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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是睡着有一会儿了。
“嘿嘿……”
祝砚顿时坏笑两声,猥琐的搓了搓手,随即毫不犹豫的抬起手攥紧拳头,用最大的力气去敲门。
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敲了好几下,里头才传来一声含糊的、带着倦意的“谁?”
祝砚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音量,理直气壮地说:“我!”
“知道你还没睡着,快起来吧,跟我出去走走!”
里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黑暗中摸索着穿衣服。
又过了一会儿,门从里面拉开。
方裴站在门口,衣服穿得有些匆忙,领口歪着,头发也散着,脸上还带着被吵醒的倦意和茫然。
他看着祝砚,眼睛眯了眯,似乎还没完全清醒。
“……我没睡着吗?”
方裴声音哑哑的,带着刚睡醒那种特有的沙哑,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反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祝砚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对,你睡不着,正好我也睡不着,我们去散散步,回来就能睡着了。”
方裴:“…………”
沉默半晌,方裴出来将房门带上,“去哪儿?”
祝砚:“天热了,晚上街上应该挺热闹的,出去散散步。”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府门。
街上确实热闹了不少,即便夜半街上还有不少摊贩。
祝砚走在前头,方裴跟在后头,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两步的距离。
方裴似乎还带着些被吵醒的困意,脚步有些慢。
街边的摊子香气四溢,祝砚闻到一股特别香的味道,好像是火烧,那种外皮很脆带着芝麻里面一层一层裹着酥油。
特别是刚出炉,特别好吃。
祝砚越想越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脚步慢了下来,顺着味道看过去。
是一个卖胡饼的摊子,上面还摆着卤的牛肉。
摊子后头站着一对夫妻,看起来是准备收摊了。
祝砚走过去,“还有吗?”
老板娘闻言顿了顿,随后擦擦手笑着说:“哎哟,刚好啊,饼就剩最后一个了。”
说着手脚麻利地把饼从中间切开,将里面剩下的最后一大块卤牛肉捞起来切成薄片后,全部夹进了饼里,后面都撑的塞不下了。
祝砚看着那个变胖好多的饼,忍不住制止:“够了姐,给的太多了。”
“卤的肉好吃,正好剩下这一块了。”
祝砚道了声谢接过那个很有分量的胡饼,给了两份的钱。
走了两步,他才找到下嘴的地方,咬了一口。
侧头看了眼旁边的人,礼貌问:“吃么?”
方裴摇摇头:“我不饿。”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到街角拐弯处,祝砚才将饼给解决掉。
祝砚正想好好欣赏一下风景却发现旁边那栋灯火通明依旧热闹的楼很眼熟。
三层高的木楼,檐下挂着红灯笼,门口站着几个穿红着绿的女子,笑盈盈地跟来往的行人打招呼。
是青楼
好巧不巧,是王既明常来的那个,他找过这里的老鸨。
433我们做的可都是正经买卖20
祝砚随便看了一眼就想往前走,这时门口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眼尖的看到了他,甩着手绢就迎了上来。
“哎哟——这不是祝公子吗?”老鸨笑得脸上褶子都出来了,“可有些日子没见了,今天怎么有空来这边逛?”
祝砚客气地点点头:“路过,随便走走。”
“随便走走好啊,”老鸨凑上来,亲热地拉住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说,“正好,我们这儿新来了几个姑娘,长得可水灵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上来坐坐?看中了可以深入交流交流——”
话没说完,她就感觉旁边有一道视线扎在自己身上,冷飕飕的,跟刀子似的。
老鸨侧头一看,发现祝砚身后还站着个年轻男人,穿着一身素色长袍,面容清俊,但此时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抓着祝砚袖子的那只手。
老鸨脸上笑意一僵,讪讪地松了手。
祝砚没注意到身后人的表情,还在礼貌地回应:“改天吧,今天确实有事——”
话说到一半,他无意间抬头,看到二楼的栏杆边站着几个姑娘,正低头往下看,个个妆容精致,衣裳轻薄。
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其中一个姑娘掩着嘴笑了笑,然后朝他抛了个媚眼。
其他几个也跟着起哄,有的招手,有的送飞吻,还有的直接朝他扔了朵花下来。
祝砚:“……?”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
花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祝砚有点被惊到了。
好家伙,这么扔要是重一点真的不会被砸伤吗?
虽然他对这些姑娘没什么意思,嘴上虽然说着下次来,其实根本就不想来。
但别人并不是那么觉得的。
方裴的脸在看到这一幕时彻底黑了。
他猛地伸手扣住祝砚的手腕,用力一拽,拉着人就往前走。
祝砚被他拽了个趔趄,踉跄了两步才稳住,一脸懵:“干什么?去哪儿?”
方裴没说话,带着他快步往前走。
祝砚被他拽着走了一小段,搞不懂他这是怎么了这么着急,“怎么突然走了?”
方裴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脸色很不好看,语气也有些冲:“不往前走,难道还要在那里待着?”
祝砚眨眨眼,没听懂:“什么?”
方裴看着他这副茫然的模样,以为他在装糊涂,气不打一处来。
“你是不是真觉得刚才见到的人很好?”
方裴问,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祝砚被他问得一头雾水,眼珠子转了转,努力理解他指的是谁。
刚才见到的……是说卖饼的那两个人?
祝砚回忆了一下,老板娘确实挺好的,她老公也很和善,还给他送了一杯水。
他点点头,“对啊,确实挺好的啊。”
方裴眼睛里的光瞬间暗了下来。
他怔怔地看着祝砚,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坦荡地承认。
嘴唇张了张又合上,喉结上下滚了滚,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最终没说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垂下眼睫,声音闷闷的,不甘心的重新问:“你真就那么喜欢她们?”
祝砚想也没想:“对啊。”
老板和她老公多好啊,谁会不喜欢这么大方的人?
话音刚落,他抬眼去看方裴,却发现方裴的脸色白了几分,眼眶微微泛红,嘴唇紧紧抿着,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
祝砚满脸问号,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方裴忽然忿忿地朝他喊道:
“祝砚你真的是太过分了!”
喊完,转身就跑。
衣袂被夜风掀起,那人很快消失在街尾的转角处。
祝砚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是懵的。
“……?”
不是?
我说什么了?
不就是说人家老板娘挺好的吗?
这怎么还急眼了?
回到府里已经快丑时。
方裴房间的灯已经灭了,院门也关了,守门的仆人说方大人回来后就直接进了屋,再没出来。
自从这次以后,这几天祝砚发现方裴开始忽略自己。
不像以前那样过来和他说什么,让他听他的话什么的,连吃饭也都不和他一起。
像是在躲着他。
祝砚很是不解,自从上次晚上他自己回来以后,方裴就变得奇怪。
更重要的是祝砚感觉自己当时根本没有惹到他,也非常配合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不过这是好事。
这天晚上,祝砚洗漱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方裴这几天避开他的样子,还有那天晚上那句“你太过分了”。
他到底过分什么了?
祝砚想了又想,还是没想明白。
困意渐渐涌上来,他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好像是门闩被人从外面扒开了。
祝砚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并没有动,也没睁开眼睛,直到他察觉好像有人爬到了他的床上。
祝砚瞬间清醒了,顾不得别的直接睁开眼睛,抬起头。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很亮,将爬上床那个人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似乎是注意到他的动静,他停了下来,也没有下去就保持那个姿势没动。
“你……?”
祝砚第一反应是个女人。
因为看打扮确实如此。
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垂在肩头和胸前,发间别着一支银簪。
脸上画着精致的妆,眉描得细长,唇上涂了嫣红的脂膏,两颊晕着淡淡的胭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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