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一大哥真有实力，能点这小垃圾唱会歌吗？】

    【可能是榜一大姐，毕竟这喷子还挺招姐姐们喜欢的~】

    楚炀笑着说了声滚，见这个叫留照影的哥们儿似乎没有理自己的打算，也就没再跟对方搭腔说话了。

    哥们儿在对面很快就跳起了擦边舞，镂空的衣服随着身体的抖动若隐若现地暴露着自己结实的肌肉线条。

    火力值开始平稳地反冲，应该是他的那些忠实粉丝准备发力了。

    楚炀不紧不慢地打了个哈欠，见榜一那个叫“四季时元”的粉丝还亮着，于是问道：“榜一粉丝是大哥还是小姐姐？想玩游戏还是聊一会儿？”

    【让他穿女装！这么美好的传统不能忘了！】

    【让他唱几首歌吧！这小子自从开始直播后就封嘴了，偶尔哼哼两句也不哼完整，说是没版权，给爷气笑了】

    过了好一会儿，前缀闪烁着特殊金色皇冠标识的id才打出了几个字：先把饭吃了。

    楚炀微微一愣，感觉有点说不上的怪。

    但他很快又反应过来，用手指挠了挠自己的下巴，“不吃了，我已经感觉不太饿了。”

    对方没有再回，看起来是个性格很高冷的人。

    又或许是个很内向的人，脸皮薄，不好意思提出太过分的要求。

    楚炀看了眼绝大部分弹幕都在要求他唱歌，他索性也就从房间的角落里翻出了自己的吉他，老老实实地架着腿坐到了电脑桌前。

    “那今天就随便唱两首，都是我自己写的歌，没有任何版权问题，那些想举报的黑子们就歇了这个心思吧。”

    他从电脑里找出之前录好的伴奏播放，随着深情又磅礴的抒情前奏，他拨动了琴弦用自己原本的声音轻唱。

    季君池去接了趟电话，打电话来的人是他的大哥，所以没办法直接挂掉。

    “为什么不回家？”大哥问他。

    季君池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顾左右而言他：“你们晚饭用得好吗？”

    对方沉默几秒，似乎被这么简单的问题给问住了。

    季君池无谓地笑了：“既然晚饭氛围很好，那我去了岂不是会破坏这份难得的美好？”

    “咱们是一家人。”

    “我知道，不过我今天累了，就不去打扰你们的兴致了。过两天还要录节目，走之前我会回去看爸妈的。”

    大哥说：“同意你去录那种节目，本意是想让你去散心的。但我听说你不仅没放下手头的工作，还在节目里把自己整伤了，这我怎么放心得下？”

    “不要紧。”季君池听见另一个备用手机传来少年唱歌的声音，寥寥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大哥我还有事，就先不跟你聊了。”

    季君池睡前有看书的习惯，他像往常一样洗漱后坐到床上，却在拧开台灯后破天荒地捧着手机。

    少年很有才华，弹吉他唱着一首自作词曲的流行歌时，眼眸里含着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柔情。

    这歌很容易将人的思绪带回过去，朦胧的记忆最是令人伤感。

    因为受到情绪感染，直播间里刷弹幕的人都变少了。

    但在线观看的人数却一直在增加。

    礼物从他开始唱歌起就没断过，pk对手在一点点反超的火力值竟又被逼回去。

    嚣张的火焰特效宣告着楚炀的人气无可撼动。

    擦边男扭腰甩胯，不管怎么做自认性感或是挑逗的动作都吸引不了更多的观众为他打投。

    pk才开二十分钟，战况就呈现出压倒性的胜利。

    几首歌结束的间隙，楚炀不忘感谢。

    “谢谢老板们的打赏！但凡你们平时对我好一点，我们的关系也不会像海苔片一样这么易碎。”

    【先反省自己ok？】

    【老粉前来报道！宝宝唱得真好！唱功一点都没退步！（打call）】

    【对面主播已经气死了，他粉丝在说你刷数据】

    【卧槽？打不过就泼脏水？这么高的人气是我们一点一点氪金喂出来的，怎么就成刷数据了？】

    看到类似的言论不断出现，季君池镜片下那双狭长俊目微微凛起。

    才十万就算刷数据了？

    男人动动手指，把自己最近一次收到的通告费都扔出去了。

    【用户 四季时元 为您送上烟花雨x99】

    同一条通告在直播间重复了十几次，楚炀看得头皮发麻。

    “别送了别送了！我怕我命短用不上！”

