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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戾:“你想给我感受什么样的父爱?”
宋时予认真想了想自己感受过的父爱。
逼他吃青菜,在他摔倒时站一旁笑到直不起腰,讲睡前故事故意读错字让他困得半死还要爬起来纠正,信誓旦旦说“只吃一口”然后一口啃掉他半个雪糕。
算了,还是给江戾一点他感受过的母爱吧。
“给你讲一点错别字都没有的高质量睡前故事,你问的每个问题都会耐心回答,承诺的事情永远不食言。”
江戾听完,认真地想了想:“如果你真的能在我十岁那年领养我,我还是会……”
“还是会什么?”
他换了种说法:“我一定会成为一个幸福的孩子。”
但我还是会对你产生那种无法遏制念头。
“过去的都过去了,现在我们可以成为一个幸福的高中生。课桌里塞满零食就很幸福。”
传授完幸福秘诀的宋时予回到家,发现他们只买了幸福因子,一堆零食。
其他的生活用品和换洗衣物,一件没添。
“生活用品有。”江戾翻出多余的拖鞋和牙刷牙杯,“衣服先穿我的,现在回去拿太晚了。”
也行,又不是没穿过。
上次被扫地出门时从他家穿走的那套睡衣,现在还叠在小贫民窟的衣柜里呢。
江戾的衣服裤子对他来讲有些大,但也能穿。
宋时予从浴室出来,水汽漫出来,衣领歪斜着挂在肩头,露出的半边锁骨被热水泡出一层温润的微粉。
衣摆太长,几乎盖到大腿。
发现江戾正盯着他,宋时予低头扯了扯衣摆:“是有点大,但睡衣用不着多合身,舒服就行。”
江戾点头,还看着他。
宋时予见他还不知道收眼神,谴责他:“我这睡衣这么大,主要都怪你太大了,知道吧?”
江戾往他关乎男性尊严的位置看了眼:“知道了。”
宋时予:“……我的意思是你太大一只了。”
“嗯。”
嗯什么嗯。
江戾看什么看。
这什么挑衅的眼神。
他保证他穿江戾给的新内裤一点挂空挡的感觉也没有。
宋时予扑到床上,卷起被子,不给他看的机会:“你快去洗澡,磨磨唧唧的。”
江戾这会儿倒是听话了,转身进浴室洗澡。
宋时予听着哗啦啦水声,越想越不服:“099,我想知道这部小说里反派的长度。”
[反派身高187。]
“单位是的那个长度。”
[反派身高187。]
“两位数的那个长度。”
[我们开启了未成年保护系统。]
“你们好死板,一个数字都报不了。”
[实在想知道,你可以自己去看。]
“这也太冒昧了。”
[有资本的人不会觉得冒昧。]
“099你不许和我讲话了。”
宋时予把被子蒙过头顶,闭上眼,重新当回一个纯洁的未成年人。
江戾洗完澡出来,站在床边看了他几秒,然后关了灯,掀开被子躺进来,手臂小心地环过来,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宋时予惊讶地回头,江戾居然没有网瘾,居然不需要在睡前五分钟刷个两小时的手机。
灯已经灭了,宋时予被迫戒了网瘾。
他死缠烂打追问099,得到了一个“原著没写,我也不知道”的答复。
宋时予怀着巨大的遗憾入睡了。
但他太久没和人一起睡了,尤其是江戾这个在他梦里常年扮演蟒蛇的角色。
半夜,宋时予被缠醒了,同时很想上厕所。
他往外挪,挪不动。
江戾的手臂横在他腰上,扣得很紧。
他拉了拉那只手臂,纹丝不动。
但他真的很想上厕所,没办法再像小时候那样闭着眼继续睡。
“099,能不能给江戾的手臂卸个力?”
[当前情况无法操作。]
“为什么?上次他喝醉了你都能让他昏迷。”
[如果要改变对象的状态,需要确保对方处于完全无意识的状态,否则会被察觉到异样。]
宋时予抓到了重点:“他不是睡着了吗,无意识啊,现在卸他力不是正好?”
