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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晞贤慢慢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你要去隔壁?”
“对啊,找江戾。”
“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和你一起。”
宋时予不觉得去隔壁村有什么危险,顶多是路上会蹿出鸡。
但前几天他去找江戾,爸妈偷偷跟着他,现在他要去隔壁,平时生人勿近的堂哥也要陪他。
宋时予点点头:“好啊。”
他抬起手,宋晞贤顿了一下,才牵起来。
“哥,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风吹的。”
宋时予把自己口袋里的暖宝宝掏出来,塞进他口袋:“那你的手插口袋里吧,我分你一个暖宝宝。”
宋晞贤轻轻笑了一下,依旧牵着他。
宋时予感觉宋晞贤身形很单薄,风一吹就要倒,所以把他握得很用力,至少宋晞贤要被风吹倒的时候,他能拉一把。
宋时予找话和他说:“江戾今天上午被他舅舅接走了。但我听我妈说,江戾舅舅不像好人。”
“嗯?这是你妈妈的原话?”
“意思差不多啦。所以我要去看看江戾现在什么情况。他要是还被欺负,我就把他带回家。”
宋时予边说边拉着宋晞贤走,宋晞贤每句都有简短回应。
走到那条当初他被鸡吓了一跳的灌木丛小道时,他察觉宋晞贤回应的语气变轻。
宋晞贤也怕路上蹿出鸡?
宋时予快速带着他离开了这条两人都畏惧的小道。
他问了江戾舅舅家在哪,拉着宋晞贤走过去。
还没到,就看见江戾和尚康成从杂货铺出来。
尚康成对江戾说了几句话,风太大了,宋时予没听清,只觉得他紧紧握着的那只手忽然从他手里抽了出去
宋晞贤逆着风冲上前,把尚康成摁倒在了地上。
后面发生的一切,在宋时予的记忆里混沌不堪。
他记得江戾把他拉到身后,又记得沸沸扬扬围了一圈人,七嘴八舌地讨论。
他听到有人说什么“精神病”之类的话。
很快,宋晞贤和尚康成被拉开,被带到村长那里。
他家的大人们也都来了,包括宋晞贤的爸妈,包括任筠箬和宋靖羚。
大人讨论的事,他不能听。
宋时予和江戾被一个伯伯送回了家。
宋时予一步三回头,跟江戾说:“我哥平时不会打人的。”
“嗯。”
“这中间肯定有误会。”
江戾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眼神:“我觉得没有误会。”
宋时予直觉江戾知道什么,但江戾和那群大人一样,他问什么他都不说。
等大人们回来,大家表情都很严肃,神色复杂。
他们聚在一起谈事,又把小孩赶上楼玩。
宋时予问江戾:“你知道他们在谈什么吗?”
江戾表情未变:“不知道。”
宋时予探头往楼下望:“我没看到我哥。”
其他被赶上楼的小孩团在一起,喊他过来。
另一个只大他几岁的堂哥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是他把大家聚到一块,小声说:“我知道发生什么了。我问了我隔壁村的朋友。”
宋时予立刻问:“什么?”
“晞贤哥和那个人打完,他们到村长家协调的时候,那个人的手机掉在街上了,他自己不知道。有人捡到想送过去,结果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打开了相册……你们猜里面是什么?”
宋时予快跳起来了:“你别吊人胃口了!”
堂哥把宋时予的头摁住,狠狠揉了揉:“就爱吊你胃口。”
揉到一半,手里的脑袋突然后撤。
堂哥惊讶地着江戾把宋时予拉开。
宋时予抗议:“我还没听完!”
