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澈伸手捂住他眼睛：“别这样看我，我感觉我睡颜稍微差一点就要丢脸丢尽了。”

    “你的睡颜很好看。”

    “那也不能一直盯着。”沈念澈往池煜怀里缩了缩，闭上眼睡回笼觉。

    魅魔简直是冬天里最实用的活体暖宝宝，热量源源不断，把他整个人都烘得暖洋洋的。

    池煜也发现自己在冬天的优势了。

    夏天他多抱沈念澈一会，沈念澈就要让他滚远点。

    他能不能和沈念澈搬到一个四季如冬的地方，这样沈念澈就会天天抱他。

    这样也不行，沈念澈太怕冷了。

    还是四季如春吧，至少不会嫌他热。

    他想起昨天沈念澈蹲地上说的话。

    他轻声问：“你很喜欢这里吗？”

    沈念澈的声音已经重新蒙上了睡意，迷迷糊糊地回：“哪里？”

    “d城。”

    “挺喜欢的。”

    “想一直住在这里吗？”

    “不一定……我还想去其他地方看看。”

    池煜没再继续问，沈念澈很快就睡着。

    等他再醒过来，发现已经到午饭时间了。

    就这样荒废了一个上午。

    沈念澈从床上坐起身，头发睡得有点乱，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满脸不可思议。

    “你怎么不叫我？”

    池煜把外套给他披上：“你上午有什么事吗？”

    “没有。”

    “那不就对了，冬天就是用来睡觉的。”

    最好是能抱着他冬眠。

    沈念澈想了想，好像是。

    于是就没什么心理负担地去洗漱了。

    打开卧室门，看见端坐在门口的狐狸。

    狐狸很严肃地对他叫了一声。

    沈念澈：“……”

    早上有事，他忘记喂狐狸了。

    “抱歉，橙子。”沈念澈把它抱起来，“我现在给你找东西吃，今天吃肉，可以多吃点。”

    没等沈念澈走到楼梯，池煜突然摁住他的肩膀，在他和狐狸同样困惑视线下亲了一下沈念澈的嘴。

    狐狸呆滞了。

    池煜凑到狐狸耳边：“你知道他为什么起不来给你喂肉吗？因为他在抱着我睡觉。”

    沈念澈：“……”

    沈念澈赶紧把试图挣扎跳下来的狐狸带走。

    下了楼，他边喂狐狸边解释：“我昨天喝了酒，脑袋晕晕，今早就多睡了一会，没想到一睡就睡到大中午了……哦！是不是被你传染了？”

    狐狸：“？”

    沈念澈往后看了眼，池煜已经在厨房做饭了，他小声对狐狸说：“我刚才睡醒的时候记起我以前为什么和他谈恋爱了。你说天底下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魔？”

    “我本来是想借着他没叫我起床这件事把他狠狠骂一顿的，可是我怕以后就没有懒觉睡了，权衡了一下还是没骂他。”

    狐狸慢悠悠走到厨房，对着池煜一顿乱吼。

    随后又慢悠悠走回来，继续吃。

    沈念澈看得叹为观止：“你真是一只懂事的狐狸。”

    池煜被吼得莫名其妙：“它该打疫苗了。”

    沈念澈：“它不用。”

    池煜：“……”

    池煜重获名分的第一天，狐狸大获全胜。

    直到二宝三宝来，它都是趾高气昂的样子。

    “怎么啦，它今天看起来怎么这么得意？”

    池煜：“你们知道它还有什么疫苗没打吗？”

    “好像都打了，你换发型啦小池？”

    池煜：“小澈老师可能看我的流浪汉版发型不爽很久了，我不剪他不回家。”

    沈念澈假装没听见。

    一个宝扯了扯他的衣角：“小澈，你怎么不叫我？”

    沈念澈生平最怕被问到这个问题。

    他先看了一眼她的手腕，没戴手表。

    又看向另一个，也没有。

    沈念澈：“……”

    二宝的手表是蓝色的，三宝是粉色的。

    平时他就是靠这个来分清楚谁是谁的。

    两双眼睛都直勾勾盯着他，看起来早有为难他的打算，一点代表性的小动作都没露出来。

    沈念澈正准备随便猜一个，池煜忽然抓起他的手，轻轻捏了两下。

    沈念澈：“二宝。”

    二宝狐疑地看着沈念澈，又低头瞅了瞅他们碰在一起的手。

    “小池你是不是泄密了？”

    “怎么会？”池煜神色无辜，“我只是在给他取暖。”

