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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里带着玩笑的意味,但不像完全在说笑。
宋时予皱了皱眉。
他想起了小镇上那些流言,什么杀死全家,什么克死舅舅。
那些流言蜚语当年就萦绕在江戾身边,挥之不去。
没想到现在都离开那个小镇了,江戾身边还有这种话,甚至是他监护人说出来的。
怪不得江戾要黑化。
“他不是那种人。叔,这种话就算是开玩笑也最好别再说了,不好。”
王章水愣了愣。
我靠了,这年头居然还有人替那疯子说话。
他上一次见到有人护着江戾,还是在那座小破镇上。
能护着江戾的人,多半是被他那副柔弱可怜的假象蒙住了眼。
江戾费劲巴拉装出那种样子,能是为了什么?
盯上人家了呗。
眼前这个小孩这么坚信江戾是无辜的,说不定也是被江戾用假象迷惑了。
江戾现在装那假象出来干什么?
真是朋友?
王章水忽然有点拿不准了,他打量着宋时予,看了好一会儿,才呐呐开口:“你来吧,我带你进去。”
宋时予一愣,没想到那么简单就松了口,一脸茫然地跟了上去。
这世界的人都怎么回事?
好好和江戾说话要降感化值,谴责王章水他几句居然立刻松口了。
他在心里琢磨着,要是见到江戾,是不是得上去骂两句才管用?
王章水把他带到一栋楼下,指了指:“十五楼,你自己上去吧。出了事别说是我带你来的。”
“你不上去吗?”
王章水摆摆手,头也没回:“我不住这儿。”
宋时予自己上了十五楼,电梯门一开,走廊尽头只有一扇门,门边空荡,没有门铃,也没有猫眼。
他伸手敲了两下,没人应。
等了一会儿,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江戾站在门后。
半张脸埋在阴影里,露出的那一半被过道灯光削出冷硬的线条,眉眼间带着一股被打扰后的沉郁,薄唇抿着,像下一秒就要开口赶人。
伸手不打笑脸人,宋时予扬起一个笑容:“嗨,江戾,我……”
话没说完,江戾忽然上前一步,手臂一伸,把他整个人拉进了怀里,下巴抵在他肩窝上。
“你回来了。”
已经做好被扫地出门准备的宋时予:“?”
他脑子空白了一瞬,鼻尖后知后觉地捕捉到一股浓烈的酒气。
他偏头往屋里看了一眼,茶几上横七竖八地摆着一堆空瓶。
伏特加、威士忌、白兰地。
高浓度的烈酒混在一起,瓶口朝东朝西,东倒西歪。
“那些都是你一个人喝的?”宋时予扭了扭肩膀,试图从他怀里挣出来,“你先放开我,你喝太多了,我看看你什么情况。”
这不得喝出人命。
江戾没放,反而收紧了手臂,越收越紧。
宋时予的肋骨被挤得发疼,喘气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感觉今天要出人命的,不过不是江戾的命,而是他的。
现在才是梦,而宋时予也在他梦里
江戾被系统强制晕过去的前一秒,宋时予差点以为自己要提前结束任务了。
[系统就崩了这么一会儿,你和反派的进度怎么突飞猛进,都到缠绵悱恻的阶段了?]
宋时予劫后余生,瘫在沙发上呼吸新鲜空气。
“缠绵个鬼,你看看江戾什么情况,要不要治疗。”
[没什么情况,就是喝醉了,吃颗解酒药就行。]
“他喝了这么多烈酒,真没事?”
[他是反派,身体素质和常人不一样,喝多少都喝不死。]
“我当年兑换的医用箱还能用吗?里面有没有解酒药?”
[有是有,但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把握吗?他喝醉了,你可以趁机挽回你的好感值。]
宋时予莫名其妙:“给他吃解酒药和挽回我的好感值不冲突啊,我悉心照顾他不就行了。”
[……行。]
“现在他晕着也吃不了药,能让他醒过来吗?”
099解除效果,宋时予一抬头,江戾已经睁开眼。
江戾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手臂一伸,又把他捞回怀里箍紧了。
窒息感再次袭来。
“099!099!放晕他!”
