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伤疤再一次被狠狠撕开，比以往还要痛。

    “童童。”

    年熠童抬头，从镜子里看到楚晏随的脸。

    他沉着脸转身就要出去，经过楚晏随身边时被一把抓住，抱进了怀里。

    他拼命挣扎，眸子里尽是怒火，“楚晏随你放——唔！”

    嘴唇被堵住，撬开，攻陷……

    楚晏随像是疯了一般啃咬着他的嘴唇，手掌蹂躏着他的身体，像是要将他撕碎，融入自己的身体里。

    可是，我不爱你了

    “呵……”

    纠缠的呼吸间泄出一声泣音。

    楚晏随动作僵滞。

    一滴眼泪落在他唇角，带着苦涩的咸味。

    楚晏随微微松开，迎面而来一个巴掌。

    年熠童红着眼眶，牙关紧咬，垂下的手掌发着抖，“楚晏随，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

    楚晏随扯了扯嘴角，伸手虚虚地搭在他胳膊上。

    “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大颗眼泪掉落下来，楚晏随心脏宛若被锋利的刀片不间断地割，眸子颤了颤，拇指抹去他脸上的泪。

    “我爱你，童童，之前是我不好，是我做的不对！”

    “分开的时间，我每一天都在想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从相识那会儿起，楚晏随就是冷酷孤僻，不近人情的，学校所有人都说，他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被他那双空洞的眼睛望着，浑身都会发冷。

    像是被阴森的鬼盯着。

    所以那时候大家都在背后叫他“楚晏鬼”。

    也是因为这个外号，才有了他们第一次交谈。

    在一起后，他也总是僵着一张脸，大部分时间用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他。

    很少会说情话。

    也很难听到他说“我爱你”这句话。

    现在的他变了很多。

    楚晏随像是在触碰脆弱的瓷娃娃一样，轻轻将年熠童拥入怀里，“童童，我爱你。”

    年熠童闭上了眼睛，任由眼泪滑过面颊。

    很久之后，他吐了一口气。

    “可是，我不爱你了。”

    ……

    服务员将滋滋冒油的牛排端上桌。

    年糕舔舔嘴唇，疑惑地往洗手间的方向看，“爸爸怎么还不回来？我去找找他。”

    正要起身，年熠童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年熠童眼尾带着未褪净的红意，前额的头发也有些湿，“等久了吧，快尝尝看。”

    年糕小心翼翼看着他的脸，“爸爸，你哭了吗？”

    年熠童揉揉眼睛，“没哭，就是刚才眼睫毛掉进眼睛里了。”

    “好吧，但是你不要用手揉，电视里说了，手上有细菌，揉眼睛不好的。”

    “好，爸爸听你的。”

    年糕咧开嘴。

    过了会儿，年糕看了看对面空着的位置，“那个人呢？”

    年熠童切牛排的动作一顿，“他有事，先走了。”

    “那他的份我可以吃吗？”

    年糕根本不在意楚晏随的去留，他在这爸爸反而还不高兴。

    “只要你吃得下。”年熠童将牛排推了过去。

    “当然能吃，我的肚子可以装好多。”

    最后的最后，年糕不负众望吃撑了。

    因此三人便决定慢慢散步回去。

    傍晚的风吹在身上凉丝丝的，天边橘色晚霞像是一幅油画。

    “对了小黑，那批珠宝，我只卖了一部分，明天钱就能到账，剩下的，我想买个保险箱放在家里，等有需要了再卖，你觉得怎么样？”

    凌照野没什么意见，这些东西他不太懂，只要能卖到钱就行。

    “就这么做吧，辛苦你了。”

    “辛苦什么，你不是给我报酬了吗。”

    “剩余的，你需要都可以拿走。”

    年熠童受宠若惊，连连摆手，“真的够了，再给我都要膨胀了。”

    年糕插进来好奇道：“膨胀会怎样？”

    “就会像你一样尾巴翘到天上去，然后不去上班。”

    年糕嫌恶地抖抖身子，“上班好累，不要去上班了爸爸，我们有很多钱。”

    年熠童笑得不行。

    “你啊还真是一点不害臊，怎么就变成你们的钱了。”

    年糕扭头看向凌照野，“凌照野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凌照野的。”

    凌照野垂眸看他，“全都是你的。”

    年熠童：“……”

