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糕叫了几声他都没动，急匆匆跑过去推着他往那边走。

    “快走呀，你不要害羞，这个人类很好的。”

    凌照野拧着眉被推到女生面前，“我没有。”

    女生也朝他伸手想摸摸他的脑袋，被他迅速躲了过去，脸色更难看了。

    “你别怕，我不碰你。”

    女生往旁边挪了挪，给凌照野留出安全距离，笑着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圆盘子，将猫粮倒在碗里。

    “快吃吧，我带的挺多呢。”

    香喷喷的猫粮馋得年糕口水直流，但是他是一只知恩图报的小猫。

    他直起身子，前爪搭在女生膝盖上，脑袋凑过去舔了舔女孩的脸。

    “谢谢你，善良的人类。”

    女生脸上瞬间绽放明媚笑意，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你是在和我说谢谢吗，不用客气，看到你们我就很开心了。”

    “我们也很开心的。”

    年糕扭过头，对呆站在一旁的凌照野道：“你要和她说谢谢的。”

    凌照野眼神冷漠，哼了一声，“我又不吃，为什么要说谢谢。”

    年糕不赞同地皱起眉头，像是很苦恼地叹了口气。

    “这些饭是我辛辛苦苦乞讨到的，你不要挑三拣四。”

    “你这样是在伤我的心。”

    静静对视了一会儿，凌照野烦躁地移开视线。

    片刻后，他随意冲女生喵了一声。

    “行了吧。”

    年糕仰头看女生的反应。

    看上去很想摸摸巧克力，但克制着自己没伸手。

    既然人类没有意见，那就没关系了。

    “快吃吧，可香了。”

    年糕招呼着凌照野吃饭。

    酥脆的牛肉味猫粮被年糕嚼得嘎嘣嘎嘣香，他张大嘴巴嗷呜包了一大口，满脸都是幸福满足。

    可太香了。

    边咀嚼边催促凌照野。

    凌照野犹豫了一会儿，低下头舔了几粒优雅且缓慢地开始咀嚼。

    很快一盘猫粮吃了个干净。

    女生又给他们倒了一盘。

    年糕肚子溜圆，倒在地上打了个嗝。

    “饱了饱了。”

    “走吧。”

    年糕翻身爬了起来，跟女生挥挥爪子，“再见，善良的人。”

    “要走了吗……”

    女生不舍地摸摸他的头，目送他们走远。

    暖烘烘的阳光洒满整个公园，吃饱了肚子正好躺下来晒太阳。

    他们溜达到湖边，在湖边的圆石上躺了下来。

    年糕还是肚皮朝天的姿势。

    “咦，你的伤口已经好了。”

    年糕惊奇地盯着受伤的地方看。

    竟然一点痕迹都没有，像是从来没有撕裂过一样。

    凌照野不甚在意地瞟了一眼。

    “本来就不严重。”

    年糕看了一眼自己的爪垫，那里被尖利的钢筋断口割开了豌豆大的口子，到现在才刚刚结痂。

    他那么深的伤口，才两天不到就愈合得完好无损了。

    果真是大猫。

    湖面波光粼粼，偶尔有红色鲤鱼跃出，再噗通一声落入水中，搅动起层层水花。

    凌照野下微眯着眼睛眺望湖面，忽的出声问道：“你为什么离家出走？”

    四脚朝天正在玩牵牛花的年糕翻起眼皮看他，“问这个干嘛？”

    “聊天而已。”

    年糕努努嘴，翻身坐了起来，爪子扒拉着那朵牵牛花，声音闷闷的。

    “爸爸不喜欢我了，所以我就离家出走。”

    “嗯？”

    是被丢弃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人类再怎么装肚子里始终是颗自私自利的心。

    年糕一爪子将牵牛花拍飞，气哼哼道：“明明已经有我了，他还要把那个晶晶带回来！”

    “晶晶是谁？”

    “一只可恶的大黄猫！”

    似是想起什么，年糕很是气愤地站起来，龇着牙齿。

    “他把爸爸的水杯推倒，然后把我叼过去，让爸爸以为是我干的，爸爸不分青红皂白就骂我。”

    “我生气骂了晶晶，晶晶故意躲在爸爸后面，让爸爸抱他，爸爸很大声地让我不许欺负晶晶。”

    “可明明是晶晶欺负我，他还趁着爸爸不注意踩我的尾巴。”

