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砚的声音不大,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沉稳:
“我是你们的新任教官,我姓祝,你们可以叫我祝教官。
你们接下来的格斗术、战场指挥、机甲实战三大课程,都由我担任主教官。”
话音刚落,队伍里就传来几声窃窃私语。
“他就是祝长官?”
“听说刚从前线回来,直接来教我们?我们会不会累成狗?”
“长得有点凶呀……”
聒噪的声音不间断的响起来,祝砚忍不住皱了皱眉,“要说话先打报告。”
他没表情的时候,显得他整个人很凶,压迫感极强。
队伍里立刻安静下来。
祝砚收回视线,继续讲注意事项和训练安排。
钟裴站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微微扬着下巴,往前面祝砚所站的地方看。
训练开始后,祝砚在队伍里走动,纠正学生的动作。
站军姿的时候,很多人的动作都不是很标准,祝砚走过去,挨个让他们调整。
有些做的还是不对,祝砚才伸手去帮忙压一下,抬一下扶一下什么的。
也就正常的帮忙纠正,也没什么好看的。
但钟裴的眼睛瞬间就盯住了祝砚放在那个学生肩膀上的手,脸色不太好。
抿了抿唇,眼珠子转了转,把自己原本并的好好的脚分开,挺直的肩膀也松懈下来。
觉得不是太满意,又把自己头顶的帽子往下压了压。
祝砚恰好帮一个学生调整好,目光正来回的巡视,在一众站得还能看得过去的身影里,找到一个格格不入,站的稀稀拉拉的。
真是想不注意都难,知道的他是在站军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悠哉悠哉晒太阳呢。
而那显眼的发色,即便看不清脸祝砚都知道是谁。
他嘴角抽了抽,无奈的走过去直接上手帮他一点一点的调整。
偏偏钟裴不太配合,腿不愿意并起来。
“腿给我并好了。”
祝砚抬眸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帽子也戴着很糟糕,顺手重新帮忙戴好。
只不过钟裴的头发并不是很听话,一直在往前面跑,祝砚只能先又帮他理好头发,再戴帽子。
手收回来的时候,钟裴忽然挑准时机,精准的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
祝砚察觉到,眼皮猛地跳了跳,左右看看了看,没别人注意,松了口气。
可耳朵却不受控制的发热,小声警告他:“老实点。”
训练一直在照常进行,一连两三天,都比较顺利,除了钟裴这家伙总偷懒不好好做以外,别人都很用心。
下午的训练进行到后半段的时候,出了点状况。
一个学生迟到了。
祝砚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那个气喘吁吁跑过来的男生,皱了皱眉,但还是没说什么重话,只是出言提醒了几句。
“下次注意时间,进来站到第一排。”
那个男生个头不高,站在第一排倒也合适。
谁知道站了一会儿,那男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忽然从队伍里走出来,直接走到祝砚面前。
“你什么意思?”他仰着头瞪着祝砚,语气很冲。
???
祝砚不解,“……什么?”
“你让我站第一排,是不是在羞辱我?”
那男生的脸涨得通红,“我不过就迟到了几分钟,你至于这样吗?”
祝砚:“……”
有病啊?
他纯粹就是看这男生个子矮,站在后面会被前面的人挡住,才让他站第一排的,这有什么可羞辱的?
“我没有那个意思,”祝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
“这样,你想站哪里就站哪里,训练结束再说。”
“不要,”那男生态度很强硬,“你必须跟我道歉。”
祝砚皱了皱眉。
周围的学生都看了过来,训练场上安静得有些尴尬。
祝砚深吸一口气,本着不想影响进度的原则,低声说了句:“行,抱歉,我不该让你站第一排,可以了吗?”
那男生却还是不罢休,眼睛死死瞪着他:“不、可、以!我最讨厌的就是事后道歉!”
祝砚的耐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耗,“那你想怎样?”
男生没有说话,而是一直盯着祝砚。
就在祝砚耐心即将告罄的时候,他忽然来了句:“杀!杀!杀!!!”
祝砚顿时五雷轰顶:“?(。ヘ°)”
何意味啊?
