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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予噼里啪啦敲着键盘表达怨气。
这时门被敲响了,一个穿制服的人走进来,手里提着一只黑色高定礼袋。
“江总,您订的礼服已经按尺码调整好了,需要现在帮您挂起来吗?”
“放那就行。”
等人走了,江戾把那袋子推到宋时予面前:“今晚的晚宴穿这套。去试试。”
宋时予低头看了看那只黑色礼袋,又看了看江戾,昨天才说要他一起去参加晚宴,今天礼服就到了,效率这么快。
“去哪试?”
“你办公室。”
“我办公室有监控。”
“哦。”江戾才想起有这回事,面不改色,“那你去那个房间。”
宋时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才发现江戾办公室里居然还有一扇门,嵌在书架旁边,和墙面颜色近乎一致,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他推门进去,是一间不大的休息室,靠墙放着一张单人床,铺着深灰色的床品,床头有一盏暖黄色的台灯,旁边立着一个不大的衣柜。
他脱下自己的衣服,把高定礼服从袋子里取出来,面料入手微凉,穿上身之后意外地贴合,像是在他身上量过一次似的。
宋时予换好出去时,江戾正在看电脑,页面还是他进去之前那一面,像是盯着一串东西发呆。
“江总,我换好了,这样行吗?”
听到声音,江戾才慢悠悠地转过来,目光落在宋时予身上的那一刻,他呼吸滞了一下。
比他想象中还要适合,冷色的料子压住了他脸上那种本来就薄的少年气,反而衬出一种干净的利落感,腰身收得自然,腰线干净,袖口下方露出的腕骨线条分明。
他平时看着随和又接地气,很容易跟人打成一片,可一旦穿上这种衣服,或者像很久以前坐在钢琴前的那一刻,他身上那股由骨子里养出来的矜贵便藏不住了。
像天生就该站在光亮处被万众瞩目的那类人。
江戾看着他,什么话也没说,目光却像被黏住了一样没有移开。
宋时予等了半天没等到一句准话,又喊了一遍:“江戾?”
江戾回过神:“合适,就穿这件。”
“好嘞,我先换回去?”
“穿着难受吗?”
“不难受啊,很舒服。”
“不用换了,穿着吧。”
“哦。”
宋时予穿着这礼服等到下班,再穿着这礼服出门和老板加班,参加晚宴。
这回,上下班都要自己开车的霸总终于舍得喊司机来开车了。
晚宴设在城中心一家酒店的宴会厅,宋时予跟在江戾身侧走进会场时,能感觉到不少目光从四面八方落过来。
周围都是成双成对的人,大多挽着臂弯或并肩而立。
他和江戾两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走在一起,本身已经有些显眼,更何况江戾那张脸在商圈大概不算陌生,不少人端着酒杯远远望过来,视线在他们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宋时予倒没受影响,目光扫了一圈,低声说:“江总,我觉得这种场合其实挺适合约心动对象来的。一起出席需要成双成对的晚宴很像一种委婉的暗示。”
江戾没有看周围,只是顺着他的步子走,语气很平静:“他看不懂的。”
“你试过?”
“嗯。”
这都看不懂?
宋时予这次不太委婉地提醒:“江总,有没有可能她其实看懂了,但是在装傻婉拒你?”
“没有。”
“那就是在装傻吊着你?”
江戾像是听到了有趣的笑话,微微勾唇:“有可能。”
这还笑。
宋时予看着陷入爱河无可自拔的江戾,叹了口气。
江戾从侍者托盘上取了一杯果汁递给他,视线往餐台方向扫了一圈:“想吃什么?”
