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斛卿转过身不再看他，只给他留下一个拒绝的背影。

    原元松手了，他低着头默不作声地走了出去。

    斛卿在屋里把书拿起来，又放下，站起来，又坐下。

    他总是回想到刚才原元低着头离开的背影，他觉得这样是不是对原元太狠了一点。

    原元总会黏着自己，别人对他说原元身体特殊，心智发育会很慢，说他不聪明。

    但他不在乎，他就是喜欢原元这种满身满眼都是自己的样子，喜欢他抬眼笑着喊自己哥哥，喜欢他红着眼委屈地对他撒娇，所以他不在意别的什么。

    斛卿揉揉眉心，觉得还是得找个时间和原元好好说一下，无论如何都不能做伤害自己的事情。

    下人来报，说原元出府了，好像是去街道买东西去了。

    斛卿本想跟着去，随后又摆摆手，也不能刚让人出去就上赶着追上去吧。

    “多叫几个人跟着他，不要让他受欺负。”

    “是。”下人领命退下。

    原元不经常出去，每次出去都是想给自己买礼物。

    斛卿坐在屋里，心情愉悦地等着原元买好礼物回来哄他，然后他就要好好和原元说说他的那个坏毛病。

    街道上，时桑一直跟在原元后面，他能感受到从原元出门后就有很多人在暗处护着他。

    稍微放下心来，时桑看着心神不宁的原元在街上乱逛。

    突然，一个长相阴柔的男子出现在原元面前，热络地打着招呼，“你好呀。”

    原元不认识他，后退一步，点点头就要离开。

    男人却伸手拦住他，“别走嘛。”

    时桑认出这是上次回忆里挑衅斛卿的那个男人。

    皱了皱眉，时桑总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

    原元被拦住，无助地看向男人，他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并不知道怎么办。

    时桑急了，他环视了一眼周围的暗卫，不停腹诽。

    干什么吃的，主子被调戏了，他们和死了一样。

    看到周围被悄然解决的暗卫，时桑惨淡一笑。

    好嘛，真死了。

    陌生的气息逐渐包围原元。

    完了，时桑看着面前不怀好意的男人，终于想起哪里眼熟了，这不就是地下密室被钉墙上的幸运儿吗。

    不好意思，你有点活，他一时间还真没认出来。

    这边男人已经开始上手摸原元的脸，他凑近深吸一口气，着迷道：“你真的好香呀，怪不得斛卿那小子把你藏那么深。”

    原元反抗，但他的力气根本比不上男人，他眼眶开始发红，他想哥哥了。

    像是想到什么，男人捏住原元的脸让他看向自己，轻笑，“怎么样，看到那本书了吗。”

    时桑恨自己的剑不能跨越回忆刺进男人身体里，就是你带坏我们孩子。

    笑容逐渐扩大，男人拎起原元，“学会了吗，现在可是你发挥用处的时候了。”

    对周围人意示一下，男人消失在原地。

    场景一换，时桑看到一群男人围着原元将他推进屋里。

    时桑进不去，他只能听到原元的拒绝，原元的哭喊和原元的求饶。

    时桑等待着斛卿的出现，就像遇到危险的公主总会等到为他而来的骑士。

    但是没有，什么也没有。

    直到原元的哭喊逐渐虚弱，男人们咒骂的声音伴随着凌虐的响声四起。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们从屋里骂骂咧咧地出来，时桑听到拐走原元的男人不屑骂道：“真是傻子，啥都没吸到。”

    另个人揶揄地打趣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吸到。”

    恶心的笑声逐渐远去，时桑从缝隙中看到躺在地上毫无声息的原元。

    时间好像没了概念，时桑看到斛卿冲到屋里。

    时桑听到斛卿疯狂的大吼，看到他猩红的双眼，感受到他崩溃的情绪。

    但这一刻斛卿和时桑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斛卿颤抖地将衣服披在原元身上，他喊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这个胆小的孩子。

    他想碰原元，却发现没有地方可以下手，嗓音哽咽，他跪下把原元抱在怀里，牵起他的手，将他的真元源源不断地灌入原元体内。

    感受到原元的手指轻动，他急忙摸摸那只手。

    原元睁开眼睛，但他好像看不见了，他想摸摸面前的人，但是他好痛呀。

    他听到哥哥在喊他。

    沙哑的声音传入斛卿耳中，他说，别哭，原元不痛。

    原元摸索着把手放到斛卿脸上，摸了他一下。

    他好像要走了，可是怎么办呀，他不想离开哥哥。

    时桑看到斛卿的身体一顿，接着就是疯狂的怒吼。

    “不要，你停下，原元！我让你停下！”