099还是说:[要在非清醒状态下才能操作。]
宋时予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难不成,江戾现在是醒着的?
偏偏他又比江戾这些年在脑子里无限美化过的样子还要好
江戾到底睡没睡?
要是睡了,为什么099说他不在完全非清醒状态?
要是没睡,为什么不松手让他去上厕所。
很喜欢洗床单吗?
宋时予百思不得其解。
他试着翻身,想要挣脱那条手臂几乎不可能,但在手臂的环抱里转动身体却意外地容易。
他侧过身来,宽大的睡衣还留在原位,布料皱巴巴地堆在腰际,他伸手胡乱拽了两把,勉强整理好。
转过来之后,胸膛便贴了上去。
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体温毫无阻碍地渡过来,江戾的胸口热而平稳。
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那种温热带着一种恒定节奏,一点一点熨在他的皮肤上。
宋时予在黑暗中打量他。
江戾闭着眼,睫毛安静地垂着,面色松弛,没有半分清醒的迹象。
呼吸浅浅地拂在宋时予脸上,温热的,忽然之间变得格外清晰。
这一清晰,其他感官也跟着苏醒。
……贴得太近了。
他的身体贴着江戾的身体,他的尊严贴着江戾的尊严。
显然江戾的尊严不容小觑。
存在感最强。
宋时予立刻想翻回去,可转过来容易,转回去却像是被无形的力道按住了,怎么也扭不回去。
他只好抬手拍了拍江戾:“江戾,醒醒。”
江戾没动。
他又戳了戳:“我想上厕所。”
江戾终于像是刚从深睡里醒上来,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嗯”,缓缓睁开眼,手臂松开了。
宋时予如获大赦,翻身下床,几乎是冲进浴室的。
解决完生理问题,他舒了口气。
转身准备出去,一抬头就看见江戾靠在门边的阴影里。
房间的灯没开,只有浴室的光斜斜地铺出去一截,他大半个人隐在暗处,只有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亮得吓人。
宋时予被吓了一跳:“你站这儿干嘛?还不出声。”
“我也要上。”
“哦。”宋时予侧身让开,从他旁边挤过去,快步回到床上。
他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三点。
身体卸了货,神经松弛下来,他躺进被子里,脑子重新转起来。
江戾到底睡没睡?
应该没睡。
至于为什么装睡,宋时予已经替他找到解释了。
那只常年被他抱着入睡的娃娃送走了,怀里突然换了个人,反而睡不着。
可又怕他知道身边有人也睡不着,会觉得自己陪睡也没用。
于是只能硬装成睡着的样子,好让他安心。
长此以往地装下去,精神状态肯定要出问题。
好在他第一天就发现了。
宋时予为自己的洞察能力和缜密推理暗暗折服,也为江戾如此敏感细腻的内心感到担忧。
江戾出来,顺手关了浴室灯,房间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宋时予左右摸了摸,没摸到床头灯,开大灯又太刺眼,于是就这么摸黑发问:“江戾,你刚刚是不是没睡?”
江戾脚步顿了一下,垂眸看向床上。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几乎没有一丝光,正常人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个人影的轮廓。
宋时予没对准他的眼睛,视线像落在他的鼻子附近。
但江戾看得清。
宋时予那副神情在昏暗中清晰可辨,不是兴师问罪的表情,只是单纯想知道。
江戾轻轻“嗯”了一声。
宋时予等会儿大概会问“醒了为什么不松开我”。
卖惨就好了。
江戾已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可能的答案。
说他常年失眠。
说他半梦半醒没察觉,说忘了怀里抱的是人,以为还是那只软趴趴的熊。
还是说他出现了幻觉……
还没等他选好一套说辞,宋时予开口了。
“你睡不着吗?”
语气里带着担忧,没有质问,而是关切。
江戾准备的那些理由一时全落了空,站在原地愣了一瞬,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宋时予也没非要他回答,自顾自地往下说:“睡不着别自己硬熬,你可以跟我说,我用如山的父爱哄你睡。”
江戾不过脑子地接上:“怎么哄?”
“你先躺下,不躺我怎么哄。”
江戾很听话地躺进被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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