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砚也有鼓励夸奖，可这些好像没让他感到更自信。

    好奇怪。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了？

    祝砚抓耳挠腮，企图想清楚想明白。

    但都想那么久了他还是想不通。

    现在正在上今天的最后一节课，上面教授讲的东西祝砚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

    他纳闷的转头瞪旁边坐着专心致志听课的洛裴。

    盯了好一会儿，洛裴当他是空气，不存在。

    眼睛都快看酸了。

    祝砚：“……”

    你真行。

    他冷哼一声，拿了桌子上的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最后甩给洛裴。

    祝砚扔的很用力，甩在他胳膊上，他不能当看不见。

    洛裴这才扭头看了他一眼，又把草稿纸放好，低头去看。

    上面写了好几行字，字写的还挺好看的。

    【有什么事情不能跟我说？你还把不把我当朋友？为什么不让我跟着你出去？再敢转移话题你就死定了！[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没错:）]】

    洛裴抿了抿唇，在上面写东西。

    写好之后，非常轻柔的递回去。

    祝砚没好气的拽过来去看。

    【我没事，只是觉得你跟着我去很危险】

    ？

    又是这套说辞。

    他是什么很柔弱的人吗？

    祝砚不喜欢被别人看扁，让别人觉得很需要保护。

    【我长得和你一样高，你是觉得我很弱，会拖累你吗？】

    【不，我是害怕我连累你。】

    【……】

    祝砚又是一个人回到寝室。

    又一次没问出来。

    绕了那么大一圈子，下课了都没说，洛裴又走了。

    他躺在床上，叹了好大一口气。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今天晚上，他一定要逮到那家伙。

    有些事情，有些困扰，还是发泄出来好，不然一直憋着，真的会很难受。

    更重要的是，对他的任务很不利。

    一转眼，到了晚上十一点多，祝砚躺在床上，没有睡，也没困。

    这一次，他的意念非常的强大。

    放在之前，都会坚持不住睡过去，这次有很大进步。

    马上凌晨十二点，门口传来窸窣的开门声。

    祝砚顿时打起精神，不过没有很快坐起来，而是假装闭上眼睛睡着了。

    洛裴进来关上门，去简单洗漱了一下，等坐到床上要脱鞋的时候，一道声音响起来：“洛裴，我们现在好好谈谈。”

    他吓的身体抖了抖，眼睫轻颤几下，顿了片刻，抬起头朝对面看过去。

    果不其然，祝砚坐在床上，正看着自己，他张了张嘴还没说什么，祝砚又说：“你过来。”

    洛裴僵着身体站到他床边。

    祝砚曲起腿，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来。

    他老实照做。

    电暖扇开着对着两个人，驱散寒冷的同时，也能看清楚彼此的脸，以及表情。

    “要说什么？现在已经很晚了。”洛裴不敢直视他。

    “裴裴，我先不说你总一个人出去的事了，我就想问你，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精神状态很差啊？”

    祝砚语气没有那么严肃，也没有去质问。

    “……”

    洛裴没有很快回话。

    过了几秒，他侧过身来面对着祝砚，手搭在祝砚曲起的膝盖上面，低着头，眉眼耷拉着，弱弱的回答：“知道。”

    从祝砚这个角度看，洛裴现在这副样子还挺乖巧挺可怜的。

    洛裴这张脸长得很好看，现在又做出这样的表情，很难不让人心软或者消气。

    祝砚的声音不自觉放软了点，任由他抓着自己的双膝，“嗯，那你能和我说说为什么吗？你在焦虑些什么？说出来，你会好很多。”

    “……”洛裴忽然将脸埋在他的双膝上，手往上抓着祝砚的大腿。

    他的手很大还算温暖，严实的覆盖住祝砚那处前腿。

    这样埋下头，大概会让洛裴自在一点。

    祝砚没催促也没有躲开。

    半晌，他听到洛裴闷闷的开了口，还带着些哽咽：“我，我就是害怕，我根本没什么能力……”

    “现在得到的，都不是靠自己，我就是运气好，即便是这样，我还是没变得更厉害，还连累你受了伤，”

    他吸了吸鼻子，“祝砚，你走吧，我只会连累你，你别和我做朋友了。”

    487小弟就是要为大哥“出生入死”20

    “？！”

