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阮宇齐冷嗤出声，用讥讽的眼神看着她：“每次我一回到你们的家里，你就缠着爸妈各种博取他们的关注，始终不肯让他们将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你担心他们的关爱多给我一分，你在家里的地位就会下降，会失去爸妈的宠爱。”

    “你这个人自私无比，怎么好意思让我管你叫姐姐的？你当得起姐姐这两个字吗？”

    阮宇齐站在小舞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阮芳菲扯了下嘴角，那双眼眸里闪烁着异样的情绪，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幸好周围的人不多，还不至于到被看笑话的地步。

    夜风袭来，阮芳菲扯了下身上的披肩，说道：“没想到过去的事情，你居然记得这么清楚。这可不像是你一个男人该有的胸襟。”

    “爷爷奶奶都已经过世了，你也该回家看看爸妈了吧？他们到现在可都很惦记你呢！”

    她不提爷爷奶奶还好，提起来阮宇齐更没有给她好脸色。

    “当初爷爷奶奶过世，你们甚至都不肯来吊唁。是我自己操办了他们的后事，买了墓地让他们风光大葬。跟爷爷奶奶一起生活，我从来都没后悔过什么，他们给我的，是你们这辈子都给不了的。”

    阮宇齐像是在望着深夜的远方，又像是在走神恍惚。

    当温莱的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时，阮宇齐才猛地回神，看了他一眼，又轻飘飘地将目光从阮芳菲的脸上扫过。

    “你们从来都没把我当一家人看过，现在就别舔着脸来要求我做什么了吧？”

    阮芳菲终于很难再保持镇定。

    她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声音也变得尖锐刻薄。

    “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现在我准许你跟爸妈见面，你应该哭着跟我说谢谢！这一行这么难混，你以为凭你自己能走多长远？”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她的耳边。

    “我是不知道他能不能走长远，但我要是把你这么歇斯底里的样子拍下来发到网上去，大家该谴责的那个人，百分百会是你吧？”

    这是楚炀的声音。

    阮芳菲没什么好脸色的一转头——

    她不仅看见了楚炀，也看见了季君池。

    两个有着明显年龄差距的男人各自身上带着不同感觉的压迫，就静静地站在她的眼前。

    季君池甚至还挑了挑眉，勾起唇角淡淡道：“阮女士的气焰好嚣张啊，我记得你好像还大肆买过跟我炒绯闻的通稿。既然你这么神气，要不然，我们新怨旧债一起算算？”

    这事，阮芳菲是真的干过。

    人就是这样，在面对一个比自己更强、更有背景和实力的人，第一反应就是心虚。

    阮芳菲嘴硬着不肯承认：“季老师在说什么？我可听不懂。没有证据的话麻烦你千万不要乱说。”

    季君池反问：“哦？你敢跟我赌吗？”

    一句话就把阮芳菲给噎住了。

    这时，她环视一周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剩下的人都是楚炀的。

    意识到不妙的阮芳菲找了个借口就想开溜。

    “我没空跟你们纠结这些，反正不是我做的。”她掩饰性地推了下自己的眼镜，从楚炀和季君池中间挤开，快步走开。

    楚炀没有拦着她，而是在她离开后看向了阮宇齐。

    “齐齐，你还真是倒霉啊！好不容易在这个圈子里有点人脉，居然还是这种跟你不对付的家伙。”

    阮宇齐啧道：“少在那边说风凉话了，帮我把箱子搬到车上。”

    他们是开了车子来的，把乐器和调音设备收好之后，就直接开车去了季君池订的民宿。

    收工后节目组也要休息的，所以楚炀他们暂时能坐在这里喝杯茶。

    从处于人后的隐私时间起，季君池就一直在角落里忙着给人打电话。

    楚炀看了他一眼，拧开了眼前的矿泉水瓶盖，随口问道：“你们最近怎么样？忙不忙？”

    莫凡举了一晚上的相机，加上时间也很晚了，现在又累又困。

    民宿的沙发是那种很软和的质地和触感，他蜷缩在角落里，打着哈欠慢吞吞道：“我还是以前那样，开开直播探探店，偶尔也会接到网综节目的邀请。”

    叶烨捂着嘴跟楚炀小声吐槽：“都是脑综叫他去，你敢信？”

    楚炀惊讶。

    “卧槽？你什么时候改人设路线了？”

    没精打采的莫凡恹恹道：“啥啊，我是对照组，懂？”

