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煜：“不知道。”

    “你的感官禁断症治好了？”

    “治好了。”

    “那现在满大街都是你的食物了？”

    “不是！我不喜欢他们！”池煜再补充，“不吃也不会死的，我只喜欢你。”

    沈念澈看着他，没说话。

    池煜：“噢……我也没有道德绑架你的意思。你不喜欢我也可以的，反正……反正也不会死。”

    说是这么说，可沈念澈感觉得到，刚才还死死缠在他手腕上的尾巴，此刻已经松松地耷拉了下去。

    沈念澈摸了摸尾巴。

    “这么晚了，你先回去吧。”

    沈念澈突然感到那条尾巴又活了，或者说变异了。它死死缠住他的手腕，开始一寸一寸往上爬，越缠越紧，越收越用力，沈念澈几乎产生了一种手会被尾巴吞没的错觉。

    池煜像是浑然不知。

    他甚至一脸懂事：“那我明天还可以来找你玩吗？”

    沈念澈思考了一下：“可以。”

    手上的尾巴突然就安分了，乖巧地松开力道，撒娇似地蹭了蹭他。

    沈念澈：“……”

    池煜：“怎么了？”

    池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自己的尾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缠上了沈念澈的手臂，再往上就要顺着袖口钻进衣服里了。

    他立刻把尾巴收回来。

    池煜：“……太抱歉了。”

    刚才听到那句逐客令，他脑子“嗡”一声彻底空白，完全没心思控制尾巴。

    这种时候的尾巴，就是内心最真实的写照。

    那些他努力压制的情绪，总会一丝不落地在尾巴上显现。

    但池煜觉得是这条尾巴太色了，他明明在伤心，结果这条尾巴在背着他干什么。

    他决定以后没事不放出来了。

    在确定了沈念澈没有把他赶回酒店就立刻买机票飞离他这个可恶的前男友的打算，池煜不太安心地独自回酒店了。

    接下来几天，池煜还是天天来沈念澈家。

    天气好的时候，两人一起抱着被子出去晒，然后漫无目的地闲逛，天气不好，就窝在沙发里看电影。

    谁也没提前男友的事，也没提追不追求的事。没什么暧昧的氛围，但挨在一起做什么都无比自然。

    只是池煜再也没主动露出尾巴，沈念澈也没再提出要摸。

    池煜几天后看着沈念澈撸狐狸尾巴，才反应过来，沈念澈像是忘了他有尾巴这回事一样，再也没提过。

    明明之前还摸来摸去的。

    为什么？

    他的尾巴对沈念澈来说没有吸引力了？

    他纠结来纠结去，白天心不在焉，晚上辗转反侧。

    终于忍不住用尾巴戳了戳沈念澈，问了他。

    沈念澈惊讶：“怎么会呢，你的尾巴这么好玩。”

    池煜很难过：“那你为什么不想摸了。”

    “我没有带很多衣服来这边。”

    池煜：“……？”

    “你想啊，如果每次摸完你的尾巴我都要给你找一套衣服，那我就那一个行李箱的衣服，没摸几次就用完了。”

    池煜：“……”

    池煜：“不用你出衣服了，我自己带！”

    玩半个小时尾巴支付一个吻

    池煜隔天带着一套换洗的衣服往沈念澈家走。

    中途接到商颂今的电话。

    等等，谁？

    商颂今？

    商颂今太久没动静，池煜都快忘了有这号人：“你的丛林冒险结束了？”

    商颂今：“什么玩意？老子是被……算了，和你说了也没用。”

    池煜：“？”

    商颂今：“妈说你请假了，你现在在哪里？”

    池煜：“d城。”

    商颂今：“巧了，我也在。”

    池煜：“怎么可能巧成这样，你早就知道我在这里了吧？”

    “是啊，我好奇那个沈念澈究竟是何方神圣。”

    “你不要过来！”

    “晚了，已经来了。”商颂今说，“不过我现在还没打算去找你。”

    他的语气听起来挺正常的，和往常一样漫不经心，可池煜莫名听出了一点不一样的感觉。

    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孤独。

    可能他刚刚下意识说的话太伤魔心了，但他们不懂魔情世故的魅魔从小就这样直白互怼的。

    池煜想了想，说：“没有真不让你过来的意思，只是如果你们见面了，你不能表现得很轻视他，你要把他当成唯一的…额……弟夫？”

