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两个没抄，第二天语文课都是站着听的。

    “你以前遇见过这样的事吗？”

    “我失忆了，不记得。”

    “哦！忘记了！”

    “不过我小时候遇到这样的事，估计就自认倒霉跟着抄了。”

    桌上的手机震了下，是池煜的。

    沈念澈随意瞥了一眼，发信息的是“妈”。

    ［孩子有压力要自己顶。］

    ［你记得自己去和你外公外婆解释为什么没法完成源血盟誓。］

    沈念澈突如其来的吻也可以列入噩梦列表了

    源血盟誓？

    看到那个词的瞬间，沈念澈的眉毛下意识皱了起来。

    估计联想到的不会是什么好回忆。

    他懒得去想这些破坏心情的事，于是收回目光，继续低头讲题。

    他打算等池煜自己看完信息，再问问他。

    结果，池煜像是完全忘了手机的存在。

    炒完菜就喊他们进屋吃饭，吃过饭和他一起把碗洗了，接着把完成了作业的双胞胎赶回隔壁，就要拉着他看电影。

    手机始终孤零零地躺在院子的石桌上。

    灯一关，电影一放，身上裹了条毯子，旁边还挨着个暖烘烘的魅魔，沈念澈也把池煜的手机给忘了，专心地盯着屏幕。

    这次不是失忆题材的电影。

    但女主的妹妹是个失忆患者，算是剧情线里的一个重要角色。

    池煜：“失忆题材像鬼一样缠上来了。”

    沈念澈：“嗯。”

    电影里，那个一直失忆的妹妹，因为一场意外脑袋被砸了一下，记忆顿时全部恢复，道出了主线任务的关键线索。

    池煜沉默了，目光慢慢挪到沈念澈的脑袋上。

    沈念澈懒懒地看回去：“干什么？”

    “你一直没恢复记忆。”

    “所以你想砸我了？”

    “没有。”

    “影视作品需要戏剧性，不要太当真了。”

    “哦。”

    沈念澈其实已经断断续续记起来了大部分。

    比如小时候的一些片段，和池煜初次相遇的情景，还有池煜当初极其不要脸地让他负责之类的事。

    电影还没放完，沈念澈把池煜的脸轻轻扭过来，借着屏幕映出的微光，仔细打量他的五官。

    剪成短发以后，面部线条更清晰利落了。

    那双眼睛也毫无保留地露了出来。总是温和地、带着期待地望着他。

    沈念澈一时间难以把面前的池煜和记忆中说一句话要挽三句尊、张口闭口要他负责、有事没事来讨口水的家伙联系起来。

    沈念澈用目光轻轻描摹过池煜的脸，然后偏过头，在他唇上亲了亲。

    池煜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能换来这样的奖励，但立刻回吻。

    他吻得很深，攻势有些急切，可舌尖的力道却意外地温柔。沈念澈被他亲得一阵阵战栗，腰都有些发软。

    这人在哪儿偷偷练的吻技？

    沈念澈模糊地想。在他仅有的模糊认知里，池煜明明该是活烂吻技也差的那种才对。

    他微微偏开头，喘息着退开一点，指尖还抵在池煜肩上。

    池煜被迫叫停，垂眼望着沈念澈泛红的脸颊和被吻湿的唇。

    “你吻技怎么这么好？”

    池煜很不要脸地说：“天生的。”

    “……真的假的？”

    池煜笑了下，眨眨眼：“其实是你教我的。”

    “我还能教你这种东西？”

    “对啊，你自己说的，轻点吻，不要吃舌头，就可以亲久一点。”池煜有点委屈地看着他，“我这次吻得很轻，也没有吃你舌头。”

    确实，可沈念澈还是产生了一种自己要被吞没的错觉。

    也许不是身体，而是意识。

    每次被他这样吻着，大脑就昏昏沉沉，只知道往更深处陷。

    但他的潜意识里总想抓住什么清醒过来。

    他盯着池煜的眼睛，后知后觉地想起，那个被他遗落在院子里的消息。

    “你在做菜的时候，你妈妈给你发了两条信息。”

    话题转得太快，池煜原本还盯着他的嘴唇出神，这时才懵懵地抬起眼：“啊？”

    “我看到了。”

    “看到就看到了呗。”

    沈念澈坐正，方便观察池煜的表情。

    “源血盟誓是什么？”

    池煜愣了愣，下意识往身上摸手机：“你看到了什么？”