    娱乐圈里人才济济，各路圈子的人都想挤进来，其中自然是不缺乏各种聪明人士。

    他们在那些需要脑袋转得飞快的节目里大放异彩，自然也就需要和普通人的脑袋进行对比。

    莫凡就是给人家当绿叶的。

    闻言，楚炀怜爱地摸了摸他的脑瓜子，安慰他：“别难过，很少人能在傻子赛道上走得长远。你要是混得好了，以后别人要跟你抢这条赛道也要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实力。”

    闷闷不乐的莫凡被他按到了肩膀上。

    忽然，他好像意识到有哪里不太对，抬起头跟楚炀直视：“你是不是在骂我？”

    楚炀啧了声，又把他的头按回肩膀上。

    “嘘，安静。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儿。”

    今天大家的心情都很复杂。

    就连一向性格很好的阮宇齐也开了几瓶啤酒，看起来像是要跟他们不醉不归一样。

    “楚小炀，你家季老师呢？”

    楚炀朝着民宿院子扬了扬下巴，说道：“正在和他的情报网联络呢！”

    叶烨深吸一口气。

    “他是特工吗？好酷！”

    模仿声音

    一个号码还是能查出很多东西的。

    季君池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跟他大哥联络过了，打通电话的时候，果不其然地被对方训了一顿。

    “真是稀罕，我还以为你有了老婆，就把我这个大哥抛在脑后了呢！”

    季言寰的语气酸溜溜的。

    隔着电话，季君池的眉角挑动，“我已经是有家室的男人了，大哥你怎么总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独来独往的小孩儿呢？”

    “你说得有道理，但我不听。”

    那个沉稳得可以去演三好霸总的男人，此刻在电话里显得无比幼稚。

    季君池揉着眉心，问道：“大哥你是不是上了年纪啊？我老丈人逗我的时候，也特别不讲理。”

    电话那头，季言寰笑骂一声：“去你的吧！”

    “你要查的号码主人，的确在我们旗下的多个字节网站注册过用户，根据详细资料也查得到他本人。虽说这年头大家都是实名制上网，但实名制犯罪的傻子我还真没见过——他是第一个。”

    季君池捏紧了手机，问道：“这个人，我认识吗？”

    “认识，他就是……”

    ——

    “阿嚏！”楚炀猛地打了个喷嚏，然后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额头。

    他喃喃道：“我不会感冒了吧？”

    旁边递过来一杯水，楚炀抬眼就看见温莱端了两杯水过来。

    一杯给了阮宇齐，另一杯则是给了他。

    “包的。”温莱说，“你脱外套的时候，全身上下都光溜溜的，齐齐说这叫什么来着……哦对，是风寒入体。”

    楚炀捧着杯子吹了吹热气，没放在心上。

    “不能吧？我平时也很注重锻炼，应该没那么容易感冒才对啊。”

    说着，他吸了吸鼻子，好像真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阮宇齐终于不再闷闷不乐。

    情绪有所缓和的他，笑话起了楚炀：“行了吧，别勉强了。我看你现在喝点小柴胡什么的，说不定还有用。”

    “不行，我这活得已经够苦了，我不想自讨苦吃。”楚炀抬眼问道：“有可乐吗？我想喝姜汁可乐。”

    阮宇齐：“兄弟，就算是有可乐，也得有姜才行啊！”

    “翻翻冰箱，保不齐有呢。”

    叶烨是个闲不住的，他跳下沙发去了民宿的厨房。

    趁着莫凡打瞌睡，叶烨又不在，楚炀压低了声音问阮宇齐：“你还好吧？我一开始没想那么多，这个阮芳菲真是你亲姐啊？”

    阮宇齐虽然不愿意提起她，但还是点了点头。

    脑子里回想起女明星绝美的面容，楚炀又捏起了阮宇齐的下巴，正想凑过去仔细端详，结果却被旁边伸过来的一只手拍掉了。

    楚炀无辜：“你干嘛？”

    温莱学着他平时的语气，啧道：“看就看，别动手动脚的。”

    这个蓝眼睛对他男朋友的占有欲也太强了吧？

    楚炀翻了个白眼，说道：“难怪你长得帅，又适合在这一行混饭吃呢，原来是家族基因的遗传啊！”

    阮宇齐呸了声。

    “屁！她是我爸妈拼尽全力托举起来的，从小就享受着家里的条件优待。”

    “我出生的时候正是她艺考升学的关键时期，于是我爸妈就把我丢给乡下的爷爷奶奶照顾。爸妈两个人就全心全意地照顾她、支持她，直到她被一类的艺术院校录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