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岑淼说完这些话后，白居然的眼神几番变幻，最后冷得像是沁了冰霜一样，连声音都满是绝望。

    “你要跟我……当朋友？”

    岑淼听出了他话语里的哽咽，其实他自己又何尝好受呢？

    夜晚，寂静的夜晚，两人相对无言。

    最后，白居然用力地闭了闭眼，点头说道：“好，那就如你所愿。”

    他握着岑淼肩膀的手垂下来，沉默着离开了岑淼的家。

    本以为自己可以放下，可岑淼在看着他消失在门外的时候，心还是像刀割一样难受。

    会好的。

    他劝自己。

    浑然不觉泪流满面。

    一个月后，楚炀的专辑已经完成，但因为禁言状态他没能发出去。

    眼下这种形势，估计也发不成。

    于是岑淼就拿着成品去找楚炀，想让他听一听。

    只是还没见到楚炀，对方先一步打电话过来，向他询问：“白居然那小子怎么回事？听说他最近工作连轴转，演唱风格也大改，一副失恋的鬼样子，你招惹他了？”

    岑淼：“……你好八卦。”

    番外：白居然x岑淼6

    “没惹他。”

    岑淼的声音有些沉闷，“只是跟他划清界限，我们决定以后就当普通朋友了。”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了几秒。

    这几秒长得像过了几个世纪那么久，直到楚炀幽幽开口：“是像明涛和习星淳那样有了误会就老死不相往来的朋友吗？”

    岑淼被问得说不出话来。

    这两个人的故事在他们几个熟人间，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被迫分开七年，还受到侮辱独自强撑着走过一个又一个治疗周期，最后还是后悔……

    岑淼揉了揉额心，叹气。

    “我们两个目前都没有承担后果的能力，与其彼此痛苦折磨，还不如早点放手。”

    “顾虑那么多，你不如不要当什么音乐创作人，去做国家一级退堂鼓选手好了。”楚炀苦口婆心地说道：“路本来就是一点一点走出来的，怎么能因为害怕未知就拒绝踩上荆棘呢？”

    岑淼说：“可是你和季老师的情况，跟我们一点都不一样。”

    “我在认识他的时候，也只知道他是个很厉害的演员。很长一段时间，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家庭。”

    他听见了楚炀的笑声，那声音里有几分无奈。

    “大家族的私生子并不是那么好当的，我们都已经是成年人了，各有各的无奈。”

    “倒是有件事，我想你应该还不知道吧——据我打听到的消息，白居然跟他的公司签了对赌协议，只要他商演价值高于协议金额，公司就不能干涉他的行程活动和对外管理，其中包括营业、炒作、宣发……”

    岑淼听得愣住了。

    圈内关于对赌协议的事并不少见，当红的明星、颇有资历的演员等等，都或多或少参与过对赌。

    但是能成功的人，寥寥无几。

    白居然的事业稳定发展，短期内根本没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签对赌，就只是为了跟公司博个自由自主……

    他为的是什么，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岑淼想要说点什么，但是却感觉自己的喉咙发涩，有点说不出话了。

    “总之，你们两个都再冷静冷静吧。”

    楚炀的声音听不出有任何的波动，相反的，还很轻松。

    一点都不像是会为了网上大肆诋毁他和季君池感情这件事而困扰的人。

    在楚炀挂断电话之前，岑淼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阻止对方把电话挂断。

    “小炀！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楚炀在电话那头发出了一段鼻音：“嗯哼？”

    “如果……我是说如果，”岑淼握着手机有些犹豫着要不要把话说出口，以楚炀的性格等太久都会不耐烦，但这次却只是在手机另一头静静等待着，更像是无声的鼓励。

    于是，岑淼问道：“如果你只能在季老师和自己的事业这两样中选一个的话，你会怎么选？”

    这个问题问得很微妙。

    首先它不成立。

    其次，楚炀已经猜到他的顾虑是什么了。

    青年思考的时候声音拖长：“嗯……如果是以前还在做直播的我，只要给我一个机会能出头，我肯定放弃所有都要回来报复那些欺负我的人。”

