾巴舒服地翘起。
沈念澈的手慢慢往下，轻轻摸到了尾巴根部。
狐狸立刻夹紧尾巴，喉咙里滚出低低的警告声。
沈念澈收回手，重新轻轻摸它的头顶，安抚般顺着脊背捋了捋。
狐狸又放松下来，尾巴也缓缓垂下。
沈念澈看准时机，再次迅速摸向尾巴。
狐狸：“……”
它委屈地哼唧两声，懒得再训他，索性把脑袋往他臂弯里一埋，不动了。
沈念澈成功地随意玩弄它的尾巴。
池煜在一旁看沉默了。
好熟悉的套路。
池煜盯着那只在狐狸尾巴上肆意揉弄的手，语气酸溜溜的：“好摸吗？”
沈念澈以为他也想摸，说：“好摸啊，尾巴又蓬又软，你要摸吗？”
“不摸。”
“真的吗？这么漂亮的尾巴你不想摸吗？”
“哪漂亮了？”
“不漂亮吗？”沈念澈把蓬松的一大团尾巴捧起来给他看。
池煜抿嘴：“它没有毛了还漂亮吗？”
沈念澈：“？”
沈念澈：“没有毛了该是什么样？”
沈念澈问完自己想象了一下，摇摇头：“算了，我喜欢的就是它的毛，没有毛不就是鼠尾巴了吗？又细又长，滑溜溜的，不行。”
池煜头顶下雨了。
沈念澈：“你怎么了？”
池煜：“我没事。”
沈念澈想了想：“你养了一只老鼠版狐狸？”
池煜：“……没有。”
沈念澈：“哦，好吧。”
他还真有点好奇没有毛发的狐狸尾巴。
沈念澈有睡午觉的习惯，可池煜在这儿，他不好直接去睡，也不好意思刚吃完人家做的饭就赶人。
他偷偷打了个哈欠。
池煜突然站起来：“那我先回去了，下午再来找你。”
沈念澈连连点头：“嗯嗯。”
等池煜离开，沈念澈把狐狸放下，上楼睡午觉去了。
梦里，他感觉大腿被细长的绳子一圈圈缠住。
不对，不是绳子。
触感滑腻，动作灵活，末端还带着个偏软的桃心状的东西。
梦变得潮湿粘稠，像陷在温热的沼泽里，越挣扎陷得越深。
沈念澈醒来时，背后汗涔涔的。
他坐起身，有些不可置信。
……什么玩意啊。
难道梦见被老鼠精攻击了？
这合理吗？
老鼠精怎么长了一张池煜的脸？
他睡了多久在梦里就被按着了多久。
沈念澈狠狠抓了把头发，下床进了浴室冲凉。
上午穿的那身衣服没法再穿了。他随手丢进洗手池，从衣柜里扯了件能出门的休闲装套上。
他下楼的时候才两点半左右，去院子里看了一眼打盹的狐狸，随后慢悠悠地给花草浇水。
但有些心神不宁，往院子门口瞟了好几次。
沈念澈觉得这个梦可能是先前记忆的暗示，于是他打开备忘录，在里面记录下来。
先是写上日期，随后记录：中午睡觉，梦见被池·老鼠精·煜攻击，原因可能是睡觉之前和他讲了没有毛的狐狸尾巴像鼠尾巴这个观点。他看起来不太认同，闷闷的，没说话。
记录完，沈念澈忍不住又开始想池煜和他是什么关系。
本来不打算现在就深究。
但是他都能做那种梦了，池煜要是之前真和他认识，他们之间绝对不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也是，普通朋友怎么会趁他失忆，装成陌生人重新接近他？
演技还烂成那个鬼样子。
沈念澈从房间找了本书出来看。
这些书的内容他有模糊的印象，但也记不完整，索性从头开始看。
看到一半，沈念澈没忍住掏出手机，问夏乐凝。
【s】：老师，我有和你谈过我前男友吗？
夏乐凝挺久没回，估计在上课。
沈念澈重新捧起书看。
过了一会，夏乐凝回消息了。
【城巴佬】：有啊。
【城巴佬】：你说他要情商没情商，要智商没智商，要演技没演技，要礼貌没礼貌。
【s】：？
【s】：这是我说的吗？
【城巴佬】：我当时也很惊讶。
【城巴佬】：你聊起家人的时候特别客观，语气也淡，像在说别人的事。可一提到前男友，就算声音还是平的，里头还是带着很强的个人情绪。
【s】：我喜欢他什么？
【城巴佬】：你跟我说过，我猜是脸吧。
【城巴佬】：你前男友我也见过，长挺好看的，就是一直在瞪我。
【城巴佬】：等等！不对啊，你昨天说你对海王哥是一见钟情？
