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息的人是林漾纯——这次夏乐凝给她的备注是全名——内容没有显示。
顾予诚盯了一会，把手机拿到浴室。
“有人给你发信息。”
“谁啊？”
“你姐嫂。”
“……”
夏乐凝把泡沫吐掉，漱口，接过手机。
“真着急。”顾予诚点评。
“别逼我打你。”
“我需要回避吗？”
“别装了。”夏乐凝翻了个白眼，“要看就过来看。”
顾予诚如愿以偿凑近了看。
林漾纯消息闪得飞快。
林漾纯：【你姐！居然怀疑是我带歪你的！可笑！荒谬！离谱！】
林漾纯：【当年小说都是给你看的言情！霸总文！异性恋！男的和女的！其他东西我自己捂得死死的！半个字都没给你看见！我！怎么！带歪！你！】
林漾纯：【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夏乐凝：“……”
他就说吧，和夏逍遥谈恋爱需要有强大的内心。
这位看起来也癫了。
夏乐凝：【小猫害怕jpg】
顾予诚看完，阴阳怪气，“你们怎么这么点小事都要分享？”
“别逼我打你，你没看到这是我新号和她的第一次聊天吗？汤……林漾纯显然是被夏姐迁怒了，正在发癫。”
“以前呢？”
“以前的又不在这个号上。”
“我想看。”顾予诚对上他的眼神，眨眨眼，“可以吗？”
夏乐凝惊住。
顾予诚垂下眼眸，“是我的要求太过分了，聊天记录这种私密的东西……”
“看看看。”夏乐凝打断他，“那号在平板上还没退，自己去看，我倒要看看你能找出什么花来。”
顾予诚心满意足地去找平板。
夏乐凝盯着他的背影，有点想笑。
夏乐凝知道顾予诚在得寸进尺，在试探他的底线，好巧不巧，他其实没底线。
不触及法律底线，顾予诚想干什么都可以。
顾予诚翻出平板，找到夏乐凝和“汤圆”的聊天记录。
夏乐凝果然是知道林漾纯要回国的。
林漾纯提前告诉他了。
林漾纯：【我明天回国哦。】
夏乐凝：【上一世你本是留洋千金，众人皆慕，荣华富贵，却遭人妒忌，被人陷害。这一世你带着记忆重生归来，羽翼丰满，心狠手辣，要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林漾纯：【服了，看的一点没比我少。】
顾予诚：“……”
顾予诚探头，“我还想看颜清的。”
“这谁？”夏乐凝茫然了一瞬，很快想起来，“我大学同学？看她干嘛？”
顾予诚矜持道，“当时有人传你们在暧昧。”
夏乐凝：“？”
夏乐凝：“不信谣不传谣，你看吧。”
顾予诚点开“物理1班颜清”这个聊天框。
颜清：【图片】
颜清：【求求】
夏乐凝：【语音】
顾予诚往上划了几下，聊天记录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全是图片+求求+语音。
并没有搞暧昧，真是在讨论题目。
顾予诚随便点开一条语音，夏乐凝清澈的声音传出来，语气听着有点漫不经心，但内容却极其扎实，细致分析了整道题的考点和陷阱。
诸如此类的语音不知道有多少条。
顾予诚嫉妒了。
“你没有给我讲过题。”
“？“
“你不是天天和我争第一吗？”
“你没有给我讲过题。”
“……”
顾予诚低眉垂眼。
夏乐凝磨了磨牙，“讲！现在讲！你现在给我找道题出来！”
顾老师现场出题，“你为什么喜欢我？”
夏乐凝：“……合着你折腾半天就为了问这句？”
“不可以吗？”顾予诚问。
“可以，太可以了。”夏乐凝鼓掌。
可能是因为那段暧昧期顾予诚没什么参与感。再加上他们是先做了才稀里糊涂确定关系，顾予诚没有安全感很正常。
嗯，怪他没通知顾予诚该进入暧昧期了。
嗯，可以理解。
曾经在题海中换着花样游泳的夏乐凝，面对这个问题，思考了许久。
久到出题人都感觉自己这题也许出得太难了。
顾予诚： ：(
“干嘛板着张脸？”夏乐凝瞪他一眼，“我这不是还在想吗？你以为我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你了很容易吗？光是处理这个炸裂信息都花费了我两三天。”
顾予诚：????