    好事多磨，你们把我当驴

    见过因为打赏太多而喜极而泣的主播。

    没见过这种怕自己命短用不上钱而疯狂拒绝打赏的主播。

    粉丝发出的弹幕除了卧槽，就是哈哈哈。

    楚炀看了眼，发现打赏大额礼物的id都是同一个人。

    四季时元。

    “老板别送了，你再送下去对面主播真要以为我是在刷数据呢。”

    楚炀知道有些喜欢看直播的大佬不缺钱，尤其是那种人过中年财大气粗的，可能这点钱人家根本不看在眼里。

    但他慌啊！

    【最近飞虎在搞那个人气王的榜单，前五名好像都有奖励的】

    【也难怪对方会怀疑主播刷数据了，我看了下那个榜单竞赛的奖励还挺丰厚呢】

    【我觉得有这么牛比的榜一大姐，要不要争人气王都无所谓了】

    【呸！我看就是故意刷榜单，见不得别人比他好，什么破烂玩意儿也能出来做主播、我看飞虎迟早要完！】

    【呵呵，你凭什么唱两首歌就能赢pk？还不是早就安排了小号给自己刷人气？作弊狗滚远点！】

    【傻逼有傻福，榜一你的牙口真好，这种主播也能入得了你的眼？】

    【哪里来的疯狗？怎么感觉全世界的黑子一下子全都跑来小辣鸡的直播间了？】

    楚炀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局面，淡定得很。

    他放下吉他，联络了房管封人。

    “本来是想好好跟你们聊会天的，我怕你们撕起来就先禁言了啊。”

    pk结束还剩最后几分钟，那个一直在卖力跟粉丝互动的留照影突然跟楚炀搭话。

    “哥们儿，想刷数据也别做得太明显啊！你倒是换另外一个小号呢？哪怕你用小号跟自己互动一下，装是两个人的假象也行，也别把所有人当傻子骗吧？”

    话里话外挑明了楚炀就是在刷数据。

    给楚炀整笑了。

    少年清澈的笑容带着几分嘲讽，他说：“我没把别人当傻子骗，但你是真傻逼。”

    “你——”

    “不服就去举报，让平台的人来查我。嫉妒我粉丝比你有钱就直说，你要是直白一点我可能还会欣赏你性格直率——可惜你只是个傻逼。”

    连着两个傻逼，把留照影给喷红温了。

    眼看两人要开始撕吧，楚炀眼疾手快地在pk结束的界面上点了个确定，连麦直接断开。

    【完了完了，直播间一会儿就要没了！】

    【什么意思啊？他真的刷数据了吗？】

    【直播间可能是要被举报，不过不是因为数据注水，而是因为他骂了“傻逼”这两个字】

    【其他主播也会骂啊，我看他们不是还好好儿地开着直播呢吗？】

    【都怪这小傻逼太猖狂了，以前怼人比较直白，没少被巡管盯上。现在虽然学会内涵和阴阳这两大基本技能，但依旧在巡管的黑名单里，一举报一个准儿！】

    可能楚炀也知道自己待会儿会被封，于是提前跟摄像头挥手。

    还是面带微笑的那种。

    “大家，提前道晚安了。正好，我一会儿再煮包泡面去，被那傻逼气得我又饿了。”

    【主播 炀了个羊 的直播间因为涉及侮辱性发言暂时被封闭】

    屏幕突然断开，出现了一条醒目的系统公告。

    粉丝们先是刷了很多省略号，最后集体复制着同样的两个字：绝了！

    晚上吃到瓜的人纷纷开始跟身边的人分享这件事。

    好事的营销号又开始添油加醋，还没有佐证的事就已经敲定结果。

    最后闹上热搜的话题是——

    楚炀 直播刷数据

    开小号给自己撑场子第一人

    楚炀 因为骂人直播被封

    ……

    隔天，看着这一连串热搜标题的季君池疑惑地拧眉。

    他喃喃：“震惊，我竟然是楚炀的小号……”

    一早奉命来接人的经纪人朱博扬打了个哈欠，问道：“这是什么？同人小说？还是uc新闻部出的稿子？”

    “没事。”季君池懒懒地靠在车子后座上，将手机合上。“一夜之间突然被别人换了身份，挺意外的。”

    朱博扬不懂他脑子里的抽象，随口问道：“昨天怎么没回家？季总大半夜的给我打电话，问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还问你最近情绪是不是不太好，总之就是很关心你。”

    季君池没作声，他也没继续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