    阻止不了，禁书里一个人把自己的魂元渡给接受者时，接受者是拒绝不了的。

    又一口鲜血从原元口中溢出，原元觉得自己好脏呀，这样哥哥会不喜欢的。

    他的手覆住斛卿的眼，不让他看他，却感受到满手湿润。

    奥，我的手也是脏的。

    他的手落下，被斛卿紧紧抓在怀里。

    “求你，求你，别这样。”

    傻哥哥哭什么呀，哭的他都想哭了。

    他好想再看一眼哥哥，为什么看不见了呀。

    为什么呀。

    斛卿感受到逐渐滑落的手。

    那气息消失的瞬间，斛卿觉得周围静得可怕，可怕到他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时桑看到斛卿把原元紧紧抱在怀里转身离开，而九条尾巴在他身后摇晃。

    在狐族，九尾好像只是个传说。

    很小的时候，斛卿问过祖母，怎么样才能修成九尾呢。

    祖母愣了愣，笑着摸了一下他的头，“小卿为什么要修成九尾呢。”

    “当然是因为九尾最强了，没有狐狸不想修成九尾。”斛卿抬头看着祖母，理所当然道。

    “是嘛，九尾也不是什么都好，他这里是碎的。”祖母点了点斛卿的胸腔，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小时候的斛卿并不懂，但现在的斛卿咽下上涌的鲜血，感受到胸腔的空缺，嘲讽地笑了笑。

    原来，真的是碎的。

    回忆没有结束，原元被斛卿放在府中密室的冰棺里，被源源不断的灵力恢复供养着他的身体，让他如往常一样。

    时桑看着斛卿屠尽所有和此事相关的人，看着斛卿将男人绑在牢狱，各种刑罚轮番折磨。

    斛卿好像不正常了，他总觉得自己能看到原元，他能感受到他在自己身边，他把这个事情告诉狐族医者，他却说自己被魇住了，让我放过自己也放过他。

    放过？

    不行，他不能再离开自己，一步也不能。

    斛卿扔掉了所有事情，他远离这里找了一座山。

    他喜欢水晶宝石，那他就用水晶给他做个宫殿，他喜欢干净，他就让他永远干干净净的。

    他喜欢我，对，他喜欢我，所以我会永远陪着他。

    坐看狐狸发癫

    周围的场景在斛卿躺进棺材时支离破碎，但这次时桑并没有被直接抽离，他看到了从棺材里缓缓坐起来的原元。

    怎么说，虽然看到你很开心，但是你出场的方式略显阴间了。

    原元走到时桑面前，手指摩挲了下衣摆，有点腼腆地笑了笑，“你好，对不起，把你拉了进来。”

    似乎是怕时桑责怪他，他又快速补充了一句，语气听起来有一点委屈，“但是我只能碰到你了。”

    时桑内心哎呦一声，小傻子真的太可爱了，真是便宜那狐狸了。

    笑着拍拍原元的肩，时桑语气不自觉放轻，“没关系的，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原元看着眼前其实根本不认识的时桑，摇摇头，又点点头。

    “没关系的，你可以慢慢说。”时桑循循善诱，让原元把自己想说的说出来。

    原元有些纠结，他不知道怎么讲，所以他就从头开始说起。

    “我好像一直在睡觉，但是有一天我醒了，但是我谁都碰不到，也碰不到哥哥。”

    原元瘪瘪嘴，继续说：“然后我就看到了你，我就把你拉进来了。”

    说完还偷偷看了几眼时桑，发现他没有生气和不耐烦，才放下心继续往下讲，“但是我没法和你说话，只能和你一起看这个。”

    时桑没想到原元会跟他一起又回忆了一遍那些不好的回忆，他有些抱歉，“对不起。”

    原元不懂为什么时桑要给他道歉，他歪歪头，“为什么道歉，是因为吵醒原元睡觉了吗，虽然原元确实在做梦和哥哥一起玩得很开心，但是没关系。”

    时桑松了一口气，揉了两下原元的头。

    那就好，傻人有傻福。

    “你说你之前睡觉，那你什么时候醒的。”时桑对于原元睡觉又醒的说法有点疑惑。

    正常情况，身死魂入轮回，怨气过深入不了轮回，就会变成鬼，像小鬼孩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