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未免也太草率了。

    朱博扬只当他是被季君池给宠坏了，耐着性子安抚他：“没事的，录完歌之后短期内应该是不会再有交集了。”

    楚炀本来还想说一下李沫沫的事，但朱博扬又忙着处理其他消息。

    无奈，楚炀只好将这件事咽下去。

    开始录双人部分的时候，楚炀终于不用看到辣眼睛的场面。

    但是，之前还很和颜悦色的沈涛却从这个时候开始挑他们的毛病。

    不光是李沫沫，他喷起楚炀来也是毫不留情。

    “你们唱得那是什么？两个人的声音都不在同一个世界，割裂感太强了！”

    “看来是我高估了你们年轻歌手的能力，这年头的选秀节目真是垃圾！什么货色都能当第一了！”

    一旁的朱博扬：“……？”

    他是不是有毛病啊？

    楚炀把麦克风拉得离自己的嘴巴更近一点，清了清嗓子。

    “我也想知道，像你这种老色批是不是专门通过占女明星的便宜来满足自己那点恶心变态的欲望啊？”

    “你戴的眼镜应该不适合你。你脑袋太大了，眼镜框架太紧，它会把你的脑子夹掉！”

    “以后脑子不好使不要怪别人，而是要记得先换眼镜！你个傻b。”

    楚炀一顿输出，都给李沫沫听呆了。

    她一副“你怎么敢”的震惊表情，惶恐地看了眼沈涛，又看了看楚炀，最后沉默着瑟缩在旁边。

    沈涛这人看来是一贯的厚颜无耻。

    他两手一摊，说道：“你说我性骚扰？你有什么证据吗？这个录音室里又没有监控，你要去告我吗？”

    朱博扬终于反应过来。

    他用力地戳了下沈涛的肩膀，气得两手叉腰：“老子长了眼睛和耳朵，我就是证人！”

    沈涛无所畏惧：“你们两个是一伙儿的，想要做证人恐怕不成立。”

    他挑眉看向楚炀，嘴角挂着阴恻恻的笑。

    “年轻人，不要那么冲动！想想自己的前程，你也不希望自己才刚在这个娱乐圈复活，就又被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缠上吧？名誉一再损耗，就会流失很多粉丝。”

    楚炀保持着沉默。

    他是想不通这家伙到底哪儿来的底气这么嚣张。

    而他的缄口不言在沈涛看来却像是认输，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

    “这才对嘛！你就算指控我又能怎么样？我也能反过来指控你们污蔑我、侵犯我的名誉权！”

    楚炀的眼神往录音师的身上一扫，对方举起双手以示清白。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是跟他一伙儿的！我只是今天顶替了同事的工作而已，我也不知道……”

    楚炀翻了个白眼，什么都不说，朝着朱博扬抬了抬下巴。

    朱博扬了然地夺门而出。

    他们摆明了要作出反击，但是在他身边的李沫沫却将麦克风推远，良心未泯地提醒他：“没有用的，被他盯上的艺人，几乎都会被他扒层皮。”

    “这么说来，他欺负了不少人，男女通吃？”

    李沫沫耸肩，苦涩又无奈地道：“谁让他打一巴掌还会再给个枣呢？他写的歌真的很好，每次都能火。”

    “你想要火，还是只想要一个好的作品？”楚炀反问他。

    李沫沫愣住了。

    没过多久，朱博扬去而复返，身边还带了两个人过来，气势瞬间上来了。

    沈涛微微挑眉、

    “你们连这点苦都不肯吃，还想以后爆火？做梦呢吧？”

    楚炀把耳机摘掉，走出了录音室。

    他经过这男人身边时，冷嗤：“你以为谁都想听你在这儿的pua话术吗？都接手了合作，怎么不去打听打听我是谁？”

    听到他这话，沈涛却笑了。

    “不就是季君池养的小情人，还有个当导演的爹吗？你以为自己是谁？”

    楚炀倒是很意外了。

    “功课倒是做得很足，但好像又没那么足。”

    他挑了挑眉，在朱博扬连拉带拽的举动下，不得已离开录音室。

    临走前，楚炀跟李沫沫隔着录音室的隔音玻璃对视一眼。

    那双眼里的失望浓浓翻涌，一直到录音室的房门关上。

    沈涛嗤了一声。

    “什么东西！还以为他会是那种比较耐操练的性格，没想到是个炮仗！”