    商颂今：“……你在说什么东西？”

    “反正就是这样，挂了。”

    池煜挂了电话以后推门进屋，沈念澈正坐在沙发上玩游戏。

    池煜走近一看，是那个给了肖珩玫瑰花种子却只给他向日葵、绣球花、蓝雪花种子的那款游戏，小布庄园。

    沈念澈一边喂里面的狐狸一边和旁边的狐狸解释：“它是电子狐狸，你是现实狐狸，我喂它吃肉你哼唧什么？再说了，我很久没有上线了，也就说明它很久没有吃东西了，给它吃多一点不过分的。”

    池煜凑过去：“我也有这个游戏。”

    沈念澈：“这么巧啊。”

    沈念澈之前翻手机时早就看到了这款游戏，但他手机里存了好几款游戏，一直没心思玩，今天胡乱翻着点进去看了看。结果就看见那只狐狸，一见他的身影，脑袋上立刻冒出代表愤怒的熊熊大火。

    游戏提示宠物的好感值降到了0001。

    降到0就解绑了。

    沈念澈：“……”

    沈念澈忙不迭给它喂食物，一通嘘寒问暖，好感值总算达到3了。

    池煜打开游戏：“这款游戏还可以相互拜访，还能送礼物。”

    沈念澈：“是吗，我找找规则看。”

    池煜：“不用规则了，我教你。我走到你的庄园门口了，你现在点‘同意’就是同意我的拜访。”

    沈念澈点了“同意”。

    看见一个木头人一步步走进来。

    池煜：“然后你点开仓库，点击玫瑰花，确认送礼，就是送礼物。”

    沈念澈点击四叶草，确认送礼，送了池煜一片四叶草。

    沈念澈：“原来是这样，我会了。”

    池煜：“……”

    沈念澈：“宠物能对来访者有好感值吗？”

    池煜：“可以啊。”

    池煜点了一下狐狸的脑袋，上面出现了好感值，51。

    池煜解释：“还没及格，它太苛刻了，每次只升一点点。”

    沈念澈：“……”

    池煜：“你怎么了？”

    沈念澈：“没事。”

    沈念澈不好意思说他作为主人，好感值只有3。

    算了，毕竟自己饿了它两周，可能那个岌岌可危0001都是狐狸给面子耗着了，不然早把他换了。

    池煜看到了狐狸对沈念澈的好感值，震惊道：“它以前对你的好感值是99999。”

    沈念澈：“饿了两周吧，就降了，很正常……不过居然还能拖到99999，死活不肯给我满分。”

    池煜：“我给你满分。”

    沈念澈：“你人……你魔真好。”

    池煜：“就算你两个礼拜不看我也是满分。”

    沈念澈：“好魔。”

    池煜：“……”

    池煜怎么感觉沈念澈的语气像是在夸“好狗”。

    他拧着眉头想了一会，也行。

    池煜把尾巴放出来，送到沈念澈手上。

    “这次我自己带的衣服。”

    沈念澈再次感慨：“你真是一只善解人意的好魔。”

    “嗯嗯。”

    管他夸了什么呢，是褒义词就行。

    半小时以后，好魔坚持不住了，再次上楼洗澡。

    沈念澈这才反应过来，他说自己没衣服给池煜换了只是一个借口，不管它尾巴的主要原因是不好意思再跟个渣男一样撩完对自己有好感的魔就不管了，让池煜一只魔可怜巴巴地去冲冷水澡。

    沈念澈看看自己的手心。

    可是真的很好摸。

    上次和池煜聊完前男友的话题，沈念澈当晚反刍了一夜。想来想去，他觉得自己和池煜分手并且一直不答应复合，很可能就是因为种族问题。

    他当时听了那样的话，没法信池煜。

    现在信吗？

    沈念澈听着楼上传来的哗啦啦水声沉思。

    这个问题，这段时间他时不时就思考一下，但没有得出一个确切的答案，所以避免和池煜有太亲密的举动。

    他心底在犹豫什么？

    如果失忆后的相遇就是他和池煜的初遇。池煜在追求他的同时坦白了自己是魅魔，坦白自己的病症，并保证自己治好病以后也不会像其他魅魔一样乱来，他会答应吗？

    他会吧。

    只要决定了和对方建立亲密关系，他就是会这么毫不权衡利弊地相信对方。

    那现在，能再信一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