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晏随亲了亲他肩膀露出的皮肤，指着那张哭哭照，“这张怎么哭了？”
年熠童盯着照片想了一会儿，忽的笑了起来。
“那时候过年嘛，那家照相馆给小孩子准备了几套新衣服穿着拍照，我跟邻居家的一个小姑娘一起拍，她换了个红裙子，特别好看，我非要穿，但是只有一套，我又是个男孩，我在那儿撒泼打滚，把那个小姑娘也给弄哭了，姥姥气死了，直接给我一顿胖揍。”
“然后就被姥姥拎过去站着拍了这张照片。”
想起那个场景年熠童笑得都止不住，“我那个时候也是淘得很，狗都嫌那种，真不知道姥姥怎么受得了我。”
楚晏随搭在年熠童腰侧的手掌轻轻摩挲，“一直以为你是个乖宝宝。”
“小时候不是，皮得很，到了初中吧，懂事了就乖了。”
楚晏随仰头看他，“红裙子，倒是有眼光得很，回去我给你买一条。”
年熠童捂住他的眼睛，“少来，买了我也不穿。”
“为什么？”
还真是问的出口，自己什么样心里没点数吗？
年熠童掐了一把自己屁股底下存在感十足的东西，“我惜命。”
楚晏随倒吸了一口气。
然后掏出手机开始在购物软件搜索红裙子。
这边，年糕熟练跳上沙发，拍拍身边的位置，“凌照野你快上来，我要靠着你睡。”
凌照野在他身边睡下，舔舔他的脸颊，“困了？”
年糕点点头，打了个哈欠，“因为我今天走了很多路，你看我的脚都走累了。”
他抻开爪垫，软乎乎的爪子跟山竹果肉一样展开。
凌照野用两个爪子抓住，来回揉捏搓动，“帮你捏捏，你睡吧。”
年糕咂吧咂吧嘴，闭上了眼睛。
翌日。
楚晏随非常自觉地第一个起床，给所有人做早餐。
年糕睡眼惺忪，从凌照野怀里抬起头来，看着穿着围裙走来走去的楚晏随，“你是在跑步吗？”
楚晏随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抓着两个鸡蛋，“小年糕，没人跟你说过你挺会挖苦人的吗？”
“挖苦？我没有哦，可你真的很像在跑步。”
楚晏随笑了笑，不跟小崽子吵嘴了，“鸡蛋吃不吃？”
年糕伸了个懒腰，故意用爪子去弄凌照野的睫毛，等到凌照野不耐烦地睁开眼，他又嘻嘻笑着跳到地上去。
“我要吃两个，要吃煎鸡蛋，你会吗？”
“会，一分钟就好。”
“好的吧。”
于是年糕就去把自己和凌照野的盘子推过来，端坐在他脚边，等待自己的早餐。
然而一分钟后，年糕望着盘子里那个黑漆吗咕咚的煤炭，目露疑惑。
“你喜欢吃嫩一点的是吧，这个有点老了，我再给你煎一个。”
老？只是老？
那都跟僵尸差不多的程度了。
但是他肚子真的好饿，只能坐着等下一个。
哐当。
盘子里又滑进来一个煎蛋。
很好，不黑，只是那么大一块鸡蛋壳是怎么回事！
是要暗杀吗！
年糕扭头就走。
年糕一怒之下，直接跳上年熠童的床，爪垫拍拍年熠童的脸。
年熠童眼皮睁开一条缝，带着浓浓鼻音，“早上好年咕噜。”
年咕噜早上一点也不好，他大声道：“早上坏爸爸！”
年熠童揉了揉眼睛，脑子还有点懵，“怎么了，一大早就嘟着个嘴，谁惹你了？”
年咕噜哇的一声就开始大声哀嚎。
“爸爸呀，我差一点被毒死了，有人要毒死我！”
年熠童乐了，“谁敢毒你，小黑没在吗？”
年糕抱住年熠童的胳膊往床下拽，“他还没睡醒呢，爸爸你快去阻止他吧，等一会儿大家都要被他毒死了。”
听到最后这一句，年熠童基本明白他说的是谁了，抱着他往外走。
凌照野就在门口蹲着舔毛，年熠童弯腰抓抓他的脑袋，“小黑早上好。”
凌照野甩甩脑袋，面无表情跟着他们往厨房去。
年熠童刚一拉开厨房门，一阵浓烈黑烟劈头盖脸冒了出来。
“咳咳咳……”
年熠童捂住口鼻倒退几步，被那黑烟熏得睁不开眼睛来。
“楚晏随，你这是在烧房子呢！”
下一刻，灰头土脸，满脸黑渍的高大男人从浓烟里走了出来。
“早餐快好了，再等两分钟。”
年熠童挤进厨房一看，大铁锅里满满一锅看着像是粥又像是面条的东西，旁边圆盘子里叠放着五六个类似煎蛋的玩意儿，再看一眼垃圾桶已经承受不住重量倒在一旁，一堆冒着黑烟的东西洒在地上。
