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予端坐起来，很生硬地转移话题：“我们去买东西吧，附近有超市吗？”

    江戾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和他一起收拾东西出门，多余的什么也没问。

    他可以永远不主动探究宋时予的真实身份，但耐不住这个人自己藏不住。

    这不是他的错，是宋时予自己漏洞太多。

    他不心急，每天捡一点碎片就好。

    另一边，宋时予刚在心里松了口气，就被099训了一顿。

    等它训完，宋时予腆着脸回了一句：“099，你能不能把我在现实世界的银行卡送过来？”

    ［……］

    合着它批评教育了这么久，这人半点没听进去，满脑子还惦记着他的银行卡。

    ［送不了，两个世界的货币不能混用，会引发体系紊乱。］

    “那我剩下的金币能兑多少现金？”

    ［大概不够你这趟买零食。］

    ［你为什么非要换自己的钱？直接用反派的不好吗？］

    “万一我花太多了，他不好意思说怎么办？”

    ［反派目前的经济实力和原著同期差不多。］

    宋时予后背微微一僵。

    原著里，江戾这个时候在干什么来着？

    好像是十六岁就以操盘手法搅动小型股市，榨干数家企业后抽身离场。

    现在他十七岁。

    “江戾。”

    江戾正在透过电梯里的镜面看人，立刻捕捉到他表情里那一闪而过的凝重：“怎么了？”

    “这房子是你自己买的？”

    “是。”

    宋时予默默扶了一下电梯壁：“你哪来这么多钱？”

    “炒股。”江戾说，“合法合规。”

    “哦，哦。”宋时予立刻站直了，“我没有怀疑你违法的意思。”

    江戾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嗯，我知道。”

    “这么有钱，那我刷爆你的卡没关系吧？”宋时予苍蝇搓手。

    “没关系。”

    宋时予好感动。

    正所谓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要是江戾能来他的世界，他的钱也可以给江戾随便花。

    你相信世界上存在毫无所求的好吗？

    超市很大，人来人往，正中央搭了个小台子，围了一圈人，正在搞活动。

    宋时予凑过去看了一会儿，是个默契挑战游戏。

    两个人背对背站着，各举一块牌子，正面是a、反面是b，主持人提问，两人各自举牌。

    他看了一轮，来参加的几乎都是一男一女，问题大多绕着感情走。

    有几对情侣下台时还拎着小礼品，笑得挺开心。

    看完这一轮，主持人在台上招募。

    宋时予觉得接下来没什么特别的，问来问去估计都是那几个问题，转身要走。

    发现江戾没动。

    “还想看一轮？”他退回去。

    “我想参加。”

    “啊？这不是情侣默契大挑战吗，单身狗怎么参加？”

    “谁说是情侣默契挑战？”

    “我好像听到主持人这样念。”

    “是默契大挑战。”

    江戾指了指自己边上的立牌。

    上面两块牌子拼在一起，“默契”一块，“大挑战”一块，合起来就是“默契大挑战”。

    江戾又指台上：“朋友也能参加。”

    宋时予顺着看过去，台上有一对穿着闺蜜装的女生，正在等待这一轮。

    宋时予有些许动摇。

    台上主持人的声音扬了起来：“还有没有朋友想上来的？来都来了，不试试多可惜。”

    宋时予开始琢磨，他确实听到了是情侣游戏啊。

    江戾垂下眼：“算了，我没玩过这种游戏，不懂规则，肯定玩不好。”

    宋时予听不得他这种不自信的语气，不琢磨了。

    “走，不就是个游戏吗？规则听主持人讲一遍就行，你怎么可能听不懂？”他拽着江戾的胳膊，把人大步拉上了台。

    主持人眼睛一亮：“哦！又来一对，你们是……”

    “是的。”江戾接得自然。

    “好好好，两位这边请，咱们队伍刚好齐了！”

    主持人笑着把人引到台中间，开始介绍规则：十个问题，两人各自举牌，相同头上的机器就会“叮”一声，得一分，不同就没有。最后得分最高的一组，可以优先挑选礼物。

    “请听第一题——”主持人声音清亮，“你更希望每天拥有的是：a，有意义的共处时光；还是b，自然的牵手、靠近和拥抱？”

