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又怀了
太子盯着石舜华, 若有所思道:「你不会有了吧?」
「不会的。」石舜华肯定道, 「上个月妾身的那个来了。」
太子问:「这个月什么时候来?」
「再过五六天。」石舜华记得很清楚, 「妾身下了马车就好了, 肯定不是。」
太子:「孤不管是不是,你脸色是真不好看,还是悠着点为好。过个七八日没来,立刻请太医给你诊脉。」
「知道。」石舜华说:「孩子都生四个了, 妾身比您瞭解。」
太子真不想说:「你隻生两次。」
石舜华一窒:「一回生二回熟。」
「行,孤说不过你。」太子道,「太医查出有身孕,你给孤老老实实在车里待着,哪也别想去。」
石舜华笑问:「蒙古毡包里也不行?」
「抠字眼有意思?」太子白她一眼,就回身衝他的马车里喊,「弘晏, 弘曜, 你俩赶紧下来领着妹妹玩去。」
以往跟康熙出来,马车一停立刻跑出来的俩小孩躺在他阿玛的马车里,哼哼唧唧道:「阿玛, 我们很累啊。」
太子:「孤数三声,一,二——」
「下来, 下来啦。」弘晏钻出来, 衝驾车的太监伸出手。
两个太监给弘晏和弘曜穿好鞋, 抱着他们送到石舜华的马车边。
走在最前面的康熙往后看了看, 眉头微蹙:「太子喊什么?」
「禀报汗阿玛,太子二哥训弘晏和弘曜。」胤祀走过去说,「叫他俩陪弘暖和弘晗玩,那俩小子不愿意,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康熙大乐:「朕说怎么一路上这么乖,也没来烦朕,合着躲懒呢。活该!」
「汗阿玛,他俩才五岁。」胤祀提醒,没这么说嫡孙的。
康熙又往后面看一眼:「加一块十岁了。朕八岁登基,十岁不小了。」
「还可以这么算?」胤祥惊讶道。
康熙:「朕就这么算,你有问题?」
「没有,没有,汗阿玛英明。」胤祯拉胤祥一把,「汗阿玛,儿子有点饿,先去吃饭了。」说着话,拽着胤祥离去。
胤祥走远了,才说:「汗阿玛真是越活越回去,跟两个五岁小孩计较,怎么好意思啊。」
「弘晏和弘曜太会闹他。」胤祯道,「我听额娘说,有次汗阿玛跟听唠嗑的时候说,如果太子妃二嫂能生个聪明懂事又乖巧的嫡子,就立他为太孙。」
胤祥眨了眨眼,望着远处牵着弘暖和弘晗的弘晏和弘曜:「汗阿玛是有多讨厌他俩啊。」
「汗阿玛真讨厌,这次就不会同意二嫂带着他们出来。」胤祯道,「你没发现吗?除了大哥和八哥没带女人,其他几个兄长都只带一个庶福晋过来。」
胤祥:「难道不是因为二嫂是太子妃,身份尊贵?」
「汗阿玛真不想见到弘晏和弘曜,可以说弘暖和弘晗还小,不适合去塞外,叫二嫂留在京城照看她俩。」胤祯说着,一顿,「说起那俩小丫头,越长越漂亮,要不是鼻子像二哥,脸型像二嫂,我都忍不住怀疑那俩小孩是二嫂从宫外抱来的。」
胤祥打量他一番:「想要这么漂亮的闺女?那你回头叫德母妃给你挑个漂亮的嫡福晋。」
「不不不,十三哥,你不懂,漂亮的媳妇生出来的孩子不见得漂亮。」胤祯道,「据我观察,得挑个耐看的,就是像二嫂那样,乍一看不怎么样,越看越好看,生出来的孩子才好看。」
胤祥想笑:「你倒是看得仔细。对了,听说二嫂有两个庶妹,叫二嫂帮你留一个。」
「我倒是想啊。」胤祉道,「可是那俩小姑娘和十五弟差不多大,年龄太小了。太子妃二嫂的妹妹又不可能给我当侧福晋,只能便宜十五弟或者十六弟了。」
胤祥诧异:「这么小?」
「石文炳去福州时,石家太太得留在京城给二嫂筹备妆奁,没法跟石文炳去福州照看他,就选两个老实的丫鬟去照看石文炳。那俩小姑娘就是那时候出生的。」胤祯说。
胤祥很是无语:「你还真打听过啊。」
「十四哥打听啥啊?」十五皇子突然问。
胤祯吓一跳:「你从哪里窜出来的?」