不是,这什么意思?
我又跟不上时代了吗?
别这样中二好吗?祝砚感觉自己脚趾已经要在地面上抠出三室一厅了。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一道身影忽然从队伍里冲了出来。
钟裴几步走到那个男生面前,二话不说抬脚就是狠狠一踹。
那一脚正中那男生的腿弯,疼得他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
“你干什么——”
钟裴垂眸睨他一眼:“精神病,吵什么你?”
气势看起来很吓人,但后面这句话将所有的唬人气势一扫而光:“惹到我上课了,你,不知不知道?”
祝砚:“……”
我就知道。
他扶了扶额,把钟裴拽过来,不准他再做出什么举动,“好了,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场面一时僵住了。
旁边有别的教官看到这边的情况,赶紧跑过来,又去叫了负责的老师过来处理。
祝砚转头对赶过来的教官说:“麻烦你先带一下,我跟他说几句话。”
队伍里面的学生都纷纷为钟裴捏了一把汗,觉得祝砚肯定是要教训他。
祝砚拉着钟裴走到训练场旁边没人的角落,松开手,转过身看着面前这个还在气头上的人。
“怎么那么冲动?”
钟裴抿着唇没说话,下颌线绷得很紧。
“问你呢。”祝砚又说了一遍。
钟裴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有些发紧:“他找你麻烦,还很吵。”
“下次不准这样,这种事我自己能处理。”祝砚放柔了声音。
钟裴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小心翼翼的拉住祝砚垂在身侧的手,小声说:“可是他在吵……,为难你,怎……我怎么可以不管啊?”
说到这,他脑子里又觉得这个场景特别的熟悉,仔细想了想,发现好像在书卅给他的那本书里面看到过。
那上面是教他怎么说的来着?
想到以后,钟裴调整到失落又可怜的表情,不安地道:
“我,我只是想要帮你,我这样做错了吗?对不起,让你感到为难了,可是我这样做也是因为太关心你了。”
453谁说陆地上没有鱼?8
“……oh?这次竟然没有用错词也乱调结构,可以啊。”
祝砚被他这流畅的表达惊到了。
从前表达最好的时候称谓还是倒装的,这次居然没有。
短短几天,进步已经这么大了吗?
“你……!!!”
他还要再说点什么,下意识去看面前的男人,发现钟裴的表情实在是算不上好。
嘶!
祝砚倒吸一口凉气,顿感不妙。
完了,好像不应该说这个在现在不是很重要的事情。
钟裴满脸委屈,眼睫垂着,脑袋也耸拉着,一副落寞的模样:“为什么不回答我?我帮你让你真的感到很为难吗?”
“没有!我没有那么觉得。”祝砚连忙否定,生怕慢半拍了钟裴会难过。
本来就没有想要怨他。
祝砚也知道钟裴这么做是为了自己,只是想要帮他而已。
就是有些冲动。
那个超级敏感肌的家伙据他所知出身不错,好像是那些贵族里面的人。
他得罪了没什么事,反正军训时间也没剩几天了,到时候一结束他就走了。
可钟裴不一样,他还要继续在这个学校里面待着。
即便身份特殊,可现在首长还没有公布,那些人自然不知道,自己又不能随时盯着,万一钟裴在学校里面受欺负了怎么办?
250听到这些话非常想翻白眼:「……大哥,他可是人鱼欸,能弱到哪里去?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欺负。」
就因为那条鱼总在你面前装的很无辜很脆弱,你就真那样觉得了?
滤镜厚的都能当城墙了。
祝砚反驳:‘我说的也是万一。’
「……」
‘二百五你留六个点什么意思?’祝砚不太乐意了。
「自己体会[无语懒得喷]」
祝砚:。
“那为什么要凶我,我只是关心你。”钟裴可怜巴巴的说,凑上前双手抱住他,将脸埋进祝砚的颈侧。
祝砚是真的冤枉,伸手摸摸钟裴的脑袋:“我哪有凶你?”
“你有,”
钟裴蹭了蹭他,又抬起头侧过脸看着他,委屈道,“就刚才,刚才我没回答,你就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