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用到手的泥捏起了泥塑。

    不多时，一个歪七扭八、勉强能被称为“人”的形象诞生了。

    兄弟们都围过来，纷纷发出“嘶”的一声。

    楚炀厚着脸皮问道：“怎么样？是不是有惊艳到你们？！”

    “惊是惊到了。”阮宇齐大胆开麦，“但这个艳字嘛，就谈不上了。”

    莫凡感慨：“果然，上帝给你打开一扇门，就会给你关上一扇窗。”

    温莱摸着下巴点头，“我倒是觉得有点接近国外某位名师的抽象派塑造风格。”

    楚炀：“……”

    你才抽象呢，你全家都抽象！

    他捏了个小人脑袋，上面的头发都是按照他记忆里的池哥最帅发型捏的。

    就是没搓好，头发显得一根粗一根细的，不太均匀。

    还有眼睛，贴上去的时候没发现，现在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大一小。

    也就嘴巴比较正——但看着像香肠嘴。

    眼看他拿到手的一坨泥都要被他浪费完，楚炀只好放弃。

    “我还是从这里选一个成品回去吧。”

    叫老板写几个字，应该能蒙混过关？

    只有岑淼温柔地笑着劝他：“我觉得如果是你亲手捏的话，心意传达到，收礼物的那个人一定会很喜欢的。”

    楚炀立刻像兔子似的竖起耳朵。

    “真的吗？”

    小狗眼睛都亮起来了。

    阮宇齐也趁机咧着嘴劝道：“不如你再做一个，凑成一对更好看！”

    楚炀哪里不知道他是在打趣自己？

    虽然很想抽这小子几巴掌，但又觉得他说得还挺有道理的。

    “可是我没有泥了。”

    “我的借你。”岑淼把自己用剩下的半坨泥拎过来。

    连莫凡也说：“我剩的不多，不过够你捏个鼻子。”

    大家好奇：“你捏了什么？怎么用了那么多？”

    只见莫凡给大家展示了自己的超大号饭碗。

    “铛铛铛！我转行吃播，以后这个就是我的专用饭碗了！”

    “……”

    真有你的。

    最终，楚炀带着他亲手捏的泥雕结束了为期四天的旅行，踏上归程。

    凑巧的是，落地那天正好是25号。

    也就是楚炀一直惦记的圣诞节。

    “希望你们度过一个愉快的节日！”

    阮宇齐戏谑地冲他挤眉弄眼，楚炀猜测他现在脑子里肯定是些不干净的东西。

    他好笑道：“真是谢谢你的祝福吼！”

    一旁的温莱靠上来，眉眼一皱。

    “齐齐，我也要度过一个愉快的节日~”

    “过呗，谁拦着你了？”阮宇齐对他这种程度的黏人实在头大，“你们歪果仁都注重洋节，我看你还是趁早回家跟你妈去过吧！”

    温莱拒绝地摇头，“不要，我妈去找帅男人，叫我别打扰她。”

    “……”

    大概是注定甩不掉狗皮膏药了。

    阮宇齐认命地叹了口气：“走吧，爸爸带你去吃麦当当，让你感受一下家乡的味道。”

    “我在国外的家乡会在圣诞节吃火鸡哦。”

    “妈哒，你看我像不像火鸡？给你吃就不错了还那么多要求……”

    两个人一边斗嘴，一边先一步搭上了出租车。

    马上要天黑了，莫凡和岑淼要赶最后一趟地铁回市区。

    楚炀戴着口罩，虽然表情不太明显，不过那双黑碌碌的眼睛却是透着显而易见的疑惑。

    “等下池哥会来接我，你们跟我一起走不好吗？”

    莫凡说：“我不回家，我要去一趟叶烨的学校，把我捏的那个小饭碗送给他。”

    他嘿嘿乐着，用两只手比划着。

    “我在碗上捏了朵特别好看的花当装饰，叶烨是艺术生，他肯定喜欢这个！”

    没想到啊，他俩关系还挺好。

    于是楚炀转头看向岑淼，“那你呢？”

    “我，”岑淼一开口，楚炀就抬起手打断他：“好了我知道了，圣诞节嘛！肯定是要把你搓的漱口杯给白居然那小子送到公司去，对吧？”

    岑淼辩无可辩。

    他只能用很小的声音没什么底气地说道：“那是水杯。”

    他们愿意搭伴，楚炀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叮嘱他们：“那你们路上小心，不要随便摘口罩，到家了记得给我报个平安。”