「我一直在啊。」十五皇子抬手一指。
胤祯发现已来到他的马车旁边,而十五皇子的马车就在他后面:「我们在说二嫂有两个妹妹和你年龄相仿,以后给你当嫡福晋。」
「我可以选俩嫡福晋?」十五皇子伸出俩指头。
胤祯朝他脸上拧一把:「想得美。只能选一个。」
「那我要个漂亮的。」十五皇子道,「和二嫂一样疼我的。」
胤祯扑哧笑喷:「你这小鬼。想要去跟二嫂说去。」
「好啊。」十五皇子转身就朝石舜华的马车跑去。
胤祥瞪他一眼:「他万一当真了呢?什么话都说。」
「没事的。」胤祯笑道,「十五弟才几岁,二嫂不会当真的。」
石舜华的确没当真。然而,十五皇子当真了。当晚见着康熙就跟康熙说这事。
康熙原本以为是石舜华说的,仔细一问根在胤祯那里,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便拿话哄十五皇子说他记住了。
六月底,回到畅春园,十五皇子从皇子读书的无逸斋出来,看到康熙在遛弯,就问康熙:「汗阿玛,我的嫡福晋呢?」
康熙踉跄了一下,震惊道:「你说什么?!」
「你答应我的嫡福晋啊。」十五皇子睁大眼,「十四哥说选秀开始了,我的嫡福晋咋还没来?」
康熙真想抓过胤祯给他一大嘴巴子:「你还没满八岁,你的嫡福晋也还小,她得再过十年才能嫁给你。」
十五皇子掰手指一算,哀嘆道:「这么久啊?」
康熙不禁扶额:「你九哥和十哥还没成亲,你想赶在他们前头是不是?」
「没有。」十五皇子年龄不大,但也知道凡事都有先后,成婚这么大的事,必须得先让着哥哥们,「那我走了,汗阿玛别忘了啊。」
康熙摆摆手,揉揉额角:「没一个省心的。」
「皇上,太子妃肚子里的省心。」梁九功道,「听东宫的人说,太子妃怀孕两个月没吐过一次,吃嘛嘛香,一觉到天亮。」
康熙嘆气:「太子妃怀弘晏和弘曜的时候也是这样。朕听太后说,太子妃怀弘暖和弘晗的时候整整吐了六个月,结果弘暖和弘晗一个比一个乖。」
「这……这次可能是一个,跟怀两个不一样。」梁九功急中生智。
康熙瞥他一眼:「但愿如此。对了,使人把太子找来,朕有事找他。」
太子朝大腿上拧一把,不敢置信道:「汗阿玛说什么?把弘晏额娘的妹妹许给十五弟当嫡福晋?」
「你不同意?」康熙不答反问。
太子艰涩道:「不是儿臣不同意。弘晏额娘有两个妹妹,一个未满八岁,一个刚刚七岁,她俩以后会变成什么样都不知道,您这个赐婚实在太早啊。」
「朕以前知道太子妃长什么样,相貌平平无奇,生的两个闺女不照样是咱们皇家最漂亮的小格格。」康熙见太子一脸不赞同,「朕已经决定,找你过来就是跟你说一声。」
太子不禁摇头:「您忘了八弟和八弟妹了?」
康熙一窒,八福晋嫁进皇家三年,甭说生下孩子,都没怀上过:「老八的媳妇那是因为额娘和阿玛死的早,安亲王福晋照看的不用心。你回去跟太子妃说,叫她额娘对两个庶女用心点,以后怎么也得比老八的媳妇懂事知礼。」
「两个?」太子惊讶道。
康熙道:「你说的,她们现在还小,以后指不定什么样呢。小十五也说他要长得漂亮的那个,以后她俩参加选秀,哪个长得漂亮哪个留给十五。」
太子使劲忍着,才没说出脏话:「汗阿玛,弘晏额娘正怀着孩子。」
「又不用她教。」康熙道,「就这么说定了。太子,没事你就回吧。」
太子出了门低咒一声。
张起麟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见没有外人,小声说:「爷,您心里不痛快,咱们回宫再发泄。」
「孤什么时候不痛快了?」太子瞪他一眼,大步往讨源书屋去。
坐在院里写字的弘晏看到太子进来,下意识迎上去。弘晋一把拉住他,不等弘晏开口就小声说:「阿玛脸色不对,别过去。」