    本来还在惊讶他竟然想了那么多，是在为未来焦虑，想要说点什么安慰。

    可祝砚在听到最后洛裴说的那句话后，很是不可置信。

    啥？

    这算什么？

    怎么又牵扯到这上面来了？

    我走？

    “裴裴，我不需要你保护，我可以保护好自己的，所以你就不要说……”

    祝砚话说到一半，忽然察觉到自己双膝上湿漉漉的。

    话音倏然顿住，垂眸盯着埋在自己膝间的脑袋，心里一咯噔。

    “你什么情况啊洛裴？！”

    他一边说着，一边慌张的伸手将洛裴的脸薅出来，双手捧着他的脸颊，迫使洛裴的脸对着自己。

    眼前没什么预兆的换了环境，洛裴很是茫然愣怔，没来得及做出任何举动。

    让祝砚一直捧着自己的脸。

    外面的天黑的透彻，房间里只有电暖扇照出来的暖黄色光。

    除了对着的床铺，周围也被暖色晕染，只不过范围并不大。

    祝砚不自觉凑近了一点，看清楚了他脸上的水痕，以及眼底带着的湿润。

    洛裴的眼眶和鼻尖红红的，眼里蓄着些泪水，愈发衬得他楚楚可怜。

    “怎么，怎么突然哭了？”祝砚用指腹揉了揉他的眼下，拇指上沾染上些许潮湿。

    一向坚强的人，也会有想要哭的时候。

    祝砚心里酸酸的不是很好受。

    他其实很能共情洛裴此时为了什么而焦虑。

    被人欺负，让人看不起，生活里遭遇各种糟心事，他都没有哭。

    反倒是，害怕自己过不了想要的生活，变得焦虑不安，哭了。

    明明自己已经非常努力了，可在这个时候去看看最终的理想，却发现还是很遥远。

    那种无力感真的会把人给压垮。

    “我说出来的时候，它，不受控制的跑了出来，忍不住……”

    洛裴说着，眼泪还不断的往下掉，有的甚至还落在了祝砚的手指上。

    “那就不要忍，哭出来吧。”

    此话一出，他哭的更厉害了，啜泣的声音大了好多。

    “我，是不是太差了？什么都做不到……呜呜。”

    “裴裴，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你现在才二十二，靠自己赚了那么多钱，已经很棒了。

    我知道，你想要的有很多，但也不能用每一天来证明，现在，才过去多久？几个月而已，放在你的人生里，根本微不足道，

    过个几年，你再回头看，你会发现，进步真的很明显，有谁是一下子就成功的？没有对不对？财富需要很长时间的积累，想得到的东西，也是一点一点的得到的，而不是一下子就全部拥有，不要着急。”

    祝砚刚上大学的时候，也很焦虑，想要赚到很多钱，也想要得到很多喜欢的东西。

    那段日子，很难熬也过的很痛苦，过了几年，他回头再看，那其实也不算什么。

    都是那样过来的。

    “可是，我只是……运气好而已，根本就不是靠自己。”

    洛裴摇摇头，眼泪模糊的视线，哽咽着说。

    只有他知道自己这些都是用什么得来的，因为那个系统。

    一开始，洛裴也为它为自己提供的便利和好处而感觉很妙。

    越到后面他心里越是不安。

    如果不是因为它，自己现在还能拥有这些吗？

    一直依赖着系统给他提供的便利，会丧失很多能力。

    他害怕到时候靠自己，什么都做不成。

    那种恐惧，这段时间一直不间断的席卷着洛裴，让他变得焦虑不安。

    所以，他才会不断的去做事，提升自己，证明自己本身就很有能力。

    可后来祝砚受伤，让洛裴原本重新拾回来的那点仅有的自信又破碎掉。

    自己还是很弱，很容易被别人处理掉，甚至是连身边在乎的人都保护不了，他也什么都做不了。

    他想要变强。

    这些事情本来是不想要和祝砚说的，他实在是太失败了。

    祝砚本来也是因为他的能力一直夸他，若是告诉他这些，让他知道他根本就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是不是会很失望，会觉得被欺骗，不想要再和他做朋友了？

    洛裴眼泪掉的更厉害了，想要重新将头垂下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窘迫模样，却又被祝砚的手托住，不准他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