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吗？”

    “嗯，像个人机。”

    凌照野举起袋子，“人机给你买的蛋挞，用来换牛肉馅饼行不行？”

    年糕眼睛倏地亮了，一把将袋子抢过去抱在怀里，“我就勉强吃下这个亏吧。”

    凌照野笑了笑，揽着他的肩膀进去。

    边走着，年糕就已经打开袋子，拿出一个蛋挞大口咬下，“你刚才去哪里了？怎么不等我回来一起去呢？”

    他嘴边沾了些酥皮的碎屑，凌照野帮他擦了擦，“你不是在忙吗。”

    “我很快就忙完了，你知道的，我做事一向很有效率。”

    进了屋，年糕先跑去把牛肉馅饼拿过来，“有一点凉了，可能没刚出锅时那样好吃了。”

    凌照野接了过来，打开一看，里面还有两个，年糕一向买东西只买双数，所以他刚才根本没吃，都留给了他。

    他咬下一大口， 汁水充盈的牛肉软烂弹牙，浓郁的香味充斥在口腔里每一个角落。

    这确实是他吃过最好吃的牛肉馅饼。

    “好吃吗？”

    “嗯，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食物。”

    “哪有这么夸张啦，你要是喜欢，下次我还给你买。”

    凌照野将另一个喂到年糕嘴边，“吃一点。”

    年糕咽了口口水，但还是摇摇头，“我已经吃过了，这都是给你的。”

    “我早上出门前吃过早餐，现在不饿，等会儿冷透了，可就不好吃了。”

    年糕眼神有几分动摇。

    凌照野随即掰开馅饼，将里头满满当当的牛肉露出来碰碰他的嘴唇。

    这下年糕可忍不了了，张大嘴一口咬下，腮帮子鼓了起来，含混不清地道：“好次好次。”

    年糕吃的认真，眉眼里皆是满足的愉悦。

    凌照野看着他，心里压着的事怎么也开不了口。

    年糕那么爱年熠童，如果他知道了，会恨他吧，恨他把自己变成那种样子，恨他要让他经受漫长的折磨与痛苦。

    或许一开始，他们就没有遇见，会不会更好一点？

    年糕还是无忧无虑的小猫，会在年熠童的陪伴下长大，找到喜欢的小母猫，生一窝小猫崽，老去，死亡。

    所以，他的出现，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凌照野，你记不记得我说过，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凌照野猛然抬头，有些讶然地盯着年糕。

    年糕嘴巴咀嚼着馅饼，用很是平常的语调，“所以啊，你不用担心我。”

    他知道，他竟然知道……

    凌照野心脏乱了秩序，眸子死死盯着年糕，现在更是连半个字音都发不出来了。

    耳边轰鸣，整个世界失去声音颜色，只剩下年糕独有的色彩，以及他的话清晰冲击着耳膜。

    不知过了多久，凌照野攥了攥拳头，艰涩开口，“如果不是我，你不会遭遇这些。”

    年糕吞掉最后一口馅饼，故意抓起凌照野的手掌擦了擦嘴巴，而后拉开他的胳膊，坐到他怀里去。

    “可是如果我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猫咪，就没办法陪你很久，我不想你再一个人。”

    年糕知道，凌照野在这个世界上走了很久很久，独自度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一个人很孤单，但要是两个人在一起就不会那么无聊了吧。

    “而且，普通小猫生命也很短暂，如果我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猫，爸爸就听不到我说爱他，有一天爸爸也会因为我变得很难过很难过，我不想爸爸掉眼泪。”

    “所以凌照野，我觉得这样很好。”

    年糕捏着他的耳朵，“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撒谎，是只好猫咪来的。”

    凌照野紧紧抱住年糕，大掌不断收紧，似是要将他揉入骨血之中。

    嗓音沙哑无力，却又似即将渴死的人得到了树芽滴落的一颗露水，清冽甘甜，攀向四肢百骸。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年糕大力推着他的脑袋，整个身体朝后仰，“哎呀，我早就知道了，干嘛说这么多遍，好肉麻啊！”

    凌照野却像是怎么也说不够一样，一直一直不断重复这三个字。

    人类的语言里，再没有比这三个字能表达他的心情。

    他贫瘠空无的生命，如果没有年糕，将要怎么进行下去呢。

    -

    “什么？！！不是他！！！”

    楚晏随点点头，“柏华是这么说的，他蹲守了几天准备混进【一窝咪】，可是猫咪们都很警觉，找不到机会，那天是碰巧看到门口有窝兔子，他才浑水摸鱼进来的。”