弘晰回头一看,他阿玛此时就像一团火,连忙问:「大哥,阿玛怎么了?」
「不知道。」弘晋道,「赶紧写功课。回头阿玛见咱们没写完,可能会罚咱们。」
打算偷懒的双胞胎见情况不对,老老实实写张廷瓒布置的功课。
「怎么了?」石舜华纳闷,「汗阿玛駡你了?」看向张起麟。
张起麟:「奴才在殿外,没听清楚。」说完,打个千,站在门口守着。
太子把康熙跟他说的事讲一遍,就忍不住说:「你说说汗阿玛,四十八岁的人了,还由着性子来,想一出是一出。他真是越活越回去。」
「妾身还以为什么事呢。」石舜华鬆了一口气,「十五弟也是咱们看大的,十五弟又是皇子,妾身觉得无论她俩谁嫁给十五弟,都是她们的荣幸。」
太子:「孤的妻妹,无论嫁给谁都不会受委屈。」
「那也不如十五弟啊。」石舜华道,「无论是他们小夫妻谁欺负谁,咱们都可以随便打駡。还有啊,十五弟娶了妾身的妹妹,以后不方便交给四弟的事,交给他就行了。他不敢有外心。」
太子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哎,你说孤刚才对汗阿玛的口气是不是不太好?」
「很好。」石舜华道,「你欢天喜地接受,汗阿玛閒着没事一琢磨,可能又后悔了。」
太子:「汗阿玛这几年情绪越来越外露,也越来越难以琢磨。孤觉得他就是太閒。不行,孤得给他找点事做。」
「噗,您能给他找什么事?」石舜华笑着问。
太子:「东边沿海因为有『海盗』出没,倭寇和西洋人不敢靠近,那边安分的很。蒙古被咱们打老实了,红毛子内部不稳,没工夫找事。嗯,孤想到了,西南边时不时发生暴/乱,赶明儿孤就跟汗阿玛提这事。」
「那边不是一直由他们自己解决吗?」石舜华问。
太子:「还记得你以前说过,西南地区有人种阿芙蓉?」
「我是说过。可是那边种阿芙蓉是当药啊。」石舜华道。
太子:「孤就说那边有人弄福/寿膏。」
「爷,没影的事,这要被查出来可是欺君。」石舜华道。
太子说:「那个东西价比黄金,京城查的严,百姓想钱想疯了也不敢在天子脚下种,西南离得远,孤敢肯定还有人偷偷种。
「李煦的死对汗阿玛触动挺大,他很担心曹寅也先他一步去阎王殿。如今孤再提起那东西,汗阿玛一准愁的睡不着。他能连着三天说不准,孤心里这口气就算出了。」
「你啊,跟汗阿玛差不多。他如果是三岁,你最多五岁,不能再多。」石舜华白他一眼,「跟汗阿玛较真,你忙得过来吗?」
太子道:「不能。但能找到机会,孤绝不放过。」
「行行行,你开心就好。」石舜华说着话,打个哈欠,「先吃饭,我困了。」
太子盼个嫡子盼了好几年,闻言,立刻吩咐宫人摆饭。
很怕太子发火的四个阿哥,吃了晚饭无需太子提醒,把暂时写好的功课拿过来,请太子检查。
太子估摸着他们没偷玩,十分满意:「剩下的写完再去睡觉。」
「儿子知道。」小哥四个异口同声。
石舜华觉得今天弘晏和弘曜乖的奇怪,但她困得睁不开眼,也没多想。
戌时睡下,辰时醒来,石舜华夜里都没翻身。
从塞外回到京城,太子第一次发现石舜华这么能睡,吓得把太医院所有太医都找来,挨个给石舜华诊脉,院使用脑袋担保太子妃没事,太子才放他们离开。
如今回来好几天了,太子下来早朝回来用饭,见石舜华还没出来,十分淡定的自己先用,也不管石舜华什么时候起来。
「爷,后天是十四爷的生时,太子妃忘了给十四爷准备礼物。」谢嬷嬷进来禀报。
太子放下筷子:「照旧。」
「还有一件事,五公主的婚事定下来,太子妃给五公主准备的东西也准备好了。」谢嬷嬷道,「但昨儿太后使人来说,她想送给五公主一面穿衣镜。」
石舜华这一胎异常,太子便交代下去,儘量别去打搅太子妃,谢嬷嬷这才趁着太子用饭,石舜华还在梳洗的时候禀报:「皇祖母什么意思?叫咱们准备。」