    就是嘴贱，莫名其妙还被秀了一脸。

    但凌照野对年糕这样全心全意的样子，倒是让他很满意，也舒心不少。

    换做别的人来照顾年糕，他还不放心呢。

    回到小区，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年糕走在中间，左手牵年熠童，右手牵凌照野，时不时故意飞快往前跑，拽的两个人不得不跟着他疯。

    刚走到小广场，一群人堵在了他们面前。

    为首的光头男人一身横肉，腰身快有两个年糕粗，脖子上挂着一圈手指粗的金项链脖子以下布满纹身，看不到一点他原本的皮肤。

    “就是你们几个装妖怪吓唬我儿子？”

    年糕想起昨晚那几个嚣张的小孩，为首那个确实跟眼前这个壮汉长得一模一样。

    这应该就是他的爸爸了。

    年熠童伸手将他们两个挡在身后，“这位大哥，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家这俩孩子刚回国没多久。”

    光头男嗤笑一声，“装什么洋鬼子，我儿子都跟我说了，就是你们吓唬他，小子，敢欺负我儿子，不要命了是不是！”

    年糕探出头，“是你儿子先欺负小猫，我们才教他怎么做人的，你在家里都没有教他吗？”

    对于小猫咪来说，很朴实真诚的一句话，放在人类，尤其是光头男这样蓄意滋事的人类耳朵中，就变成了明晃晃的嘲讽谩骂。

    “你有种再给我说一遍！妈的，我怎么教儿子用得着你来说！”

    对方人多势众，看着就是不好惹。

    要是真打起来，他们能挨得了几下，更何况还有年糕在。

    年熠童拧眉道：“小孩年纪小，说话不懂事，这位大哥直说吧，你们想怎样？”

    光头男呸的一声将嘴里的槟榔吐到地上，舌头在牙齿上扫了一圈。

    “还能怎么办，小孩被你们吓住院了，这个住院费、精神损失费还有营养费，你们总的出吧。”

    “你想要多少？”

    光头男举起巴掌，“五十万。”

    “五十万？！！你抢劫呢！”

    光头男明显就是为了讹钱来的，看样子这种事情之前也没少做。

    要是五万年熠童可能会给他，破财消灾，跟这种人纠缠没有好处，但是五十万，明显的狮子大开口。

    “这怎么能说抢劫呢，你家这两个吓得我儿子住院是事实，我们才是苦主，你们不想赔钱，那我就只能让你们也尝尝我儿子受过的罪了。”

    妈妈只有爸爸才能亲

    光头男后面的小弟们纷纷掏出了家伙。

    年熠童攥了攥拳头，现在报警也来不及了，只能先保证年糕和凌照野的安全。

    “我可以给你们钱，但是五十万太多了，最多五万。”

    “哈哈哈……五万，你是在羞辱我？既然这样，没什么好说的了。”

    光头男眼神忽然变得猥琐，视线落在年糕身上扫了一圈。

    “不过，还有个办法，你这儿子倒是长得水灵，不如借我来玩两天，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你看——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嚎叫冲破整个小区，凌照野眸子怒火翻涌，掐着光头男脖子狠狠将他砸在地上，而后一脚踩在了他双腿中间。

    “小黑！”

    年熠童没见过凌照野打架，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大跳。

    这时，年糕卷起袖子也冲了过去，对着光头男的嘴就是几脚踹了上去。

    “嘴这么脏，怪不得你儿子那么坏，都是跟你学的！”

    年熠童瞠目结舌，大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那些小弟率先反应过来，拎着家伙就往凌照野身上招呼。

    凌照野一把抓住甩过来的钢管，对着那人肚子狠狠两拳，那人哇的一声吐了一地。

    凌照野嫌恶地将人踹飞，而后把钢管扔给了年糕。

    年糕稳稳接过，反手就将侧边打算偷袭他的家伙揍翻。

    二人配合默契，凌照野挡在前面，年糕就在后面瞅准时机补刀，硬是将一群壮汉全都干翻在地。

    年熠童就这么僵硬地站在原地，那些人根本就到不了他面前。

    阵仗这么大，小区保安总算姗姗来迟。

    凌照野经过光头男时，又给了他几脚，确定他变成真的猪头后，才回到年熠童面前。

    年熠童跟保安说清楚情况后，立即报了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