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不是，这个是工作。”
“你还有工作啊。”
沈念澈觉得这孩子太上进了，又是比赛又是工作。
他当时还揣测人家请长假是来追求爱情，真是想窄了。
“对啊，大学四年有三年工作经验。”池煜一笔一笔雕出袖口细密的纹路，随口说，“大厂争着要我。”
沈念澈看他干得游刃有余：“别说大厂了，这份工作工资都不低了。”
“嗯，我申请了远程办公，工作量比之前少了，工资也没降。”
“那老板很看重你啊。”
“应该吧。”
他申请了远程办公的时候，肖冬还恋恋不舍地看着他，说很喜欢他这种要求少干活快的便宜牛马。
虽然他不在意便不便宜的，但实在佩服老板敢在员工面前这么直言不讳。
要是给肖珩听到，他估计喊着资本啊可恶啊就冲过来了。
有沈念澈在身后，池煜很快就结束了今天的活——主要是给自己工作量减半了，剩下的丢给明天的自己。
他爬上床，期待地看着沈念澈。
上次一起睡觉久远得像是上个世纪发生的事。
沈念澈合上书，又从柜子里抱了一床被子出来，铺在自己这边。
池煜：“？”
对上池煜诧异的眼神，沈念澈解释：“这样不会抢被子。”
池煜：“我不会抢你被子。”
沈念澈：“我怕我抢你被子。”
池煜：“你没抢过我被子。”
空气静了几秒。
沈念澈：“我们以前，还一起睡啊？”
沈念澈突然就对池煜是他前男友这件事有了实感。
在宿舍怎么一起睡？那么小一张床不嫌挤啊？
池煜硬着头皮：“嗯！”
沈念澈：“一起睡了多久？”
池煜：“两个月左右吧。”
沈念澈：“谈了多久啊，就能一起睡两个月？”
池煜小声：“两个月。”
沈念澈：“……”
刚谈上就挤一块睡了？还是那么拥挤的宿舍床？他谈恋爱这么黏糊吗？
池煜小心观察沈念澈不可思议的表情，没敢说当时是自己硬要待在沈念澈床上这件事。
沈念澈很快消化好了。
“好吧，就算我不会抢你被子，我们也要防患于未然。”
池煜还想开口，沈念澈一句话堵住了他：“毕竟d城没有和前男友睡在一张床上的习俗。”
池煜闭嘴了。
是的是的，他是前男友，是pnb，是选项e，是被划掉的约会日期，是西装上的备用扣，是断线的风筝，是冷掉的咖啡，是被淋湿的狗。
睡在一张床上已经感恩戴德了，怎么可以奢求同一个被窝！
池煜把被子盖过头顶。
沈念澈看见了把被子薅下来，在他脖子处掖好，随后把灯关上：“别乱动了，睡觉。”
熄灯以后，房间里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
池煜借着黑暗这层掩护，悄悄朝沈念澈那边偏了偏头，轻轻嗅了嗅，沈念澈身上的气息干净又温和。
他越嗅越饿。
也许今晚真不该坚持睡在一张床上。
他闭上眼，睫毛在黑暗里颤了颤。
可如果再选一次，他依然会躺在这里。这一点若有若无的气息，是分开以来，沈念澈离他最近的距离。
沈念澈还以为旁边突然多了一个人，自己会睡得不踏实。
结果出乎意料，他很快睡着了，还睡得很沉。
就是睡前可能水喝多了，半夜迷迷糊糊醒了过来。他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睁开眼。
正对上一双在黑暗中直直盯着他的眼睛。
沈念澈：“！”
他一口气没提上来，膀胱也猛地一紧，差点在床上就能解决今晚的夜起问题。
池煜眨了眨眼。
沈念澈松了一口气，抓起被子把池煜的脸捂了个严实，嗓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哑：“你大半夜不睡觉，专门等着吓我啊！”
骂完还不解气，又捏了几下他的脸，才骂骂咧咧下床去了厕所。
出来时看见坐在床上揉脸的池煜。
池煜很委屈：“我睡了，只是做噩梦了。”
沈念澈：“……”
沈念澈有点理亏了：“那、那你被吓到了也不能来吓我啊，找梦里吓唬你的鬼去。”
池煜小声嘀咕：“梦里吓唬我的鬼就是你。”