    两人挥手，就剩楚炀自己守着行李箱等人来接他。

    终于，差不多过了十几分钟后，一辆看起来很眼熟的保姆车才停在了他的面前。

    楚炀有些意外，因为下车的人从跟他约好的季君池变成了朱博扬。

    “猪哥？”

    “抱歉抱歉来晚了！快上车，今晚有个活儿！”

    楚炀很震惊：“我怎么不知道？”

    “那帮疯子紧急策划的项目，嘉宾都是临时抓来的。反正今晚老季也有其他事要干，你就凑合凑合出个镜得了。”

    上车后，楚炀拿到了台本。

    千算万算，没想到飞虎在圣诞节这天整了个活儿。

    飞虎知名主播受邀参与由四季电动车独家赞助的特别直播节目——《圣诞欢乐颂》。

    下面也把规则写得很详细。

    “所有主播需要在规定的时间内确认自己的身份是圣诞老人or红鼻驯鹿，并且找到你的搭档后，和他/她一起逃出圣诞乐园。最先逃出的前三队搭档可以得到圣诞节的特别礼物……”

    看到这里，楚炀问：“礼物该不会是四季电动车吧？”

    前段时间听池哥提起过公司的行业版图可能再拓展，一听这“四季”两个字，绝对跟季元集团挂钩。

    他以前是脑子被糊住了吗？为什么愣是没想到四季跟季家有关呢？

    朱博扬干笑两声：“毕竟是一家人嘛，多宣传宣传也是好事……”

    楚炀继续往下看。

    “如果不能在规定时间内顺利和你的圣诞老人/驯鹿搭档逃脱，那你们将获得惩罚——”

    “本月直播时长增加五小时。”

    念完，楚炀的手握住了车内的门把手。

    他面无表情：“快停车，我要掐死季青澜这个祸司殃工的昏头老板！”

    这哪里是圣诞欢乐颂？分明是圣诞倒霉送！

    赔钱！

    “怎么样？这工艺，不错吧？”

    季言寰的办公室里——

    茶几上放了个打开的琴包，里面是一把做旧款的电吉他。

    吉他箱板是樱桃渐变色，看起来是那种让人联想到卷发、墨镜、牛仔这些复古元素的感觉。

    季君池拿起吉他看了一会儿，随手拨了下弦。

    他说：“我也不懂这些，不过还是多谢你了大哥。”

    这把吉他的价格对于他们兄弟而言，都不算贵。

    季言寰更是没放在心上。

    他靠在办公椅的椅背上慢悠悠地晃着，感慨道：“还是乖小孩好哄啊！你看看老三作的！开公司已经满足不了他了，还要让签约的主播们搞什么直播节目？要是有个什么突发情况，你说他要怎么处理？”

    小心翼翼地将琴包放好，季君池说：“都怪你。”

    “怎么就怪我了？”

    “谁叫小时候爸给他袜子里放礼物的时候你故意吵醒他，结果那以后老三就再也不相信圣诞老人了。”

    季言寰露出命苦的笑：“是，从那之后我就被讹上了。”

    难得说起小时候，季言寰突然坐直了身体，看向对着琴包猛拍照片的老二问道：“以前你话少，什么都不肯说。我一直想问你，你的圣诞愿望是什么？每年都一样吗？”

    季家的房子很大，所以每年圣诞节为了孩子们开心，季父都会让人在客厅里布置圣诞树和小挂饰，还会在树下放礼物盒子。

    当时的季君池，不管收没收到礼物，都是一副冷淡疏离的样子，谁都不给好脸色。

    季言寰一直以为，像他这种连家人都不在乎的人，无欲无求。

    直到有一次他半夜醒来，发现季君池就站在那棵挂满了小彩灯的树下，两手合十虔诚地许愿。

    “无量天尊，哈利路亚，请保佑我……”

    后面的没听着，前两句中西结合把季言寰惊得不轻。

    他还是头一次知道许愿是可以这么许的！

    现在提起，季君池眼神似笑非笑。

    不过他还是给了老大哥一个肯定的答案：“是，每年都一样。”

    他在奢求不敢想象的希望和幸福。

    季君池起身，拎起了琴包，跟他告别。

    “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希望大哥你也是幸福的。”

    哎了两声，没能留住他。

    季言寰靠在椅子上晃，想起了那位一听说季君池是个给子就退避三舍、转而对自己发起猛烈攻势的程婧小姐，顿时一个脑袋两个大。

    另一头，楚炀从被拉到某个游乐园后下车的那一刻起，就被拥上来的工作人员撩起衣服开始戴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