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秘书把工作内容汇报结束后，忽然听见季言寰问道：“我让你调查的事情有头绪了吗？”

    “是的老板，关于这个账号的实际操控人，我们已经向该平台提起诉讼的同时拿到了他的验证资料。注册的信息显示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目前跟他本人无法取得联络。”

    季言寰说：“还挺聪明的，但是他的脑筋用在了不该用的地方，我看，也不用什么迂回的招式了，直接来点简单粗暴的手段会更有效果。”

    “您的意思是……”

    “他们这些蛀虫靠季元集团吃饭，把他们的信托都撤了，我看他们还能坐得住吗？”

    秘书抿起嘴角，微微点头：“我明白了，老板。”

    在一旁嗑瓜子的季青澜翘着脚嘟嘟囔囔：“依我看，大哥你搞这些都多余。二哥和小炀那儿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慢悠悠的，要换成是我，早就雇一帮人去揍那几个狗日的东西了！”

    他大哥甩了记冷眼过去。

    “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以为是黑帮约架呢？”

    听见他手机里传来楚炀的声音，季言寰又问：“小炀他们在干嘛呢？”

    “哦，见家长呢！”

    “……？”

    和楚家的这些亲戚见面，比在季家的时候好不到哪儿去。

    看见这些如狼似虎的长辈，楚炀终于感受到当初季君池带他见家长时的压力。

    一个大娘拉着他，跟打量货物似的瞅着他，从上到下地看来看去。

    楚炀从她强有劲儿的手里挣脱而出，郁闷道：“看嘛呢？”

    “嘿，你这孩子真没礼貌，见了面都不知道叫人啊？”大娘对着他一顿数落，又说起了楚连天是多么不顾家的一个人，这些年来只有他们一直打扫这老房子。

    隔着屏幕，pd都想骂人了。

    你们哪里打扫了？

    当初从你们手里接过钥匙进了这院子，哪一处不是落满了灰？都是工作人员一点一点清理出来的，怎么好意思舔着脸说呢？

    楚炀不爱听她絮叨，当即打断她：“您这么辛苦，我爸肯定也不能让您白干。您每个月收我爸多少钱呢？”

    这大娘当即噎住，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老二，你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

    楚连天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楚炀继续输出：“跟我爸没关系。我被人拐卖二十年，到处流浪四海为家。没人养没人教，我这人就是这么没素质，你要是不高兴啊——那也忍着吧。”

    “你！”

    突然，原本说楚炀跟楚连天不像的那个老头用力地咳嗽一声，这大娘当即不说话了。

    她心有不甘，但又不敢跟家里的老头呛声，只能暗暗翻白眼。

    楚连天一副懊悔的样子，把戏给做足了。

    他指着小老头说：“小炀啊，这个是你大爷，这个呢是你大娘。咱都是一家人，大过年的讲究点——人家不是说大年初一要吵架，这一年不就有吵不完的架吗？”

    这话妙就妙在，它是专门点楚炀一个人的，而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楚炀听着乖乖地点了点头，听老爸的介绍挨个叫了人。

    室内摆着节目组直播的机位，为的就是能镇住这些个为老不尊的家伙。

    弹幕密密麻麻，对别人家的事儿讨论得特别热烈。

    【我怎么感觉这来者不善呢？】

    【你才是来者（指楚炀）】

    【瞧着都是朴素的农民，怎么看面相感觉都是奸诈的嘴脸呢？】

    【普通的农村家庭里出了楚导这么个名人，肯定把他薅秃了吧？】

    薅秃倒是谈不上，但惦记着楚连天的养老钱，那倒是真的。

    以前想着他没儿子了，多跟他亲近亲近也是希望能捞着点什么。

    但现在突然说他失散多年的儿子又找回来了，这不是让大家的算盘打得落了空吗？

    他们高低得来看看，这个楚炀究竟是个什么人。

    其实他们早就忘了楚连天的老婆长的什么样子，但是从见着楚炀的第一眼，就感觉那个女人的面部轮廓慢慢浮现在眼前。

    一切又好像回到了楚连天带着新婚妻子回老家探望爹娘的那年。

    但他们怎么能甘心呢？

    那么大一笔财富，以后会落到一个跟他们素未谋面的毛小子手里，他们怎么想都觉得亏了。

    楚家老大抽着烟，正琢磨着呢，就见楚炀从家里的老木茶几上拿起了烟灰缸。

    他手里的烟被楚炀抽走，按熄在了烟灰缸里。

    这举动说得上是有些冒犯了。

    但楚家老大很疑惑，因为楚炀紧接着又走进了厨房。

    躲在厨房的季君池微微挑眉，然后就听见楚炀说：“有不锈钢盆吗？给我拿一个。”

