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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没有。
窗外的光线被遮光性优秀的窗帘阻隔无法闯进来,梅宫麻帆自然醒在早晨九点半,床铺另一头已经冰凉,屋内唯一的光线来自开了一道缝的门外。
她并没有闻到咖啡香味,哪怕早有预料,却在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感到疑惑,随后想起了自己说过的话。
冬天最冷的地方是早晨睡醒的被窝,可她的手边躺着个温热的热水袋。
不用想都能猜到这温热的热水袋从何而来,虽然没有闻到咖啡香,但至少……对吧?梅宫麻帆认为自己今天一定能够跟他撤回前言,郑重表达她不是那个意思。
她翻身下床,踩上绵软的毛绒拖鞋,床头的手机都来不及拿就匆忙快步跑到门前,出手仍有犹豫,缓缓顺着灯光拉开门。
原来门外的不是什么灯光,而是半拉窗帘透进来的日光。
白天没有开灯的必要,佐久早圣臣也不在家里。
他不在家。
他早早就出门了。
他没有提前跟她说。
这跟以前不一样!他分明应该——
“……”
她的手骤然从门框上滑落,意识到这里没有人是‘应该’,被说了糟糕的话心生不满而疏离才是应该,眼前的这现状才是佐久早的‘应该’。
梅宫麻帆呼吸有些不稳,但也仅仅是一瞬,她变回了独自生活的模样转身回卧室换衣服、拉开窗帘、打开窗户汲取了一大口新鲜空气。
——繁华都市的空气能有多新鲜。
梅宫麻帆很能隐藏自己的情绪,尤其是面对与旁人无关的情况,就算是海老名都不能立即发现。
饭桌上,熟悉的三人,熟悉的小林在浏览论坛。
小林喜欢逛论坛,就算没有新帖子也要一遍遍刷新看哪个帖子有新回复哪个帖子又被顶了上来。
“果然……”她喃喃自语。
海老名问:“果然什么?”
情报工小林答:“选手们陆续放出来了,内部消息说是五天后集训出征。”
她说的像是监狱里放风的犯人,但不妨碍海老名听明白她在说什么。
“要去国外比赛是吧?要是我代表国家去打国际案子我得多紧张啊~”海老名叼着筷子摇摇头,“压力真大。”
“请相信他们!”小林难得表现出强硬的一面,“压力才是进步的标杆,如果连我们都不相信他们,还有谁去给予他们支撑?”
海老名:“……”
海老名:“你说得对。”
海老名:“相信是不需要理由的。”
“但是你知道吗小林?”
“前辈,请指教。”
海老名神神叨叨,接下来她要说的话不好公开说,因此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她俩能听清。
梅宫麻帆安静地吃饭,她今天话很少。
小林的脸逐渐变红,而海老名邪魅一笑将目标转移到另一人身上:“麻帆,你觉得呢?”
“什么?”
“我们在说选手压力大的事。”海老名眯起眼睛不怀好意对她说,“听说运动员碰上赛事压力大时,普遍会变强哦~很强很强,美味持久久到离谱!你觉得——”
面红耳赤的小林:“前辈,不要再说了!”
知道麻帆有个运动员男友的海老名:“哎呀你不懂~”
知道梅宫律师有个运动员弟弟的小林:“我懂的……”
海老名有心逗她,扬长了脖子左扭右扭用言语逗弄刚毕业的稚嫩大学生。
“啪!”
被打断的二人齐齐望去,独自坐在对面的那位靠谱、冷静、优秀……任何美好词语都能往她身上套的刑事科二把手梅宫麻帆律师,无意闹出的响动吸引了旁人的注意力,此刻正失态地死盯海老名。
跟她共事多年的好友海老名真没被这么眼神杀过,顿时感到头顶发毛,手里的筷子都拿不稳。
“麻、麻帆,我错了……”
没明白是哪错了,总之先认错!
“我是说、!诶不是,我的意思是……”
“你刚才说什么?”
海老名:“我说我错了!”
梅宫麻帆:“上一句。”
海老名:“我什么都没说!”
梅宫麻帆:“……”
海老名:“我发誓!”