年熠童：“……”
这真的跟毒药没什么区别了。
怪不得把年糕吓成那样呢。
谁看了不怕。
最后的最后，年糕如愿以偿吃到了年熠童亲手做的漂亮煎蛋，边上带着一点焦焦的香，内里软嫩。
他故意跑到楚晏随面前吃，还吃的吧唧吧唧响，“真好吃啊，这简直是人间美味。”
楚晏随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很轻，半成力道都没有。
结果年糕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吓得年熠童上来就给了楚晏随两拳，哐哐作响那种。
年糕缩在年熠童怀里冲楚晏随吐舌头。
楚晏随无奈地直摇头。
午后，年熠童拖了几个藤椅在院子里，院子靠墙边搭了个架子，架子上爬满了葡萄藤条。
年熠童和楚晏随并排坐着，年糕和凌照野挤在另一个藤椅上。
“等过段时间就有葡萄吃了，不过没那么甜，带着点酸。”
楚晏随仰着头看头顶缠缠绕绕的葡萄枝条，“等葡萄成熟，我们再回来一次。”
“行啊，你把假期攒起来，到时候多待几天。”
正说着，沈英慧和昨天的一个婶子边聊天边往院子里走。
“姥姥，菊婶，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激动？”
年熠童又去拿了两把椅子出来，让沈英慧和菊婶坐，楚晏随则是给两人倒茶水。
“这不是镇上徐家正闹事呢吗，我们就过去凑凑热闹。”
“闹事？闹什么事呢？”
菊婶一向最爱聊八卦，村里就没有什么八卦她不知道的，刚和沈英慧说了一路都没尽兴，这会儿年熠童一问，正好打开了她的话口子。
她拉了拉椅子往年熠童那边靠，“徐家不是今天姑娘定亲吗，结果男方人都来了，姑娘却是死活不同意，她爹妈在旁边骂的那个凶哟。”
年熠童在脑海里搜索着有关徐家的记忆，隐约记得前两年回来时跟姥姥一起去赶集在路上碰到过徐家那个姑娘。
当时那姑娘也只有个十四五吧，现在也没过几年，怎么就扯到定亲了？
虽说在乡下小县城，男男女女普遍没什么法律意识，结婚都比较早，但这也太早了。
“他家那姑娘是叫小琴吧，我记得还不到结婚的岁数啊，怎么就定亲了？”
菊婶抓了把瓜子，也忙不得嗑了，“这就是闹的原因啊，这婚事是他爹妈给定的，今天才见男方第一面。”
“男方岁数大了，听着好像是快三十来岁，家里开牛场的，条件在镇上算是比较好的了，徐家穷，小琴下头还有两个弟弟要读书，他爹妈没什么本事，就想着让小琴早点结婚。”
年熠童都气笑了。
“这都什么逻辑，再没本事也不能用女儿去换钱啊。”
菊婶叹了口气，“童童你读书多不知道，村里这种事多得很，你姥姥还不是这样过来的。”
沈英慧闻言倒是笑了声，“我倒还好在你姥爷是个斯文的，一辈子没跟我红过脸，小琴爹妈给她选这个，听说头一个媳妇儿就是被他给打跑的。”
“她爹妈怎么能这样呢！”
这情况，小琴嫁过去得遭多大罪啊。
“这么点孩子被逼着结婚，警察不能管管吗？”
“镇上那些警察怎么会管这种事，这都是家事，今天说了，明天悄悄定了把姑娘送过去，谁还能说什么。”
楚晏随沉了脸，拿了钥匙起身，“我过去一趟看看。”
年熠童道：“我跟你一块去。”
“你们去干啥呀，有些事咱们管不了。”菊婶急急站起来道，村里人不懂法，万一过去了反倒给他们惹上事就不好了。
他就是只小猫啊
“没事儿菊婶，我们就是过去看看，一会儿就回来了。”
年熠童边走边道。
沈英慧倒是没有阻拦，她知晓年熠童是个什么性子，拦了也没用，只是嘱咐了一句，“小心点，安全最重要。”
“知道了姥姥。”
年熠童应了一声，便拉着楚晏随快步跟了上去。
他们走了有一会儿，菊婶站在门口伸着脖子看了半天才想起来，“哟，你家童童这男媳妇儿是警察吧，对，要是真能帮到小琴可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