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回去了，晚安。”

    “晚安。”

    关上房门，谢临嘉疑惑：“他不是不在睡前吃东西吗？还是说他现在过得很拮据？”

    “你忘了，小炀哥和季老师住一起，八成是想给季老师带点夜宵吧。”

    “带我们吃剩下的？！这不太好吧……”

    “我也这么觉得，但是小炀哥说，季老师眼瞎，看不出来的。”

    “……”

    你要恩将仇报吗？

    “吃吗？”

    楚炀献宝似的送上一捧热量炸弹。

    季君池从百忙之中投去一记眼神，面色了然：“和其他小朋友吃剩下的？”

    眼睛真毒，一点都不瞎。

    楚炀狡辩：“这怎么能说是剩下的呢？这是我特意留给季老师你的。”

    男人端坐在沙发上，膝盖仍旧放着那台笔记本电脑，不过可能之前在大巴车上电量耗尽，这会儿已经插上电源。

    冲过澡后的面孔应该算是素颜，看着居然跟录节目的时候差别不大。

    “你说要跪谢，就是这么谢我的？良心不会痛吗？”

    楚炀摸了摸自己的心口，确认了：“我好像没有良心。”

    “……”

    人的下限低成他这个样子，就算是季君池也无话可说。

    他看着楚炀殷勤地将那些高热量食物摆在小桌上，微微扬起下颌：“有事求我？”

    楚炀就隔着小桌子坐在他的对面，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文泽可以多待一天吗？跟着节目组在场外也行。”

    季君池眸光闪过一抹意外，“这种事你应该跟导演商量，而不是来找我。”

    “艺人对一个节目只有外在的影响力，这点我当然清楚。但季老师你是特例，对吧？”

    “怎么说？”

    楚炀有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自己的脖子，“我偷偷听到节目组的人在说，这次旅行来白沙岛是季老师你决定。所以我猜测……”

    季君池扬眉，“猜测什么？”

    少年眼神坚定，还用一副“我都明白但我不会说出去”的表情面对他，握拳道：“其实季老师你才是这个节目真正的制片人吧！”

    季君池：“……”

    浅了，还是浅了。

    他端起手边的水杯抿了一口，没有直接说行还是不行，只是忽然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我记得你没有助理是吧？”

    “嗯，我一个主播要什么助理？”

    他出来打工还是老板亲自送上车的呢！

    老板人真好。

    季君池的手指摩挲着水杯把手，向他投去一记暗示的眼神：“接下来的几天会很辛苦，节目组应该不会拒绝让艺人的助理随行。”

    “哦，还可以这样？”楚炀了然地微微将头后仰，向他比了个大拇指的手势，然后又把那堆零食抱起来准备溜走。

    看得季君池眼皮一跳，“干什么？”

    楚炀惊诧，“季老师你不是不吃吗？演员都要管理身材的吧！”

    男人被他的举动给气笑了。

    “合着你摆这儿就是为了给我上贡呢？开完光就拿走？”

    季君池磨牙，“给我放下。”

    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吗？

    楚炀暗自小声嘀咕：“没想到你还挺护食……”

    “大声点，在蛐蛐我什么呢？”

    “没事！”楚炀趿拉着拖鞋往睡觉的地方走去，摆手道晚安：“谢谢季老师，记得别浪费食物！”

    季君池看了眼桌上已经放凉的食物，轻哼一声。

    还挺节约的。

    ——

    “节约，抠门，是小炀哥身上的一大美德！”

    夏文泽如是称赞道。

    坐在床头给手机充电的谢临嘉听他给楚炀吹上天，酸得差点没把充电头怼进手机下面的插孔里。

    他挠着小少年的头发，内心暗自不爽：“什么时候抠门也成美德了？他以前可不这样。”

    “嘉哥你不知道，小炀哥被网暴得最严重那会儿连家门都出不去，家里没吃的连外卖都不敢叫。一包挂面居然吃了大半个月、你敢信？”

    谢临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其实退团风波最盛的时期，他也难免受到影响，不过新公司安排他跟行业内的大前辈学习，尽量避免了跟外界接触。

    只要不上网，对他的伤害可以忽略不计。

    但楚炀就不同了，他要独自面对这一切。人又是个闷葫芦，有什么事都在心里藏着。

    “后来呢？这件事的热度慢慢下去，状况应该有所好转吧？”谢临嘉卷好了被子，示意他可以睡了。

    少年乖乖地爬上床，躺进被子里，侧过身面对着给他盖被的谢临嘉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他慢吞吞地回道：“也没怎么好，等蹲守他的那些人都不愿意再去的时候，小炀哥也没钱了。”