    这词果然有问题。

    “不是！你不要露出这种原来如此的表情啊！”池煜算是知道沈念澈为什么要突然亲他了，原来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温柔，以后沈念澈突如其来的吻也可以列入噩梦列表了，“我可以和你解释源血盟誓，但是我得先知道你看到了什么，产生了什么误会。”

    沈念澈：“……”

    沈念澈：“没误会什么。”

    “真的吗？”

    “嗯，你妈只是让你去和你外公外婆解释你为什么不能完成源血盟誓。”

    “就这样？”

    “不然呢？”

    “我还以为你看到她把某某魔的联系方式推给我，让我赶紧生个孩子出来。”

    “？”

    沈念澈温和地摸了摸池煜的头：“要真是这样你今天就该自己回酒店看电影了。”

    “……电影一个人有什么好看的。”池煜用毯子把沈念澈裹回来，抱在怀里，开始解释，“魅魔可以和人类结合，也可以和别的魅魔结合。如果祖祖辈辈都是魅魔，血脉里没有一点混杂的话，就叫顶级魅魔。他们身上流的，是纯粹的魅魔血，可能也因为这个，那个盟誓才会被称作源血。”

    沈念澈心想，人和魔居然没有生殖隔离吗？

    “顶级魅魔生下来就有一个任务是延续血脉，要保证纯粹的魅魔血一直延续。”

    结合前面池煜说的话，沈念澈很快就反应过来。

    “你是顶级魅魔？”

    “嗯。”池煜立刻接上，“但是我没打算生孩子！”

    沈念澈挑挑眉。

    怪不得要分手呢。

    这家伙身上居然还背着延续血脉的任务。

    池煜观察他的表情，补充道：“我真的没有打算和别的魔生孩子！我只喜欢你一个人，不可能和其他人或魔有关系的。”

    “那你怎么和外公外婆解释？”

    虽然池煜看起来内心坚定，可家里的压力要是持续不断，沈念澈总觉得他难免会有动摇的时候。

    这么想或许太不信任对方了。但可能是有过分手的前科，沈念澈还是控制不住会往那个方向去想。

    池煜愣了愣：“外公外婆？我连他们长什么样都要记不清了。”

    “……”

    “我们都没见过几次面，他们干嘛突然这么关注我的魔生大事。”

    “这不是你们种族的大事吗？”

    “但是这种族也没人组织啊，我们基本都是放养的，彼此之间没什么很深的情感羁绊。”池煜咬了咬嘴，“难道我不生他们会把我绑在十字架上烤吗？”

    “……？”

    我能想到的和爱有关的所有画面都和你有关

    池煜去院子里拿了手机回来，坐在沈念澈身旁，回了贺卿一个“好的”。

    随后在通讯录里找到他外公，拨了个电话过去，声音外放，沈念澈抱着毯子窝在旁边听。

    “嘟嘟”了两声，电话通了。

    池煜：“喂，外公。近来贵体可安康？”

    “你谁啊？说话文绉绉的，哪个年代的魔？”

    “是我，池煜。您外孙。活在您那个年代往后推几十年的魔。”

    “你小子啊，你还知道打电话？大半天没个动静，我听你妈说你打算辱没门楣，现在是来请罪的？”

    “不是，我想问一下，我们族有什么族法家规之类东西？”

    “什么？”

    “就是如果我没法延续您珍贵的血脉，会遭到什么惩罚？”

    听筒里传来茶杯重重搁在桌上的声音：“没有这个可能！”

    “有的，外公”

    “不可能，逆子！”

    “可能的，外公。”

    电话被挂断了。

    池煜看着中断的通话，扭头对沈念澈说：“我没想到他脾气这么暴躁，还不如那个李大爷，被吓到了也只是摔摔铁盆。”

    沈念澈：“……”

    “其实没有后果要承担，不然他不会恼羞成怒挂电话的。”

    “嗯。”

    池煜轻轻扯了扯沈念澈的毯子：“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迫于家族压力跑走了。”

    “我没有担心。”

    “好，你没有。”池煜说，“可以让我进去吗？我有点冷。”

    沈念澈第一次听池煜喊冷，赶紧松开毯子一角，让他也盖上。

    池煜顺势挤进来抱住他，身体比他自己刚捂暖的毯子还要暖和。

    真冷假冷啊这家伙。

    沈念澈懒得细究了，心安理得地把手往池煜腰上一搭，专心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