    三宝也盯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眨了眨眼：“你们怎么这么亲密啊？”

    我也喜欢你

    池煜握紧了沈念澈的手，也偏过头，学着三宝的样子问：“我们为什么这么亲密？”

    沈念澈迟疑了一下，对二宝三宝说：“我们在谈恋爱。”

    二宝三宝顿时目瞪口呆，一会儿看看他们紧紧牵在一起的手，一会儿又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沈念澈怕小朋友难以接受同性恋，正琢磨着要不要说点什么，三宝突然对着喊：“难怪你天天往小澈这里跑，原来抱的是这种心思！”

    池煜笑眯眯：“是哦。”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今天凌晨两点四十五分。”

    沈念澈：“？”

    沈念澈：“你怎么知道？”

    池煜：“就算是做梦也要把时间记下来。”

    沈念澈：“行吧。”

    二宝问池煜：“你表白的？”

    三宝：“肯定是他表白的。”

    池煜：“这有什么！我不是每天都在表白吗？”

    二宝&三宝：“咦——”

    沈念澈：“我表的。”

    二宝&三宝：“啊？”

    沈念澈：“嗯。”

    三宝：“你个小池用了什么手段？”

    池煜：“变成猫，变成虎，变成被雨淋湿的小狗。”

    三宝总结：“简称勾引。”

    沈念澈：“你们两个小孩子怎么懂这么多？”

    二宝：“别把我们当小孩！我们什么都知道的！”

    院门被轻轻敲了敲，是对街的李大爷。他手里提着一小篮鸡蛋：“两个宝，我就知道你们不在家就在隔壁。喏，今天刚捡的，新鲜。”

    李大爷院子里养了几只鸡，经常拿些新鲜鸡蛋分给社区里的小孩。

    平时二宝三宝都会开心地跑过去接，再一唱一和地道谢。可今天，两人就像没听见似的，继续揪着池煜问东问西。

    沈念澈看了眼站在门口有些尴尬的李大爷，摸了摸二宝的头：“我去给你们拿鸡蛋好吗？”

    二宝：“哦，你去吧。”

    沈念澈起身去拿鸡蛋，和李大爷简单寒暄了几句。

    二宝和三宝小声咬耳朵：“莫云舟是不是失恋了？”

    “应该是，谁叫他自己不争气，从来不主动，只会脸红。”

    “但是他看起来也没有打算追呀，小澈都不知道。”

    池煜：“谁失恋了？”

    “不告诉你，反正就是除了你还有很多人喜欢小澈哦，但是你不要告诉小澈。”

    “不被喜欢对象察觉的喜欢叫喜欢吗？”

    “暗恋也是喜欢啦，笨小池。”二宝说，“有些人的喜欢轰轰烈烈，有些人选择不打扰。”

    三宝说：“被喜欢对象察觉喜欢是你这个男朋友应该做的事。”

    池煜：“哦。”

    谈话间，沈念澈拎着鸡蛋回来了。

    “李大爷被你们封杀了？”

    双胞胎默契地偏头：“现在不想理他。”

    沈念澈把鸡蛋放到桌上，没接着问下去。

    二宝忍不住开口：“他问了一个让我们非常非常无语的问题！”

    三宝点头：“对！”

    沈念澈：“什么问题呀？”

    “他说。”三宝站起来，把李大爷的语气学得有模有样，“你们俩这么像，将来要真看上同一个小子，还不闹得鸡飞狗跳的？到时候咋整啊？”

    二宝：“你懂吗你懂吗？他觉得我们的亲密是幼稚的、经不起考验的。他还把我们的默契，降级为一种会导致竞争和分裂的原因！”

    三宝：“他觉得在我们之间插入一个异性，我们就必须竞争。”

    沈念澈想了想，说：“李大爷的话是难听，他那代人总觉得女孩绕不开争男人的老剧本。但他不是恶意，只是眼界被时代框住了。”

    三宝：“我们理解他的时代。但如果每个人都困在过去的剧本里，那世界就永远不会有新的故事了。”

    二宝：“我们生气，不是因为他不懂，而是因为他擅自把不理解当成是……是理所当然！甚至觉得我们该配合他的认知！”

    沈念澈愣了愣，记忆中的某处被撬动，沈晓霞、沈峰耀、杜霖这三个人突然无比清晰的出现在他脑子里。

    他习惯了用理解去消解矛盾，但是忽略了捍卫自己的世界，有时比理解别人的局限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