很炸裂吗？
“因为你是我的童年浓墨重彩的一笔？”
顾予诚才不可能让他这样糊弄过去，“你当时都不喜欢我，不能用这个理由。”
夏乐凝挑眉，“喜欢才能用？那我是你童年浓墨重彩的一笔？”
顾予诚低低笑了声，“你就是我的童年。“
夏乐凝顿时觉得脸有点发烫。
好吧，他要认真答了。
“我确实一时半会想不出为什么喜欢你，但是，我很确定自己不会再对任何人产生像喜欢你这种浓度的情感，最喜欢你，只喜欢你。你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以后慢慢告诉你。”
“好吧。”出题官勉强满意。
夏乐凝往他脸上吧唧一下，拿着手机就出浴室，没过一会儿，又探了个头进来。
“林漾纯问我们出不出去玩，海边。”夏乐凝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说，“还有夏姐，黎铮和他哥。你要是不想和他们去，我们俩自己去玩也可以。”
顾予诚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心底那点想要独占的私心刚刚冒头，就被另一个更坚定的念头压了下去。他勾起嘴角，眼底泛起淡淡的笑意，轻声道：“去吧。”
虽然他很想单独和夏乐凝待着，但余暮说过，他不能把夏乐凝当成他的所有物，不能阻碍他的正常社交，不然和顾林历有什么区别。
顾予诚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也不希望夏乐凝像陈雯露憎恨顾林历那样憎恨他。
“太好了！”夏乐凝太久没出去玩，可兴奋了，“下午出发！吃完饭收拾行李！”
夏乐凝看起来太兴奋了，顾予诚心里那点微妙的、因为克制而产生的酸涩感忽然冒了头，他决定再作一下。
“跟他们出去玩你那么开心？”
夏乐凝双手捧住他的脸用力揉了揉，眼睛弯弯亮亮，“因为这次你也在呀！我还没有和你一起出去玩过！”
心底那点不正常也不讲道理的酸涩突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聊你是不是给我下蛊了
天上有云，薄薄地铺了一层，太阳时隐时现，光便明明暗暗地投在海面上，形成一片晃动的光斑。
海浪一排一排向沙上滚，带着微咸的海风。
“我发现啊，顾予诚变得有点活人感了。”林漾纯坐在巨大太阳伞底下，仔细涂抹高倍数防晒霜，“他以前特别精致冷淡，脸上的笑容像是程序设置，好看是好看但是特别像没有生命的bjd。”
“你这话别给那群玩bjd的听到了。我估计是夏乐凝养出来的，他对喜欢的人就一个劲的好。”夏逍遥戴着太阳镜，远远望着在海水里扑腾的夏乐凝，语气里充满难以置信的嫌弃，“……好蠢。”
林漾纯神游天外，“爱人不是与生俱来的能力，被爱包围的人才懂得怎么去爱人……我当年可羡慕他了。”
“爱人先爱己，这句话不是虚的。”夏逍遥淡淡道，“你要先足够爱自己，才有多余的爱去爱别人，小林，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吧？”
“我知道。”林漾纯叹一口气，下定决心道，“我早就决定跟他们断绝关系了，再也不会给那几个无底洞送钱。”
“那就好，确定了？”
“嗯！”
“好啊，那我现在告诉你个消息，你别生气。我昨天找人把他们打了一顿。”
“……？”
现在不是法治社会吗？
夏逍遥挑眉，“有什么想法？”
林漾纯微微笑，“哪里有，夏总办事我最放心了，向来可刑也可铐。”
黎铮听到，疑惑道，“什么烧烤？”
夏乐凝远远走来，“总算打算吃了？烤鱿鱼可以吗？”
夏逍遥：“吃吃吃。这两人凑在一起就是吃。”
夏乐凝&黎铮：？
夏乐凝望天，“今天的天真蓝。”
黎铮望地，“这沙子真沙子。”
两人尬聊着跑开了。
林漾纯：“怎么跟养了俩孩子一样？”
后面的顾予诚，“……”
怎么就丢下他跑了？
跑远的两个人在一处烤肠摊停下，买了六根烤肠就往回走。
黎铮被一旁的反光晃了眼，看到夏乐凝脖子上的长命锁，随口问，“凝儿，你这长命锁是庙里求的还是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