“前面那个千层。”
江戾没有多话,转身走过去替他取了一块千层回来,搁在他面前的桌面上。
周围陆续有人端着酒杯靠近,像是想借机寒暄几句,可江戾从头到尾没有给任何人留下插话的空隙,不是侧头跟宋时予说话,就是低头替他拿东西。
宋时予很快领悟过来,这就是江戾对付无用社交的拒绝方式。
他心安理得地配合起来:“江戾,我还想吃牛排,你顺便帮我切一下。”
江戾看了他一眼,转身去餐台端了一盘的牛排过来。
身边那些好奇的目光一直没断过,大概是头一回看见江戾这种独来独往的人会对谁言听计从。
宋时予不在意这些打量的眼光,淡定地吃蛋糕,但耐不住有一道目光太炽热,不加掩饰,也不打算移开。
他皱了一下眉,转头想警告,结果对上了一张意外的脸。
许谦端着酒杯,隔着半个厅的距离看他,见他转过来,眯了一下眼。
他一个没看住,宋时予身边就会围满各种各样的人
宋时予猝不及防看到旧友,愣了愣,没等他做出反应,一只手突然托住他下巴,轻轻把他的脸转走。
他最后只看到许谦瞪大的双眼,惊讶的表情这么多年还是没变过。
江戾已经帮他把牛排切好,收回手问:“你认识他?”
“眼熟。”宋时予随口糊弄,“江总,他刚刚好像在看你,你认识他吗?”
江戾表情未变:“高中同学。”
“这样啊,你们毕业后还有联系吗?”
“没有。”
这点让宋时予有些失望,连和许谦都没有联系的话,江戾肯定与任何一个高中同学都没有联系,又孤身一人走了五年。
宋时予扭头偷偷打量了眼,许谦此时侧着头和身边人说话,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不像正经警察,他问江戾:“你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吗?”
江戾突然轻笑一声,听着心情不怎么好。
他没有回答,只是用叉子叉起一块切好的牛排,递到宋时予嘴边。
看样子是被问烦了,想用牛排堵住他的嘴。
宋时予老实把这块牛排吃了,嘴里有东西的时候宋时予通常不说话,认真嚼。
江戾安静地看着他吃,等他刚咽下去,又叉起一块递到他嘴边。
宋时予觉得这样很奇怪,伸手想接过叉子自己吃,但被江戾躲开。
宋时予试图抓了几次没抓到,不知道犟种又在犟什么,只好随了他的意,张嘴吃掉。
江戾这才开口:“许谦,家里往上数三代都是警察,他警校毕业,现在在警队实习。一身正气,铁面无私,前途光明,整个世界的正道都在往他身上靠,只要他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集在他身上。”
宋时予越听越不对劲:“没有啊江总,你往后看,一堆人目光聚集在你身上,想找机会和你敬酒。”
江戾没听他的话往后看,而是定定看着他,拿起手边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宋时予的果汁杯沿。
“我不想要他们的敬酒。”
宋时予反应过来了,举起自己的果汁:“那我敬你。”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江戾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老板都这么实在,宋时予只好跟着把杯子里的果汁也一饮而尽。
他杯子刚放下,有个人端着酒走过来和江戾攀谈,这人是为数不多身边没有伴的。
江戾把叉子递回他手里:“先自己吃。”
然后转过身去,和来人聊了起来。
宋时予低头继续切牛排,耳朵没闲着。
听了几句了解到,这人叫闻喻,是今天慈善晚宴的主办方,办这场晚宴主要是因为他的爱人长期从事慈善事业,算是对对方工作的一种支持,话里话外都是真挚的欣赏,让人听着就觉得这对伴侣感情很好。
宋时予一边嚼着牛肉一边听,余光瞥见一个穿香槟色长裙的女生从他身边经过时鞋跟微微崴了一下,接着整个人朝他的方向倾斜过来,手里的酒杯也跟着晃了一下。
他飞快放下叉子,上前一步,伸手稳稳托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顺势扶正了她杯口倾斜的角度。
酒液在杯沿晃了一圈,终究没有洒出来。
他扶稳之后就很有边界感地收回了手。
女生站稳后松了一口气,耳根微微泛红:“太谢谢了,我真是……差点出丑。”
宋时予笑了一下:“没事,鞋跟太高了,怪它不怪你。”
旁边两个女生大概是他的朋友,凑上来打趣她,问宋时予是不是练过,等宋时予回话,他们像是找到机会,打探他和江戾是什么关系。
几句话之间,宋时予身边不知不觉围了好几个人,他的视线被这群人挡得严严实实,只剩一个侧影偶尔从人群缝隙里露出来。
江戾皱着眉偏过头,目光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落过去。
宋时予已经没在看他了,正侧着脸对谁笑了一下,不知道在聊什么,看起来像早就习惯了被围在中间的那种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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