    男人把刚放了翠绿葱段的盆清空，递给他。

    左晟雷看得有些莫名，只听季君池说：“你轻点，太重的话我心疼。”

    嗯？什么情况？什么太重？

    楚炀了然地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去了，就跟要打仗似的。

    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左晟雷透过厨房和外面的玻璃隔断好奇地往外面看去。

    就见楚炀把不锈钢盆往地上一扣，膝盖一跪，脑门直直地磕在盆底上，发出好亮的一声清响。

    “大伯大娘过年好！”

    “duang!”

    同样在里屋门口看热闹的温莱睁大了眼睛——

    他用的都是我的招数啊！这个是抄袭！

    楚家老大脸色变来变去，最后跟楚连天对上视线。

    他这个弟弟咧嘴一笑，“你看，我就说孩子懂事吧？这是给你们拜年呢！”

    说完，他不忘戳一戳楚炀的屁股，说：“这边还有，表叔表婶，姑姑姑父，表哥堂姐……哦他们跟你同辈，这俩不用磕。”

    厨房里，左晟雷看着微笑剥蒜的季君池，恍然大悟。

    “难怪你让他轻点……你早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夫夫之间的默契，你还没结婚你不懂。”

    正在追求某美女的左老师：“……”

    狗男人，又在秀了！

    楚连天看着楚家老大掏出了崭新的皮夹子，意味深长地道：“第一次见面，老大你肯定不能小气，是吧大嫂？”

    楚炀眼睛放亮，又duang地磕了一个，拿出了手机二维码。

    楚家人：“……”

    尼玛！

    厨神竟是我自己！

    楚连天不是个小气的人，楚炀也不是非要这点压岁钱不可。

    但这些亲戚摆明了是想要给楚炀一个下马威，他们当然要先发制人。

    听着手机进账发出硬币碰撞的声音，楚炀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把不锈钢盆送还给厨房拿去用。

    进去的时候，左晟雷还给他比了个大拇指，楚炀骄傲地扬起了下巴，季君池借机伸手在他的下巴和脖子上挠了挠。

    就像真的逗小狗那样。

    听着厨房里洗刷备菜的动静，一家人闲唠嗑。

    楚家老大又从身上摸出一根烟来，本来是想抽一下的，但他发现楚炀的眼睛在他身上和烟灰缸之间来回瞟，担心这烟又被他给掐了，只好小心又慎重地放回烟盒里。

    “小炀现在是做什么工作的？”

    楚炀老实答道：“我有练习时长半年的经验，目前正在一家公司担任文艺活动的表演者，我的特长是……”

    不怕人有文化，就怕人说话给你绕一个大圈子。

    他一个嗑着瓜子看好戏的堂姐嗤道：“就是一卖唱的，讲得那么高大上干什么？”

    楚炀笑了笑，说道：“是歌手。”

    “哟，这么辛苦啊？叫你爸爸带带你呗，卖唱能有什么前途？你也跟着你爸去学拍戏嘛，能赚好多钱的！”

    他表婶撺掇着，话是这么讲的，但她似乎对于歌手的理解还不太到位，似乎是把他当成了街头流浪歌手的那种。

    搞不好在她的想象里，楚炀摆个摊唱歌，路过的人就往他的盆里扔个钢镚。

    过得好不凄惨。

    楚炀也懒得解释，只是一味地保持着好脾气的微笑。

    他表哥偷笑一般嘿嘿了声，旋即说道：“要我说，赚多少钱都是白瞎。他不是跟一个男明星好上了吗？俩男的在一起，也不嫌恶心？这以后应该也没儿子了吧？就算赚再多的钱，给谁花啊？”

    这样的发言一说出口，屋子里的长辈们炸锅了。

    直播间的弹幕也炸了。

    【这人好恶臭啊！楚导一世英名，怎么会有这样的晚辈？】

    【当着长辈的面说他没有后代，教养很差！】

    【就是奔着人家财产来的吧？略略略！可惜人家现在有儿子了~】

    【他说的有什么问题吗？楚炀要是真的跟男人在一起，那不就是断子绝孙了吗？连孩子都生不出来】

    【不，如果是楚炀的话，说不定可以（摸下巴）（吸气）他从未否认过自己是女性！他甚至还会穿上女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