    他懒散地坐在了沙发上，无视了瑟瑟发抖的录音师，看向里面的李沫沫。

    “沫沫，你说他要是像你一样乖，该有多好啊！”

    这绝对是黑粉！

    “你看，我没说错吧？他根本就不是个好人。”

    见朱博扬也一肚子的火，楚炀还在旁边煽风。

    “我吃了这么多苦，都没人敢骂我这么难听的话，他居然就这么毫无心理负担地骂出来了？而且还是那么明显的挑衅！”

    楚炀幽幽叹气，“我爸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心疼我的。”

    想到了楚连天那个难缠的老头，朱博扬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他连连哎呀，求饶道：“这事儿哪能告诉楚导呢？你放心，我会处理。”

    虽然要解决这件事并不麻烦，但是今天的遭遇还是挺让人恶心的。

    楚炀靠在车窗边，看着风景慢慢路过，忍不住问道：“你在找他合作之前，没有对他进行过背调吗？”

    听到楚炀这更加扎心的话，朱博扬郁闷道：“其实是他先找上我们的。”

    “嗯？”楚炀敏锐地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问他：“什么情况？”

    “前段时间，公司开始策划帮你出专辑，公开对外招募合作词曲家。就是这个时候，沈涛找上门来的。”

    他还带来了自己的作品，每首的销量都高居发歌当季的榜首，这都是有金曲网站统计在录的。

    公司对接负责人和工作室团队都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对楚炀年后的发展规划也有帮助，于是就积极促成了。

    “谁能想到居然会是这么一个神经病？”

    听到这儿，楚炀已经很想骂人了。

    但是看看朱博扬眼底下的黑眼圈，也不忍心责怪他，一手托着腮反过来安慰他。

    “行了，专辑的事我自己来吧，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们，总觉得会搞砸。”

    朱博扬：“……”

    青年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懒懒道：“如果他以后被曝光且坐实性骚扰，那这首歌也会跟着一起废掉。我可不希望我的心血跟那样的垃圾沾上关系。”

    话糙理不糙。

    朱博扬斟酌再三，开口道：“那我觉得，专辑的事我们可以从长计议。这次我保证，不管合作对象是谁，我都仔细地背调筛查，就算是排舞老师他也——”

    话还没说完，耳边就已经响起了呼噜声。

    本以为划清界限，这件事就能过去了。

    没想到过两天不久，沈涛那边就把楚炀在录音室里骂他的几句话剪辑出来，放到网上。

    沈涛有些得意。

    “都到了我的地盘，还敢说这种容易给别人留把柄的话！楚炀，今天我就教教你怎么做人！他的那些粉丝如果知道自己喜欢的偶像是这样一个口无遮拦的人，该会有多失望啊！”

    沈涛笑得一脸奸邪。

    而负责剪辑的那位录音师则是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脑残，郁闷地暗自叹气。

    情况到底会不会如他所愿，还另一说呢！别高兴得太早了！

    果然，当剪辑后的音频发出去之后，网友们兴致勃勃地来围观，乏味地离去。

    【就这？】

    【他不是经常爆粗吗？这有什么好稀罕的？】

    【你是不是没挨过骂啊？我的意思是，你小子是不是没有被楚炀骂过？】

    【他已经很收敛了！他甚至说你脑子是被眼镜架夹小的，而不是说你压根没脑子！】

    【楚小狗骂人的水准退步了，以前骂人连气都不带喘的，现在还要深呼吸~】

    【有没有一种可能，深呼吸是因为要压抑自己打人的念头？】

    【你惹他了？你说你嘴欠干什么？谁给你的勇气？静茹吗？】

    【+群给楚炀评论区刷恶评，每天赚一杯奶茶钱，想进群的私我……他妈的居然真有人密聊我！敢跟你楚爹对线？活得不耐烦了？】

    【现在骂人成本这么低吗？一杯奶茶钱你们就满足了？】

    【那咋啦！买老鼠药够药死沈涛一个村的亲戚啦！】

    看到网友们留下的评论时，沈涛脸色难看得像是涂了墙漆那么白。

    很快又气得转红了。

    “怎么回事？！他们到底怎么回事？现在的年轻人道德底线都这么低吗？满口脏话的粉丝也会追吗？！”

    那名录音师看他几乎快要崩溃，忍不住露出同情的表情。

    “沈老师，你是不是只看见楚炀那张漂亮的脸蛋，没有查他的过往啊？”

    沈涛向他射去一记冷眼。

    这话里多少带着点嘲弄的意思，那名录音师忙瑟缩了下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