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煜：“又没说是工作日。”

    肖珩：“啊？难道是休息日？”

    池煜：“也有。”

    肖珩没听懂。

    池煜：“不告诉你。”

    说完，他凑到沈念澈耳边小声说：“看吧，他说了老半天没一句我爱听的。”

    沈念澈又笑了，也小声回：“那你挂掉吧。”

    池煜和肖珩宣布自己要睡觉了，挂掉视频。

    手机屏幕暗下去，他将手机随手丢到一边，转身就抱住了身旁的沈念澈，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开始小声吐槽：“他说公司现在只要在工作期间，大家就都跟约定好了一样当哑巴。就他那个话痨属性，真是为难他了，憋坏了就跑到我们这里叽里呱啦。”

    他头发蹭得沈念澈有点痒。

    沈念澈忍不住轻笑出声，抬手将他的脑袋稍稍掰开了一点。

    但池煜很快又凑了上来。这一次，他没有再把脸埋起来，而是将额头轻轻抵着沈念澈的额头，鼻尖几乎相碰。

    他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沈念澈，眼神亮得惊人，又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话题转变得毫无征兆，声音也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哥哥。”他顿了顿，卡了壳。

    直到沈念澈懒洋洋“嗯？”了一声，他才把那句在心头盘了不知多久的话问出来。

    “你为什么喜欢我？”

    我说不出太具体的内容

    这问题问得太认真，语气里甚至带点自我怀疑的颤音，听着可不像句调情的话。

    在沈念澈印象里，池煜在感情上一直是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得意洋洋的。他秉持的观念大概是“喜欢我是天经地义，不喜欢我那是眼光有问题”，嚣张到不行。

    所以听到这个小心翼翼的语气，沈念澈立刻就反应过来，这个时候说什么因为你长的好看，绝对是错误答案。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更仔细地观察池煜的眼睛。

    随后开口：“池煜。”

    “嗯。”

    “我们别用这个距离看对方了吧，容易斗鸡眼。”

    “……”

    池煜在心里把下午夸沈念澈的那句“天赋异禀”划掉了。

    下午是他踩大运了，明明不解风情才是沈念澈的正常态。

    他愤愤地翻了个身，背对着沈念澈，扯过被子把自己裹紧，用行动拉出了一个绝对不会产生“斗鸡眼”迹象的安全距离。

    沈念澈又笑着把蚕蛹轻轻掰过来，揉揉脸。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池煜被他揉得脸有些变形，含糊道：“就问一下而已。”

    沈念澈看着他，笑容淡了点，神情认真了些：“我说不出太具体的内容。”

    池煜的眼睛随着他的话，微微垂了下去。

    “但是，看见你，我就觉得心情很好。和你待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心里也会很安静。明明我们真正相处的时间也不算特别长，可就是习惯了生活里有你这么个人。哪怕失忆了，看见你第一眼还是会心动，这样可以吗？”

    池煜眼眸渐渐亮了，但还是挑了个刺：“为什么要问我可不可以？你是在答卷吗？”

    “我只是觉得你在考验我。”

    “我考验你？”

    池煜呆了半天。

    沈念澈点头：“不然你为什么这么认真地问我这种送命题呢？”

    池煜抿了抿嘴，又重新窝回沈念澈颈窝，仿佛这样能更有安全感一样。

    池煜：“我觉得。”

    沈念澈等了半天，没等到后面半句话。

    “你觉得？”

    “我觉得，如果当初我不倒反天罡、死缠烂打、没脸没皮地让你负责，你是不会和我在一起的，甚至还会转宿舍。”甚甚甚至是转到齐陆的宿舍去。

    后面半句池煜没说，他不太想让沈念澈记起这号人。

    沈念澈更加惊讶了。

    “你居然知道你当时的行为是倒反天罡、死缠烂打、没脸没皮的？”

    “……”

    “你当时知道？”

    “……知道。”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脑子就那样长呢。”

    “我要是不那样你就转宿舍了。”

    “你要是不对我用魅术让我天天扑你，我也不至于想转宿舍。”

    “……哦。”

    “你要是和我正常相处，我可能也会像失忆后那样喜欢上你，所以你的这个担忧不合理。”