“我告诉你。”江戾把他拉回房间,把他的头发一点一点理好。
宋时予不在意头发乱不乱,随便扒拉了两下,嘴里催促:“你说。”
江戾抬眼看他:“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尚康成喜欢小孩。至于是只喜欢小男孩,还是男孩女孩都喜欢,我不确定。”
宋时予瞪着眼睛,一时没办法把“喜欢”这个词和那个意思联系起来。
“对!我就是要说这个。”堂哥跟上来说,“晞贤哥不愧是走遍大江南北的,见过世面,一眼就看出他有问题了。我朋友说这是变态,恋童癖。”
宋时予僵住了。
眼睛越瞪越大,说不出话,脸色发白。
突然,他猛地站起来,跑下楼。
“晞贤哥呢?”他问。
大人们的讨论声戛然而止:“……他出门了。你先上楼。”
宋时予扫视了一圈,从正在抹眼泪的婶婶,到表情严肃的他爸妈。
他忽然扑到任筠箬身上:“妈妈,不能让江戾回去。我们把他带回家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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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当然没可能。
先不说养一个孩子要负多少责任,江戾跟他们认识没多久,他们对这个孩子并不了解,更何况宋时予和他也没相处多久。
一时兴起把人带回家,将来相处出了矛盾怎么办?
他们和宋时予单独谈了这些利弊,但被“恋童癖”三个字震慑到的宋时予硬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地闹了好几天。
夫妻俩跟他讲什么都没用。
尚康成的事爆出来,他确实不能再收养孩子,而江戾家那边也没有人愿意接手。
夫妻俩深夜讨论许久。
任筠箬对江戾的印象不差,哪怕她看得出这孩子心思深沉。
宋靖羚倒看不出什么深不深沉,他只知道这小孩帮宋时予吃了几回青菜,估计就是这样得了宋时予的好感。
深思熟虑了一番,最后他们把宋时予叫来,认真问了他的想法,并告诉他,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他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宋时予连连点头,满口答应。
再去问江戾的想法,江戾这几天待在他们家,旁观宋时予一哭二闹三上吊,从没想过他会成功,被问到时愣了好半晌,最终点了头。
就这样,宋时予过了一个人生中最鸡飞狗跳的年,返回大城市的路上,车里多了一个人。
任筠箬和宋靖羚办各种手续处理了好一阵,宋时予和江戾大多只是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带到这种地方,让回答什么就回答什么,让签什么就签什么
——其实只有江戾的事,但宋时予觉得全家都参与了,他必须也参与进来,于是一直跟在三个人后面找存在感。
家里有一间客房,他们整理了一番,给江戾当房间。
江戾头天穿着毛绒睡衣坐在那间单独属于他的房间里,依旧有一种不真实感。
有人敲门,他打开门,看见穿着同样睡衣的宋时予。
宋时予挤进来,然后才想起来补问一句:“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
宋时予又习惯性地坐上了他的床,想起来自己没问:“我可以上你的床吗?”
“……以后不用问了,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哦。”宋时予想了想,礼尚往来,“那你进我房间也可以不问。”
“嗯。”
“你在我们家住得习惯吗?”
“还可以。”对江戾来说,没有习不习惯这一说,在哪里生活于他而言都差不多。
想是这么想,但那股始终环绕在他心底的不真实感并没有散开。
一切不真实的来源就坐在他面前,正在苦思冥想要怎么温和地慰问一个刚加入他们家的新成员。
“你会害怕吗?”
“bu……”
江戾刚开口了一个音节,宋时予又接上一句:“你要是害怕,我今晚可以陪你睡。”
“……有点。”
宋时予眼睛一亮,觉得自己今晚果然来对了。
这种被需要的使命感让他兴致勃勃,跳下床跑回自己房间拿枕头。
江戾那时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改口,他只是本能地想和宋时予多一些近距离接触。
当晚江戾又被踹了。
他坐起来,扭头盯着宋时予。
宋时予睡得很熟,翻了个身,腿又跃跃欲试地朝他扫过来。
江戾伸手压住那条腿,观察他。
宋时予在睡梦中受到限制,皱了皱眉,但没皱多久,像是又梦见了开心的事,眉头舒展开,弯起了嘴。
江戾放心了,躺回去,把宋时予的手和脚全部束缚住。
第二天醒来,他默不作声地接着观察宋时予。
宋时予被束缚了一整晚,但依旧睡得很熟,赖床到很晚才转醒。
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压住了,他困惑地动了动手脚,发现抬不起来,又去看江戾
和江戾对上了目光。
他似乎有些困惑,为什么江戾明明醒着却不放开他。
江戾没解释,只是沉默地与他对视。
“江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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