    年糕手指摩挲着下巴，“怎么会这样呢，那，那个扔小猫小狗过来的家伙到底是谁呢？”

    凌照野脑海里搜索着有关的内容，“每次那家伙来过，附近都会有股花香。”

    “花香？”楚晏随想了想。

    这条线索比较模糊，花香这玩意儿可能是香水，也可能是什么洗衣液的味道，找起来就是大海捞针。

    “家里不是有监控？没拍到什么？”

    “你当我们是笨蛋吗，家里门口的摄像头被他们打架抓坏了，新的昨天刚到。”

    楚晏随被年糕骂的笑了下，“是我脑子转不过弯来了。”

    年糕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些许嫌弃，“真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这么喜欢你。”

    我肌肉大，我来

    楚晏随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从这几次的情况看来，那人只是将一些动物扔过来，没做别的事情，暂时没什么恶意，既然新的监控已经到了，就先等等看。”

    目前是只能这样没错了。

    监控安在门头角落，年糕严肃警告众猫猫们，谁要是再把摄像头打坏，就要把他绑在房顶上充当摄像头。

    猫猫们当即夹着尾巴逃走了。

    当天晚上，小院里一派平静，猫咪们吵闹了一会儿，吃完宵夜小鱼干后，就各自爬回窝里舔毛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淡淡的花香悄然飘散开来。

    昏暗漆黑的墙边，一抹小小的身影四下看看，而后快速移动到【一窝咪】门口，将一个盒子放下。

    “你们乖乖的，等到明天你们就可以去里面生活了，记住了，要乖乖的。”

    交代完话，一只小手伸进盒子里面轻轻拍了拍，而后转身准备离开。

    没想到，一个回头，漆黑的眸子倏然放大，整个人愣在原地。

    年糕和凌照野抱着胳膊，威风凛凛地站在他面前。

    年糕上前一步，微微抬着下巴，很是神气地道：“哼哼，总算逮到了吧。”

    那人咽了口口水，倒退两步，而后提步就跑。

    下一秒，飞快倒腾的短腿漂浮到了空中，她挥舞着双手，咿呀呀大叫着，怎么也挣扎不掉钳在后衣领上的那只大手。

    年糕慢慢踱步过来，绕到她面前，上下细细打量。

    个子不高，身上穿着条浅绿色花苞裙，看起来像是个十来岁的人类女孩。

    年糕鼻尖耸动几下，那股香味很是浓郁。

    就是这小孩没错了。

    “小孩，你为什么要把那些动物扔到我们家门口来？”

    “我，我不是小孩，你们快放我下来。”小女孩奋力挣扎，脸蛋都急红了，可惜没什么用。

    “你不说清楚，我们是不会放了你的。”

    年糕快步折回去打开地上的盒子一看，这回里面放的是一窝小猫崽。

    凌照野拎着女孩跟上来，直接将人扔到了院子里。

    小女孩刚一站稳，就见周围满是绿油油的眼睛盯着自己，登时惊出了一身冷汗，一个屁墩摔在了草地上。

    猫咪们对最近这个神出鬼没的“通缉犯”很是好奇，纷纷围过来，尾巴高高竖起，鼻子凑到女孩身上闻来闻去。

    “嘿！还真是这香味。”

    “好香啊，她是不是喷了香水？”

    “小孩子喷什么香味，是不是她吃了什么香香的东西？”

    “香香的东西，是什么，我也想吃！”

    “歪了歪了，现在不是讨论吃的时候，这是个坏人类，我们得好好审审她。”

    “这题我会，老大审兔子的时候演示过了，我肌肉大，我来。”

    女孩被那只后脊高耸，浑身肌肉紧绷，眼里满是凶恶的奶牛猫吓得连连后退，急忙解释道；“别别别别打我，我不是坏人！”

    奶牛猫不屑冷笑，又换了一个姿势展示身上的腱子肉，“你说不是就不是，得问问我的拳头相不相信。”

    “不是，等等，这人类怎么好像在跟你对话啊？她听得懂我们在说什么？”

    众猫猫沉默了。

    门外好不容易将逃窜出盒子的小猫崽们抓捕归案的年糕刚一进门，就被小女孩撞了个满怀。

    小女孩死死抱住他的腰，卷翘的眼睫下一双蓄着泪花的大眼睛真诚明亮，“我什么都跟你们说，拜托，不要打我。”

    凌照野面无表情，再次拽住小女孩后领往后拉，结果小女孩误以为自己要被打了，愈加用力地抱紧年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