    “哦。”

    池煜顿了顿，又说：“还有。”

    沈念澈等了一会，这也是好半天没说后半句。

    “还有什么？”

    “还有，”池煜声音轻了许多，“如果我不在你失忆的时候趁虚而入，让你重新喜欢上我，我们现在也不会在一起。”

    语气里又是庆幸又是后怕，还有不安。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沈念澈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恢复记忆之后有没有想过要离开，又是什么时候打算和他继续处下去的？

    “我记得趁虚而入是个贬义词。”

    池煜声音闷闷的：“我又没有打算用褒义词，有点不要脸了。”

    沈念澈又在笑。

    池煜越说越小声：“笑什么。”

    “如果我失忆以前你一点机会也没有，那我恢复记忆后你就不可能还窝我床上了。”

    池煜沉思了一会。

    “什么意思？”

    “自己想。”沈念澈把灯熄了，被子拉上来了点，把埋在他肩上的池煜都给盖住了，“睡觉了。”

    “睡觉？外面都在放烟花，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你怎么睡得着？”

    “这个地点怎么了？床不就是用来睡觉的吗？”

    “还可以用来打跨年p。”

    “……”

    半晌，被窝里又传来声音。

    “我想不到。”

    沈念澈闭眼睡觉。

    “什么叫如果你失忆前没机会，那失忆后就不会待在你床上？”

    沈念澈没说话。

    池煜琢磨了半天。

    最后琢磨出一句：“你是在耍我吗？”

    沈念澈：“……”

    沈念澈现在倒是很想把他赶出房间耍一把。

    池煜像是想通了：“你要狠狠报复我！让我爱你爱得死去活来，然后再把我甩掉，借此羞辱我。”

    “……我真该打你了。”

    池煜把头探出来：“现在到羞辱环节了吗？”

    “少看点狗血剧好吗？”

    “灵感来源于生活。”

    “但不该是我们的生活。”

    “我们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

    时移世易，魅魔都会套路人了。

    池煜追问：“什么样的？”

    边问还边蹭。

    沈念澈退无可退，想了想，开口：“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高中老师和我说的话。”

    “什么话？不要转移话题！”

    “没有转移话题，他说要走出去，遇见新的人，眼界开了，选择才会清晰。”

    “……”

    沈念澈简直太邪恶了，不想回答他的追问，就拿这种扎心话堵他。

    “你不是问我，老师为什么要和我讲这些吗？”

    “我有吗？”

    “有。”

    “噢。”池煜又把头缩回去了，“现在不好奇了。”

    “真的吗？过了这村没这店了，你不好奇我就不说了。”沈念澈气定神闲。

    “……好奇。”池煜小声说，“一直在耍我。”

    “我问他，我分手后还是很喜欢前男友该怎么办。他给的建议就是我刚刚跟你——唔”

    话没说完，被被窝里一跃而起的魅魔堵了嘴。

    外面烟花炸开，在昏暗的房间投下光影。

    屋内温度攀升，零点将至，该跨的年还是得跨。

    我没有前男友啊

    前一年的最后几分钟被重大惊喜砸昏了头，于是，新年伊始的池煜，整个人都处在一种肉眼可见的兴奋状态里。

    沈念澈早上被吵醒了。

    池煜一直在他耳边小声问真的假的。

    没头没脑的四个字。

    但是沈念澈知道他在问什么，问的是他那句“分手后还喜欢前男友”是真的假。

    他昨天被问了一个晚上，回什么都不行，现在听到这四个字就腿软。

    沈念澈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滚一边去。”

    池煜黏上来。

    沈念澈：“沈锦程还你钱了没？”

    “嗯？”池煜反应了几秒，“提他做什么？”

    “突然想到的。”

    池煜找过手机，看了看：“第一个月拖了几天还，第二个月还没还。”

    “把我手机给我。”

    池煜递过去：“你要干嘛？”

    “找恶势力制裁他。”

    沈念澈和沈峰耀提了沈锦程在外头借钱的事情。他没告诉杜霖，以杜霖的脾气，一旦得知恐怕家里立刻就是一场歇斯底里的血雨腥风，容易把事情推向更糟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