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煜更蔫了。

    沈念澈改口说：“不是复合，是重新谈恋爱了。”

    “嗯。”

    沈念澈当着池煜的面回了信息。

    【s】：之前闹矛盾，现在和好了，还在谈，很喜欢。

    杨钰铃像是守在手机前一样，秒回。

    【勇者】：你们之前藕断丝连啊？怪不得还能进你房间。

    池煜：“这词不好，丝那么细，藕断了也接不回去。”

    于是沈念澈回：

    【s】：没断。

    【勇者】：？？？

    【勇者】：彳亍

    池煜提醒：“boy。”

    【s】：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这边很稳定，就不用麻烦你帮我留意其他boy了。

    【勇者】：池煜是不是在你身边？

    池煜：“什么意思？难道我不在你身边你就不会这样发吗？”

    沈念澈稳住他：“会的，她说起话比较随心，可能这句话没有任何意思。”

    池煜：“那你回‘不在’。”

    沈念澈：“……”

    【s】：不在。

    【勇者】：此男，手段了得！

    池煜：“她打算挑拨离间了！”

    沈念澈：“不一定不一定。”

    【勇者】：虽然我不知道事情的起因经过，但是既然你决定继续谈，那我也不多问了。

    【勇者】：但是吧。

    池煜：“她还有但是！”

    【勇者】：年下、、校园、日久生情、酸涩。按这个磕没问题吧？

    沈念澈：“……”

    池煜看着几个莫名其妙的词皱眉：“你们说话还加码了？”

    沈念澈：“不是…嗯？你不懂吗？”

    池煜：“我应该懂吗？”

    “你也没少看狗血剧。”

    “这和狗血剧有什么关系？”

    池煜还打算研究那几个词，沈念澈熄屏了。

    池煜：“！”

    池煜像是抓到了把柄：“你在藏什么？”

    沈念澈：“藏我那莫名其妙的朋友。”

    沈念澈一时没回杨钰铃。

    【勇者】：什么都磕只会害了我？

    【s】：你喜欢怎么磕就怎么磕。

    【勇者】：那我要乱磕了。

    【s】：嗯。

    沈念澈洗漱完，被池煜缠着解释那几个标签。

    过程之羞耻，他甚至要怀疑池煜在装不懂了。

    下午，沈念澈如约带池煜去s市著名的景区玩。

    是一个古镇风貌景区。

    路面是青石板，两旁是白墙黛瓦的旧式民居，沿着主街前行，能看到一些老字号店铺。

    “你以前经常来吗？”池煜牵着沈念澈的手，左看右看。

    “这里离我们家不远，小时候经常来，长大了就来得少了。”

    池煜原本还笑眼弯弯，饶有兴致地拉着沈念澈的手乱晃。走着走着，他脸上的笑容却突然收敛，脚步一顿，毫无预兆地转过身。

    “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沈念澈跟着他的动作转身，看到了站在几步开外，神色有些躲闪的沈锦程。

    在这里看到沈锦程，他也没多意外，沈锦程经常跑这边玩。

    沈锦程似乎被池煜凌厉的语气和目光吓了一跳，声音有些干巴：“我……我就是路过，看着眼熟，想看看是不是认错人了。”

    池煜的烦躁不加掩盖：“这下看清了吧，别跟了。”

    沈锦程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没立刻回应池煜，目光却略过池煜，直直看向了沈念澈。

    沈念澈回视，本以为沈锦程要开口质问他向沈峰耀告状借钱的事。但出乎意料，沈锦程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随即就把视线重新转回了池煜脸上。

    落到池煜脸上时，眼神瞬间变了。

    沈念澈皱眉。他以前只觉得这小孩心思多，却从未在他脸上见过这样的神情。

    阴沉沉的，像带着怨恨。

    池煜没多管他，拉着沈念澈的手就走。

    边走还边和沈念澈说：“他好奇怪，我又没催他还钱，他装什么装。”

    沈念澈听他这么一说，也没把沈锦程放在心上，扭头给池煜顺毛。

    接下来的游玩，沈锦程倒是识趣地没再出现。

    直到池煜半途需要去一趟洗手间，沈念澈在附近一棵古树下等他。

    树荫清凉，沈念澈刚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哥。”