系统再次把人放倒,宋时予踉跄着退了两步,揉着发紧的肩膀,心有余悸。
“江戾发酒疯太可怕了。”
他想了想,用系统商城买了两条软质绑带,结实但不勒人,不会伤到手腕脚踝。
然后蹲下去,把江戾的手脚都绑起来,才让099解除效果。
江戾醒来之后动了动手腕,发现动不了,抬眼看向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满是烦躁。
“冷静冷静,”宋时予拿出药,倒上一杯水,“听话点,把药咽下去。”
江戾盯着他,药到嘴边时张嘴吃药:“这是什么?”
宋时予把水杯放他嘴边,让他喝一口:“解酒的,吃了能舒服点。”
江戾把水咽下去,嘴里的药吐出来了。
宋时予:“……”
宋时予恍惚想起第一次见面,江戾手一扬就把他给的药打飞了。
现在还进步了,会装模作样吃进去再吐。
宋时予:“你当你这嘴是过滤器呢?把颗粒物都筛出来了。”
江戾从小就不爱吃药。
这些年大概率是一个人住,没人管着,养成了不想吃就不吃的坏毛病。
宋时予理解。
他重新拆出一颗药,递到江戾嘴边:“把这个药吃完给你吃个糖。”
江戾没有张嘴,只是用那双沉沉的眼睛看着他。
这目光他太熟悉了,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专注又深沉,带着一点不设防的执拗。
不是今天刚见面时那种疏淡的目光了。
宋时予终于找回了熟悉的感觉,耐心也回来了点,他放轻了声音:“嗯?怎么了?”
江戾盯了他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我不想吃。”
“为什么?这药不苦,咽下去就行了。”
江戾挣了挣绑带,没挣开,索性靠过来,把额头抵在宋时予肩上:“我不想醒过去。”
宋时予挑了挑眉。
我不想醒过去。
用过去这个词来形容醒,好像现在才是梦,而宋时予也在他梦里。
已经醉到这种程度?
酒精害人。
宋时予薅了薅江戾的头发:“你现在在做梦?”
“嗯。”
“为什么不想醒,梦里有什么?”
“你。”
“我?你醒了也有我。”
“没有。”
“有。”
“没有。”
“……”
行吧,没有就没有,跟酒鬼较什么劲。
宋时予没把酒鬼的醉话当真,手上动作没停,继续顺着他的头发慢慢撸:“但也要吃药啊,不然你醒来头会晕。你要是头晕,下次我就没法来找你了。”
“为什么不找我?”
“因为你头晕,我进到你的梦中也晕,见你一次我要晕好多天,赶不上下次见面。”
“……”
江戾没说话,宋时予琢磨着他是不是说得太离谱了,连酒鬼都不信。
结果江戾不情不愿直起身子:“好吧。”
“诶,乖。”
药喂下去之后,江戾合上眼,睫毛动了几下,像是在跟睡意做最后的抵抗,最终还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宋时予试图把他拉起来送回床上,奈何自己这具身体实在细胳膊细腿,拉了几次都纹丝不动。
宋时予从来不为难自己,果断放弃,从房间里找了床薄被给江戾盖上。
初来乍到,宋时予在江戾家却一点也不拘束。
他在客厅和卧室之间转了一圈,熟门熟路地打开衣柜。
衣服不多,件件颜色暗沉。
他挑了一件还算顺眼的灰色t恤,又翻了条干净的短裤,心满意足地去洗了个热水澡。
洗完出来,推开侧卧的门,里面空荡荡的,一张床都没有。
他把门合上,转身走进了主卧。
主卧很大,角落里安静地立着一架钢琴,漆面被擦得干干净净。
床铺整洁,躺着一只大浣熊。
浣熊还是当年他送的那只,圆滚滚的肚子被人揉得有些塌了,但洗得很干净,旧旧的,挨着枕头。
宋时予捏了捏熊爪,躺到床上心安理得地睡了。
感觉刚闭眼没多久,脖子上就猛地压上一股力道,闷沉沉地卡住喉结,把睡意一把掐断了。
宋时予从混沌中惊醒。
一睁眼,对上江戾那双冷静清醒,并且明显带着嫌弃的眸子。
宋时予:“……”
喝醉了的江戾,差点把他勒死。
醒过来的江戾,差点把他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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