    “但现在嘛，我已经不在乎外界是怎么看待我和池哥的关系了。你最近应该也有上网吧？那些人骂的很难听呢。”

    其实不止，他们几乎是竭尽全力地侮辱两个人的全家，就连楚连天的账号也没逃过这一劫。

    加上他们的账号被禁言，各大平台网站陆续将他们的作品下架。

    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这个圈子可能容不下他们了。

    如果他选择和白居然在一起，那就说明他们迟早有一天也会面临相同的结果。

    “所以，你和季老师是怎么想的？”

    岑淼有些忐忑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而楚炀的性格还是那么耿直，他爽朗的笑声隔着手机传来，连带着岑淼的心情也跟着变好了。

    “池哥他现在拽得要命，本来能挑的本子就不多，现在被软封杀基本上就没戏可拍了。但他希望我能一直唱歌，唱到老，唱到退休，所以我们就决定先在海外开演唱会了~”

    海外？

    还有这种路子可以选吗？

    岑淼听着都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这是他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楚炀还说：“我觉得你不必要想太多，你不是都转幕后了吗？如果你们当中有一个人不经常出现在大众视野的话，被发现的几率应该很低吧？”

    “或者给自己定一个赚到多少钱就退休、或者干到多少岁就退圈，剩下的人生只要好好享受生活和爱情就够了啊！”

    岑淼纠结：“话是这么说没错……”

    “你要是犹犹豫豫的，白居然就被别人抢走了哦！我看那个叫莫莉的女爱豆，还真的挺想跟白居然炒cp的。”

    “怎么这么说？”

    “我有个专门接通稿的朋友跟我说的啊，最近白居然没有回应她的互动和隔空炒作，于是她就开始买通稿做营销，疯狂炒作碰瓷。”

    岑淼一噎。

    这么说来，他最近刷到的营销号，都是莫莉买的营销通稿……

    这大数据也太可恶了！

    看得多、刷到的也就更多，然后就陷入了死循环当中。

    “行了，跟你说了这么多，你自己要好好考虑啊。”楚炀推掉了这次见面。

    毕竟他和季君池的恋情才曝光不久，还有很多人在盯着他们。

    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岑淼陷入了沉默。

    冷静下来思考，那天做的决定也的确是太莽撞了，完全没有考虑到他的感受。

    但是话已经说得这么绝，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这个问题并没有纠缠岑淼多久，因为他很快接到了公司新派的任务。

    “和公司的团队一起出国？编曲的话，应该不用陪到这种地步吧？”

    某个男团是公司重点的培养对象，近期更是举办全球巡回演唱会。

    被当做物品一样打包带出门，岑淼心里是很不情愿的。

    尤其是在他还没跟白居然说清楚的情况下，更不愿意离开了。

    但公司的高层却说：“那边是有接触国外有名词曲家的机会，你难道不想跟对方交流一下吗？况且这次不是个人演唱会，而是海外举办的一次音乐盛会，会有很多国际级的明星歌手。你要是不想去，那就算了！”

    “呃，等一下……”

    岑淼纠结片刻，还是答应了：“我去。”

    他掏出手机，给白居然发了条消息过去。

    但是等了很久他都没回信儿。

    于是，岑淼又在他们当初参加《百里挑一》时创建的小群里把自己要出国的消息重发了一遍，然后也没再看群里掀起了多少滔天巨浪，就开始回家猛猛一通收拾行李。

    公司安排的行程一向都很赶。

    当天通知了岑淼，晚上就要出发。

    当他拖着自己的箱子出现在机场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岑哥，手机没电了啊？”

    男团里的老幺给他指了个方向，说道：“那边有充电宝可以租。”

    队里的老大抬手就在他脑袋上敲了下。

    “你傻啊？岑哥手机都开不了机，怎么租啊？”

    老幺摸着后脑勺呵呵傻笑，而老大则是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只充电宝递给他：“岑哥，用我的吧！”

    岑淼喜欢看他们打闹的样子，嘴角一直都上扬着，挂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微笑。

    手机充电几分钟后就可以开机了。

    他想在上飞机之前把工作上联络的消息都可以清理一下。

    没想到一开机，好几十个未接来电从消息框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