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这样？

    再一想，祝砚才串起来刚开始见面那次沈裴说有瞒着他事。

    当时还以为能接受的了，毕竟也见过那么多大场面了，还有什么是没见过的？

    现在看来，他的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

    现在这样的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沈裴在此时开了口：“祝砚，你听我解——”

    “你，别说话……”祝砚抬手制止他，声音发飘，“让我缓一下。”

    他扶着鞋柜，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剧烈摇晃。

    等等。

    祝砚忽然想起那天在公司，他无意间瞥见的牛仔裤。

    当时他还以为是那条牛仔裤子的锅，觉得女装设计不合理。

    合理个鬼啊，t的沈裴这狗玩意是真的有！

    祝砚猛地抬头，盯着沈裴，声音都有点抖：“你……你没告诉我的事情就是这个对么？”

    沈裴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祝砚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

    他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可能是想确认，可能是想证明自己真的疯了，总之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按在了沈裴的胸膛。

    平的。

    凉的。

    是真的……

    祝砚的视线顺着往他下面看，手往那里摸，随后像被烫到一样想缩回来，却被沈裴一把按住。

    “哥，”沈裴垂眸看他，很是忐忑，但还是承认了，“是，你猜的没错。”

    祝砚像是被这句话惊醒，猛地抽回手，往后退了两步。

    靠，沈裴那里竟然那么有分量，他是眼瞎了么才没看出来？

    可是……

    这些都是假的吧？

    他摇头，“你明明说过你是个……”

    说到这儿，祝砚卡壳了。

    因为他发现沈裴并没有说过自己是男是女。

    从一开始就没有。

    是他自己默认的，是他自己先入为主的。

    “你现在不准说话，”祝砚抬手捂住耳朵，声音变得有些尖锐，“你什么都别说。”

    沈裴愣住了，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眼皮猛地一跳，很慌张，“哥！”

    “我说了别说话！”

    祝砚站在原地不动，还在左右脑互搏。

    沈裴走过去，祝砚立刻警惕起来。

    “你——”

    “砚砚，对不起，”

    沈裴打断他，“真的很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

    祝砚挣扎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天去找你，本来是想跟你说明白的。”

    沈裴继续说，手臂收得更紧，“但临时要出差，只能等你回来，我以为……我以为还有时间的。”

    “沈裴。”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沈裴赶忙否认：“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

    “哥，”沈裴的声音有点哑，眼眶也开始泛红，“我没有想骗你，真的没有。”

    “我喜欢你。”

    沈裴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着祝砚，“喜欢你是真的，不是想要玩弄你的感情，不是想要耍你，但刚开始没和你说清楚是我的不对。”

    “当时才在一起，我害怕那时候和你说，你会不搭理我。”

    祝砚皱皱眉头质问他：“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才说，我会更难受更讨厌你？”

    难受是真的。

    但也说不上是讨厌。

    在这一刻，祝砚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想的。

    从前喜欢沈裴是真的，可也不能说得上见色起意。

    现在，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应该怎么看待沈裴，看待他们之间的这种关系。

    沈裴闻言张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扪心自问，关于这件事他真的太自以为是了。

    总以为感情深厚了，能让祝砚更好的接受。

    却没有真的想到过祝砚受到的伤害也会深很多。

    他当时太着急得到一个身份，才那样冲动的说要在一起。

    沈裴很害怕祝砚会选择别人。

    “对不起，哥，我，我当时想的太少了，也忽略了你的感受，当初我太着急想要一个名分，才会让事情变成这样……”

    沈裴看着他，眼眶里的水光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他哭得很安静，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一滴接一滴地往下掉。

    听完沈裴说的这么一番话，祝砚心里很闷。

    280不要先入为主22

    在看到沈裴哭的时候一怔，心跟着软了一下。

    沈裴吸了吸鼻子，看起来极为狼狈，“无论你想要怎么样，都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祝砚默了默，往后退了一步。

    沈裴看到他转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

    “祝砚！”沈裴慌了，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祝砚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不准跟着我，”他说，声音带着些抖，“让我自己冷静一下！”

    “你要是跟着我，我们就到此为止。”

    沈裴僵在原地，看着祝砚打开门，看着他走出去，看着那扇门在他面前缓缓关上。

    “砰。”

    很轻的一声，却像砸在他心上。

    沈裴站在原地愣了会儿，顾不得擦脸上的水痕，想到什么走到窗边。

    他拉开窗帘，往下看。

    过了一会儿，祝砚的身影出现在楼下的小路上。

    沈裴的目光紧紧追着他，看着他从楼门口走出去，沿着小路往小区大门走，越走越远，越走越小，最后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沈裴攥着窗帘的手收紧，指节泛白。

    他在窗边站了很久，久到冷风吹得他打了个寒颤，这才慢慢走回客厅，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他抱着抱枕，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怎么办？

    祝砚会不会再也不理他了？

    现在追出去也晚了，祝砚也明确说过不准他跟。

    他们还能不能回到以前那样？

    他掏出手机，打开搜索打字，于是搜索历史里多了一长串问题，包括但不仅限于：

    “骗了喜欢的人后果太严重怎么弥补？”

    “破镜还能重圆么？”

    “跪求原谅可行么？”

    “拉着朋友一起跪下来求复合是不是诚意更足？”

    “拉着年龄更大一点的人跪求复合会不会更让人感动？”

    “死缠烂打太过分被打一顿，伤的很严重会被同情么？”

    沈裴把手机扔到一边，绝望的把脸埋进抱枕里，真想回去把当时的自己一巴掌抽死。

    造孽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沈裴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他只知道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五点多了，点进和祝砚的聊天框，想要发消息又怕被直接拉黑，狗狗祟祟的戳了两下祝砚的头像。

    沈裴咬着指甲，焦虑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从沙发走到门口，从门口走到窗边，再从窗边走回沙发。

    不知道第几次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了。

    他盯着那扇门，手抬起来，又放下，抬起来，又放下。

    他想出去找祝砚。

    可是他不敢。

    万一祝砚真的说到做到，他们真的就此结束——

    沈裴的呼吸一窒，不敢再想下去。

    但他不去的话这也太过分了，自己犯了错不就应该好好的赎罪祈求原谅么？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沈裴愣了一下，以为是有人碰到了并没有注意。

    在此时，门把手动了，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沈裴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应该已经离开的人，站在门口，微微喘着气，头发有点乱，眼镜片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屋内没开灯，身影很朦胧。

    “……哥？”沈裴不确定地叫了一声。

    祝砚没说话。

    他走进来，反手关上门，然后大步朝沈裴走过来。

    沈裴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一只手揪住了领口，整个人被迫往前倾。

    唇上传来柔软。

    沈裴：oo！！！

    他的呼吸很乱，动作也很乱，像是在发泄。

    鼻梁上的眼镜时不时擦过他的脸。

    沈裴不敢动，也不敢回应，就那么乖乖地站着，任由祝砚亲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祝砚才放开他。

    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都在微微喘气。

    沈裴的眼眶还红着，长发乱糟糟的，狼狈又可怜。

    他看着祝砚，声音很哑：“……亲爱哒，你这是什么意思？”

    祝砚稳了稳呼吸。

    “负责。”

    祝砚一字一句，声音带着细微的恼怒，“都是因为你，我才……”

    变得那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