「太后的人给奴婢一百两银子。」谢嬷嬷道,「奴婢问过阿箫,去年太后她老人家六旬万寿节,咱们送给太后的六尺高的包铜边玻璃镜,一百两还不够本钱。」
太子:「差多少咱们自己添点,别叫杂货店那边不好做账。」说着,顿了顿,「也没差多少吧?」
「有二十两。」谢嬷嬷道,「这个要阿箫记下吗?」
太子摆手:「记下。定做镜子的时候把十四弟的生时礼物买了。东厢房还有半箱镜子没送出去?」谢嬷嬷点头,「孤的那几个妹妹过生时的时候,一人送一面巴掌大的镜子。」
「奴婢记下了。」谢嬷嬷道,「还有别的事?殿下。」
太子想了想:「看看还有没有一尺高的梳妆镜,佟贵妃生时的时候,以你主子的名义给她送过去。」
佟贵妃是康熙的表妹,去年年底封贵妃,同时还封八贝勒的额娘卫氏为良嫔。
年底,石舜华带着两对双胞胎去给太后请安时,太后先聊到佟贵妃,说她还以为康熙不打算分封后宫了,没曾想一下子封了好几个。
石舜华便问太后,佟妃变成佟贵妃,后宫权利是不是也要从四妃手里收回来。
太后说她也不清楚。
石舜华就接着说,佟妃身体好,不像胤峨的额娘,常年小病不断,没法打理后宫。随即,又说后宫女人佟贵妃最尊贵,却是四妃协理后宫,也不知道佟家会不会有意见。毕竟,还有五公主那事。
太后想到五公主原本是要嫁去佟家,如今却要嫁去蒙古,还真怕佟家人心里不痛快。于是就跟康熙提了这事。
今年年初,康熙令四妃移权给佟贵妃。
石舜华当时跟太后说话时,没故意瞒着太后宫里的人。佟贵妃掌权后没多久,就从向她投诚的口中得知这些事。
太子的嫡子和嫡女过生时,佟贵妃送来四块羊脂玉。弘晋和弘晰过生时,移到景仁宫的佟贵妃也没拉下。
谢嬷嬷知道这些事,试探道:「有是有,会不会太小?殿下。」
「箱子里还有大的?」太子反问。
谢嬷嬷:「没有了。」
「就送那么大的。」太子道,「杂货店孝敬你主子的镜子,比店里卖的精緻,佟家有钱也不见得能买得到。」
谢嬷嬷:「奴婢知道该怎么说了。」
进了八月,谢嬷嬷就托人打听佟贵妃的生时具体是哪一天。因为以前太子妃没跟佟贵妃来往过,东宫没人知道具体是哪一天。
佟贵妃掌权六宫的第一个生时,给她准备生时礼物的人着实不少,谢嬷嬷随便找个后宫的奴才就打听到了。
佟贵妃生时当天,谢嬷嬷去景仁宫,见着佟贵妃先向她问好,接着就说东西是太子妃亲自准备的。
佟贵妃也听说太子妃出手大方,谢嬷嬷一走,佟贵妃就令奴才打开,一看到是个可以立起来的梳妆镜,又惊又喜,见着康熙就拉着康熙看太子妃送她的东西。
康熙本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一看到镜子,暗暗腹诽,比朕的差远了。太子妃送给朕的镜子能照出全身。不过,见她表妹那么高兴,康熙就没说出来。
回干清宫的时候,康熙看到左手边的东宫,就问梁九功:「太子妃近来如何?」
「启禀皇上,还和以前一样。」梁九功道:「吃嘛嘛香,太阳落山歇下,太阳高升起来。」
康熙掐指一算:「太子妃有四个月了吧?」
「快四个月了。」梁九功暗暗心惊,后妃怀孕的日子都没记这么清,看来皇上是打定主意立东宫的五阿哥为太孙。
康熙:「是不是能辨出太子妃怀的是一个还是两个?」
梁九功心想,我虽然不算是个男人,也不会注意到女人怀孕的事,「奴才跟太医说说,叫今儿当值的太医去给太子妃查查。」
康熙:「如果又是两个,就别告诉朕了。」
「那如果是三个呢?」梁九功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康熙大怒:「住嘴!」
梁九功朝嘴巴上一巴掌:「奴才失言,奴才失言,一定是一个,还是个阿哥。」说着,拔腿就往太医住的地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