沈念澈爬上床：“说什么呢？”
池煜垂下头：“没事，我可以钻进你的被窝吗，我有点害怕。”
沈念澈：“……行吧，进来吧，梦都是假的。”
池煜钻进了他的被窝，环住他的腰，把头轻轻埋在他颈窝。
“我还是有点怕。”
沈念澈抱住他，揉了揉他的头。
“假的假的，噩梦都不能信。”沈念澈说，“从科学角度来讲，梦是潜意识的反映。你最近有点焦虑吗？还是比赛和工作压力太大了？”
“我感觉最近挺开心的。”
可能就是太开心了，所以偶尔会突然像惊醒一样回过神，忍不住想，这一切是不是假的？
是假的，只要沈念澈一恢复记忆，就会像梦里那样，毫不犹豫地赶他走。
哪怕沈念澈已经知道他们曾经有过一段感情，但他终归没有那段记忆，感受不到那股情绪，等到记忆和情绪回来，他不会接受他的。
沈念澈感觉肩头传来微热的湿意。
……吓哭了？
他在黑暗里摸索着捧起池煜的脸，指腹轻轻蹭过眼尾，拭掉一点水痕，低声说：“哭什么？梦到了什么啊这么可怕？”
然后他低下头，吻落在池煜的眼角，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不哭了，那些都不会发生的。”
他想抓住那些记忆
眼泪是最有用的体液，泡肿眼池煜将这个观点奉为圭臬。
沈念澈梦见自己被八爪鱼缠上了，扒拉不开，还越缠越紧。
沈念澈醒过来时，发现这么大一张床，两个人却窝在同一个被窝里，睡成两条直线，只占了一半位置，床的另一边空荡荡的。
他低头，试图扒开缠在自己腰上的手。
扒不开。
“醒了？”
没醒哪里能有这么大力气。
身后的人蹭了蹭他的后颈：“嗯，再睡一会。”
沈念澈没再扒他的手臂，捞过手机看了眼时间。
“可以再睡半小时，我晚点要去复查。”
“复查？”
“嗯，一个月了记忆一点没恢复，还是要查一下的。”
池煜小声应了一声。
等到沈念澈定的闹钟响了，池煜自觉爬起来：“我陪你一起去。”
沈念澈捧起他的脸：“我先给你找个冰袋敷一下眼睛。”
沈念澈找了个冰袋让池煜在家老实敷眼睛，自己出门去买包子。
包子生意店依旧火热，队伍排得老长。沈念澈刚站到末尾，就感觉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回头一看，是莫云舟。
他排在沈念澈身后。
莫云舟打了个哈欠：“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出来买早餐啊？”
沈念澈：“睡迟了。”
莫云舟笑了：“你也会睡迟啊，我听两个宝说你家还有专业厨子了？看起来确实更合你胃口，胖……呸，没那么瘦了！”
“朋友而已。”沈念澈顿了顿，“不过，胖得有这么明显吗？”
“什么胖？哪里胖！”莫云舟立刻说，“我说的是没那么瘦削了而已！刚刚好！”
沈念澈：“……哦。”
沈念澈买完包子，莫云舟跟了上来，瞥了眼他手里满满的袋子：“买这么多啊？”
沈念澈：“朋友也在家。”
“这关系是相当好了。”
莫云舟笑了一下。沈念澈不知怎么的，觉得他这个笑容有点怪，像是释怀，或者松了口气。
他把包子挂在摩托车把手上，启动时扭头朝沈念澈扬了扬下巴：“我去花店了，有空来玩！”
“好，”沈念澈点点头，“把头正回去吧，开车小心点。”
沈念澈回去的时候正好看见狐狸躺在沙发上嘲笑池煜的泡肿眼。
都快笑出猪叫声了。
池煜敷着冰袋回怼：“你笑什么！无知！你有被亲过吗？”
狐狸的笑声小了点。
池煜：“没有啊？这么可怜啊？”
狐狸开始龇牙咧嘴。
沈念澈：“……”
他上去把两个幼稚鬼分开。
将包子塞给池煜，再抱着狐狸去院子里喂食物。
池煜跟在他身后：“我刚和它炫耀完你就抱它，简直让我颜面扫地。”
“我们待会就一块出去了，它现在要是嘲笑你，等会也会颜面扫地。”沈念澈把他的冰袋拿过来，“不用敷这么久。”
“可是我还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