她忍了又忍,最后闭上眼睛叹道:“算了。”
“你怎么了嘛……”海老名紧巴着张脸在她面前卖乖,“你不爱听我下次就不说了,对不起嘛,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好奇……也不是好奇,哎呀我就是没话找话,你就当我说错话了惩罚我吧!我下次不会了,拜托拜托。”
“不。”梅宫麻帆说,“我真得谢谢你。”
海老名:“你说这话真的很恐怖!能别生气了吗!”
“你……”梅宫麻帆抿了抿唇,叹气,“待会帮我去买包薯片。”
海老名结巴:“薯片。薯片?薯片……哦哦哦薯片啊,可以!我现在就去帮你买!”
梅宫麻帆让她坐下,薯片没那么急。
她说:“今天晚上我不加班。”
海老名:“这才中午你就不加班了?”
梅宫麻帆:“有点私事要处理。”
海老名挑眉:“很重要?”
这问话听来耳熟,她不由得想起很久之前跟妃英理的对话,沉默回想片刻,点点头承认道:“很重要的私事。”
作者有话说:
枣:她不喜欢她不喜欢她不喜欢她不喜欢她不喜欢她不喜欢她不喜欢她不喜欢她不喜欢她不喜欢她不喜欢她不喜欢她不喜欢她不喜欢她不喜欢她不喜欢梅:我要撤回前言……好像没那个必要……怎么会是这个原因?!我说错话了!很有必要!!海老名:goodjob小林!!!小林:啊?
说开后她主动了 枣子:(心
梅宫麻帆当场就意识到自己会错意了。
佐久早圣臣前几天反常的极度粘人并不是因为她擅自妄想的乱七八糟的‘在大阪遇到了白月光’, 而是非常非常非常普通、普通到海老名都知道的的理由:运动员的易感期。
这词源于她曾接手过的一名职业为网络作者的委托人的案件,对方跟她详细说明了对案件不起丝毫作用的abo世界观,其中就包括‘易感期’, 通俗易懂的说法就是发情期。
拿易感期来形容佐久早圣臣目前的状态很合适, 他对亲吻的迷恋出于易感期, 而非白月光。
他现在应当是不好受的。梅宫麻帆想到这一点就觉得心口孕育起不受控的难受,仿佛感同身受般让她休息了半个月返工、所长非但不给她安排还调到民事部门……这太难受了!
她将手头工作忙完,找了处没人的角落摸出手机尝试联络佐久早。
反常从一个极端跳到另一个极端,他一整天都没有给她发消息,更别说电话,梅宫麻帆不知道也猜不到他去了哪里,跟家人见面?跟朋友聚会?寻求独处空间?
她很是焦急地拨通他的电话, “嘟”声响过三圈,听筒中响起佐久早的声音。
[“……梅宫?”]
心脏终于落回胸膛,梅宫麻帆才发现自己的眉头拧得发酸。
[“怎么了?”]
“没事。”她轻轻应了一声,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视高楼下某个正在试图倒车入库的新手司机, 那辆玩具车怎么都停不进车位。
“我……”
她原想借电话来解释自己先前说出的伤人话语, 临到嘴边又觉得不正式,道歉当然要当面说, 因此她改了口。
“你去哪了?”她问, “我起床的时候没看到你。”
佐久早圣臣没抓着她讨要些诸如“为什么现在才问”的无意义答案, 而是在稍稍停顿过后老实交代了。
急召半个月, 加上之前的时间他已经跟家人三个月没见, 其中还有同样外地工作的哥哥,二人上一次见面的日期是在半年之前,哥哥临时通知中午的飞机到东京,因此今天早早就开车出了门。
他说他在公园, 哥哥姐姐在旁边唠家常,他们各自的孩子则是在不远处石头剪刀布决定玩滑梯的顺序。
梅宫麻帆确实听见了通话背景音里的讨论声,还听见有道女声问“晚上去那儿吃怎么样?”,以及佐久早明显离远了的沉闷声音说着“等会再说”。
这句“等会再说”是对姐姐的?还是对她?
她安静听着电话那头细碎的交谈,视线依旧落在楼下练习停车的玩具样小车,新手司机找来一位外援,看那架势应该是在指挥司机往哪边转动方向盘,暂且能称赞一切顺利。
[“对,是她。”]
[“……不要调侃我。”]
“佐久早。”
她忽然喊道。
佐久早圣臣反应很快,及时结束掉与姐姐的交谈,转而向她重复询问那个问题——怎么了?
怎么了?
她也想问怎么了。
梅宫麻帆认为这很难以启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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