    宋时予几乎没犹豫，直接举了a。然后他听见隔壁队“叮”了一声。

    他们头顶安安静静的。

    看来江戾举的b牌。

    虽然没加分，但是宋时予备受感触。

    每天渴望牵手靠近拥抱的人能是什么反派！

    这游戏太有意义了，能让他更加了解江戾，可以按照他的喜好来感化他。

    “第二题，你更感动于：a，对方给你准备一个特别惊喜的礼物，b，对方在众人面前自然的搂住你。”

    在众人面前搂搂抱抱有什么好感动的？

    宋时予举a牌。

    头上又没声。

    他知道了，这个江戾就是喜欢肢体接触。

    “第三题，如果你忙于工作，你最希望对方：a，在你身边陪伴你，b，给你留出私人空间，等你工作完以后再温暖你。”

    宋时予在这场游戏里第一次举起了b牌。

    头顶没响。

    他举手：“哥，我有个问题。”

    主持人：“你说。”

    “我们头上这个机子是不是坏了？”

    台下观众哄笑起来。

    主持人也笑着接话：“多答几道，说不定就响了，别急。”

    宋时予偏过头，压低声音：“江戾，我们的默契值竟然是零。”

    江戾：“……”

    宋时予：“没事，人家小情侣才需要在这种问题上有默契。”

    江戾还是没出声。

    第一次玩游戏就一分没拿到，难过了？

    跟个小孩一样。

    游戏规定不能转身，宋时予把手背到身后，轻轻扯了扯江戾的衣角。

    “这种默契测试本来就不准。等回去我出一道针对我们俩的问卷，你要是能拿高分，我给你奖励。”

    “真的？”

    “必须的。”

    主持人又开始提问了。

    毫无默契的两个人一路无声，头顶那道提示音始终没有响过。

    “最后一题，决定胜负的时候到了。”主持人声音拔高，“你相信世界上存在毫无所求的好吗？a，相信；b，不相信。”

    作为理想主义者，宋时予毫不犹豫地举了a。

    然后，头顶的机子响了第一声。

    江戾相信？

    江戾也相信？

    江戾居然相信？

    宋时予大为震撼：“099，你再敢说江戾是反派，我跟你急。”

    ［……］

    作为全场分数最低的一组，宋时予和江戾只领到一张棉花糖券。

    “走吧走吧，兑棉花糖去。”

    台上主持人已经吆喝着开启第三轮了，正说着，忽然喊了一声：“诶，哪位朋友帮我们把牌子扶一下？最重要的一块板子掉了。”

    宋时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第一块“情侣”的牌子倒在地上。

    一旁的“默契”和“大挑战”还孤零零地立着。

    它们就摆在刚才他们站的位置旁边，那边人来人往，显然是刚才被人群碰掉了。

    他果然没听错，这就是情侣游戏。

    宋时予呆了一下。

    江戾也看过去，语气平静：“原来是情侣游戏。”

    “没关系，很多人也看错了，刚才不是还有两个女生上去了吗？”

    话音刚落，宋时予就看见那对分数最高的女生正拿着奖品相机拍照，拍完之后，嘴对嘴亲了一下。

    江戾：“朋友也能亲嘴？”

    宋时予：“很明显那是唇友谊。”

    那两个女生看见他们，大概是想起了他们那可怜巴巴的一分，捂着嘴笑了一下，远远冲他们招手：“祝你们幸福！”

    江戾：“她们说什么？”

    宋时予：“祝我们友情地久天长，幸福美满。”

    江戾：“哦。”

    他们拿着券去兑棉花糖。

    做棉花糖的阿姨看了一眼券，又抬头看了看他们，会心一笑，抽出两根签子。

    “给你们做个草莓味的，行吗？”

    “可以，谢谢姨。”

    宋时予兴致勃勃地看着她操作，这阿姨一点也不吝啬，做了个超级大的。

    只是成品一出来，宋时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这棉花糖说不清是一个还是两个。

    说是一个吧，又分明是粉粉的两团，各有一根签子。

    说是两个吧，偏偏这两颗心又紧紧挨在一起，撕开就毁了这艺术品一样的棉花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