    沈念澈抬眼，有些惊讶：“嗯？”

    “你知道你那个对象私底下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会判断

    沈锦程在放假前，曾联系过之前打工那家酒吧的老板，盘算着寒假再去那里工作一阵，挣点生活费，顺便攒钱还池煜。

    消息发过去后，老板隔了半晌才回复

    回复得很客气，但意思明确：不行哦，小朋友，我们这里有严格的业绩提成要求。

    沈锦程赶紧表态，说自己会努力达到要求。

    老板的回复依旧：这里可能不太适合你待。

    甚至还多提了一句，说上次你能待下去，是因为有人给你兜了底，补足了你的业绩缺口。不然，以你既拉不下脸去推销酒水、自身条件也不够突出的情况，是根本不可能在我们这里干下去的。

    至于这个给他兜底的人，想想也知道是谁。

    想到池煜当初给他介绍这份工作时，脸上那副温和友善的笑意，以及后来替他还钱时，不容置疑地让他别联系沈念澈的警告。沈锦程抿紧了嘴，心底那点微弱的念头，最终还是被强烈的自尊和难堪压了下去。

    直到他今天看见池煜和沈念澈走在一起。

    池煜脸上的表情，那种眉眼弯到甚至带着点幼稚依赖的笑，是他从没见过的。

    一瞬间，他有个冰冷的猜测。

    之前池煜对他摆出的所有友善和帮助，恐怕都是假的，是面具。

    他脑子晃过池煜当初给他介绍这份高薪酒吧工作时，那个和沈念澈极像的挑眉。

    一个带着恶意的念头闪过。

    池煜会不会早就知道那份工作对当时的他而言根本难以胜任？故意给他安排一个看似光鲜实则设置了无形高门槛的高薪工作，让他尝到一点甜头，迅速跌落，之后背负上无法偿还的债务和人情？

    都怪池煜。

    如果不是池煜，他不可能落到这地。

    沈念澈知道吗？

    知道他身边那个看似深情体贴的人，背地里其实是这样一个手段阴狠的恶毒角色吗？

    沈念澈肯定不知道，毕竟他清高得不行，对虚伪和算计从来不屑一顾。

    也绝对不可能喜欢仗着有钱为所欲为的人……哦，对了，池煜还用钱和他买了沈念澈的信息。

    沈念澈知道了会怎么想？

    沈锦程走上前，问出了：“你知道你那个对象私底下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但沈念澈还是淡淡的：“至少比你清楚。”

    “他根本不是人！”

    “这我知道。”

    沈锦程噎了一下。

    “你知道你那位男朋友，背地里花大价钱，像买件商品一样，把你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吗？”

    “和谁买？你吗？你暴露我隐私了？”

    “……”

    沈念澈疑惑了：“你能知道我的什么底细？”

    他在沈锦程面前丢的脸还没在池煜面前多。

    还大价钱，池煜钱真是多得慌，这个是得骂一骂。

    沈锦程垂下眼：“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借钱吗？”

    沈念澈看着他，没吭声。

    “是他给我介绍了份酒吧的工作。那里根本不是正经打工的地方。我看到了，很多人，男的女的，靠着出卖色相，和那些客人眉来眼去，就为了业绩。”沈锦程抬头，“他能毫无心理负担地把我往那种脏地方引，你觉得他这种人，对你又能有几分真心？我是为你好，哥。”

    沈念澈静静地听完他的话，开口问：“什么时候的事？”

    “暑假。”

    “我记得你跟我说，你暑假在当服务员？月薪三千？”

    沈锦程身子一僵，他把这茬忘了。

    “你当时，知道那工作的实际情况不好，或者有问题吗？”

    沈锦程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你有很多次机会可以告诉我，哪怕只是暗示，或者直接拒绝那份工作。”沈念澈的目光平静得令人心慌，“为什么偏偏要等到现在才说出来？你当我是傻子吗？”

    沈锦程讨厌沈念澈这种平静的眼神。

    好像天塌下来，他也能这样不动声色地看着，一切都在他的预料和掌控之中。自己费尽心机的控诉，在他眼里，只是一场意图明显的表演。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会判断，不需要你来帮我了解。”沈念澈径直迈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及时还钱，不要一错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