    “为什么？”

    “因为出事之前，他的一部分存款捐出去了。后来阿驰的家人生了很严重的病，他就把剩下的积蓄打给阿驰了……”

    困意袭来，夏文泽缓缓闭上眼睛。

    脑子里留下的最后画面是谢临嘉微蹙着眉头略显不满和错愕的模样。

    他轻轻握住谢临嘉放在床边的手，嘟囔道：“你别怪我们瞒着你，这事阿驰只跟小炀哥一个人说了，他连我也不想牵累。”

    “你签了雄锋，以后会变得很好很好，我们都不想成为拖你后腿的那个人。”

    “对不起啊……”

    绵软的枕头包裹着少年的侧脸，他躺在净白的被子里陷入沉睡。

    谢临嘉愣了好久才缓缓回神。

    他垂眼看着那只轻拢着他的那只麦色细手，手指上可以看到因为帮店里的生意而经过磨砺的手指。

    有薄薄的茧子，有细小的划伤。

    那个曾经被全团人都护着的老幺，现在反而变得更糙了。

    一股气憋在心口，谢临嘉独自沉思到很晚。

    隔天一早，楚炀被节目组的人敲门叫醒，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爬起来去开门。

    他打着哈欠，抬起手让工作人员给他戴麦。

    同时从pd手里接过一张卡。

    “请你从其他几位嘉宾当中选出今天的导游，并且为他提供洗脸的叫醒服务。”

    楚炀被气笑。

    “所以我这么早就被你们吵醒，是因为我还得去吵别人？”

    pd忍笑，“起码你有一次可以‘报复’的机会嘛。”

    楚炀海獭式搓脸，然后迷迷糊糊地回道：“也有道理哈！”

    “请在这个题板上写下他的名字。”

    【这么早就开直播啊？】

    【到底是年轻啊，楚炀这脸太嫩了，感觉掐一下都能掐出水~】

    【这种刚醒来迷迷糊糊的糯米团是要被抓去花市当主角的！】

    【别一开播就给这种晦气的镜头好不好？不能换个人做这个任务吗？】

    【换谁？装病逃避导游责任的向喻今吗？某些粉丝想捧人别太明显了好不好？】

    困倦的楚炀挠了挠蓬松的鸡窝头，忽然想到了什么，往身后看了眼。

    正好对上季君池惺忪的狭长眼眸。

    虽然朦胧，但依旧危险。

    男人微不可察地扯动嘴角，“你要恩将仇报吗？”

    楚炀诱捕器

    在季君池含笑的威胁眼神中，楚炀只好将主意打在别人身上。

    他摸着下巴，在几个嘉宾当中选了又选，最后写下了某个人的名字。

    节目组卖了个关子，并没有在第一时间选择公布答案。

    直到楚炀来到某人的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房门。

    里面的人很久才来开门，拉开房门时，探出一颗脑袋。

    看到他时，直播间都傻眼了。

    【他怎么还没走？该不会从飞行嘉宾变成固定了吧？】

    【等一下，这个房间好像是别人的？】

    【啊啊啊！我看到了什么！】

    夏文泽探头探脑的举动在房间里的人看起来太过奇怪，谢临嘉将房门拉开，问道：“谁来了？”

    只穿了一件工字背心的他迎面对上节目组的摄像机，以及亮出一口白牙的楚炀。

    “恭喜飞行嘉宾谢临嘉，今天你将成为我们整个旅行团的一日导游哦！鼓掌！”

    楚炀一声吆喝，他身后的工作人员举起了不久前写出名字的牌子，在谢临嘉的面前晃了几下。

    其他人跟着啪啪鼓掌。

    给谢临嘉整懵了。

    短暂愣怔之后，谢临嘉突然抬手，在楚炀的脑门上弹了一记。

    力道刚好，光疼不懵逼。

    楚炀吸了口冷气，捂住自己被打的位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

    “这是对不说实话的人进行的一个小小惩罚。”

    “嗯？”楚炀还来不及反应，就见谢临嘉将门打开，自己先回到了房间内。

    想到自己还有任务要完成，楚炀只好摸不着头脑地跟着夏文泽一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