【s】：。
【城巴佬】：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我不知道他叫啥，但你拍张照来，我就知道这究竟是诡计多端的前男友还是喜欢谈极速版恋爱的海王哥。
【s】：行。
沈念澈抱着书窝在院子的藤椅上，池煜刚踏进院门，沈念澈就掏出手机“咔嚓”一声。
池煜：“？”
沈念澈低头看照片，微微一怔。
照片里的池煜神色轻松自然，脸上还带着点隐约的期待。
不过更让他在意的是，池煜换了一身衣服。上午还是件青蓝色衬衫，现在变成了白t恤配浅色牛仔裤，看起来格外清爽干净，甚至透着点学生气的青春感。
沈念澈上午穿的也是白t加牛仔裤，两套放在一起，乍一看简直像情侣装。
但很可惜沈念澈中午也换了衣服，现在身上这套和池煜的白t牛仔裤八竿子打不着。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池煜震惊且委屈的目光。
沈念澈：“……”
看我干嘛，要不是你要在梦里对我动手动脚，我至于换衣服吗？
你知不知道我也失忆了
院子里的两人还沉浸在震惊中，手机里的城巴佬的消息在乱跳。
【城巴佬】：111
【城巴佬】：照片呢？
【城巴佬】：没时间了，我要去上课了，回来再揭露海王哥的真面目。
沈念澈默默移开了视线，把手机熄屏。
他不打算给夏乐凝发照片了。
池煜是不是前男友已经不重要了，是不是都可以，但最好是池煜自己告诉他。
池煜还呆在原地，他满脑子都是这都能被预料到吗？
他甚至在想，沈念澈会不会根本没失忆啊，现在把他当猴耍呢。
算了，也可以。
虽然沈念澈中午“无毛尾巴就是鼠尾巴”这种武断的言论很伤魔心，让他在酒店抱着尾巴看了很久。
但是，他至少成功进到他家了。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谁都没有问对方为什么要换衣服，很有默契地移开了话题，一起自然地往电影院走。
池煜挑的是一部爱情片。
选的是情侣座，在最后面。
沈念澈挑挑眉：“你还一个不小心买成情侣座了？”
池煜拿着爆米花：“对啊，看它最贵，以为是观影视角很好的座位，买完才发现是情侣座。”
沈念澈笑了笑，接过爆米花，把注意力放在电影上。
电影讲的是一个失忆症患者。
每天醒来，男主的世界都重启一样，记忆清零。而女主，每天如常出现，用笑容和故事填补他空白的记忆。
直到男主在口袋里发现一张字条，上面是他自己的笔迹：不论你是否记得，今天也要再次爱上她。
原来失忆的他一直在暗中提醒自己，每日的初见，都是他无数次重新坠入爱河的开始。
电影不算长，一小时左右。
前排传来隐隐的啜泣声，不少人看哭了。
但最后那一排的某个位置，死一般的寂静。
谁都没讲话，气氛相当诡异。
池煜僵了很久，率先开口：“天呐！真是好感动的故事，我买票的时候只知道它是爱情片，不知道原来还跟失忆有关，真是太意外了。对了，你怎么不说话？”
他真不知道男主还是个失忆的，死电影居然背刺他。
沈念澈：“……”
沈念澈：“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池煜：“完全没有！”
沈念澈偏头看他：“真的？”
池煜：“真！”
电影片尾曲响起，灯光渐亮。观众陆陆续续起身离开，四周响起窸窣的交谈声。
在一片略显嘈杂的背景里，沈念澈微微倾身，又靠近了些，池煜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脸有点发红。
沈念澈轻声说：“你知不知道我也失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