    说着说着年糕鼻头泛起酸意，耳朵也耷拉下来。

    “明明是我的爸爸……”

    意识到自己想错了的凌照野咳了一声，“你想他吗？”

    年糕下意识点点头，又很快摇摇头，扭过身体用屁股对着凌照野。

    很是任性地说道：“我再也不要他做我的爸爸了！”

    口是心非。

    凌照野推推他的肩膀。

    “那只猫，我帮你解决，等会儿送你回去。”

    一只不听话的猫而已，揍到服不就行了。

    也只有年糕这种全身写满“好欺负”的猫才会被摁着欺负。

    年糕耳朵动了动。

    “真的吗？”

    “我哪句话有假。”

    这倒是真没有。

    于是年糕转过身来，眼睛也冒亮光。

    “那我们快回去吧！”

    -

    年糕离家出走时堵着一口气，胡乱窜出门后连哪是哪儿都没看清楚就跑了。

    以至于现在他记得地址，但是不知道路怎么走。

    好在有凌照野陪着他一条街一条街找。

    到后来他走不动了，凌照野骂了他一句“废物”，然后伏下身。

    他激动地哼哧一声跳上凌照野的背。

    凌照野比他高大许多，背部也宽厚舒服。

    他趴在凌照野背上，呼呼穿过各条街道，终于在日落时分，看到了一家熟悉的面包店。

    “是那边！我记得那里！”

    你在找我吗？

    顺着面包店过去，过了街道就是年糕说的钟灵小区。

    年糕急忙从凌照野背上下来，飞奔进小区。

    五栋。

    六栋。

    是七栋！

    年糕一点都不累了，飞快跑过去，就在他即将到楼下之际，他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

    “年糕？”

    年糕停下脚步，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回头。

    “年糕，真的是你！你跑去哪里了！”

    男人快步冲过来，一把将年糕搂进怀里。

    “爸爸！爸爸！”

    年糕眼睛蓄起了眼泪，连声喵喵叫着。

    就算他不是爸爸唯一的小猫，可他还是想和爸爸在一起。

    年熠童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t恤，身体表面冰凉，可心脏这一刻是暖和的。

    温润的面庞流满了眼泪，语气又是生气又是后怕，更多的还是心疼和懊悔。

    “你去哪里了，怎么能偷偷跑出去，你知不知道爸爸找了你多久！”

    “都怪爸爸不好，是爸爸错怪了你，爸爸看了监控，心都要疼死了。”

    “你放心，爸爸已经把晶晶送去给吴阿姨，以后爸爸只有你一个宝贝。”

    年糕不停蹭着年熠童的脸，鼻间满是熟悉的气息。

    “爸爸，我以后再也不离家出走了。”

    这几天可把年熠童急坏了，又是发同城视频，又是贴寻猫启事，好不容易找回心爱的小猫，他又是哭又是笑。

    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瘦了点，以后可别离开爸爸了，知道吗？”

    “知道了！”

    年糕开心地舔舔年熠童的眼睛，咸咸的眼泪里带了点甜。

    “那是……”

    年熠童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凌照野身上。

    天色暗了下来，凌照野一身黑，只有两只眼睛是亮的，他静静立在路旁梧桐树的阴影里，像是一道漆黑寂寥的影子。

    “爸爸，那是我的好朋友，是他送我回来的，他叫巧克力，就是你不让我吃的那个巧克力！”

    年糕迫不及待给年熠童介绍。

    他趴在年熠童怀里转了个身，“巧克力，这就是我爸爸！”

    年熠童看年糕的反应，猜到应该就是这只黑猫送年糕回家，心中感激万分。

    “好厉害的猫猫，谢谢你送年糕回来，要不要去我们家？我给你煮鱼吃。”

    年糕对年熠童的提议赞同不已，连连点头。

    “巧克力我有好多玩具，我们一起玩。”

    凌照野走出树影，声音很轻。

    “不了，我也该回去了。”

    “你要回去哪里？”

    那个废墟吗？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他一只猫。

    这几天相处下来，年糕发现他没有朋友家人，与其一只猫孤零零的，跟他一起回家不好吗？

    年糕有些急。

    “你跟我回家吧，我可以把爸爸分给你一半！”

    凌照野笑了笑。

    傻乎乎的小猫崽。

    就他这个年纪，到底谁是谁的爸爸。

    “跟你爸爸回去吧，我不适合这里。”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