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绝对底线(5)</h1>
“那个,你们是不是有了……矛盾?”
沈西城看着窝在床上侧向他缩着身子的女人,那语气和表情都格外地小心,那双看着他的眼睛如小鹿般,专注着他可能出现的哪怕一丝泄露真实情绪的表情变化。
“要真是这样,你站在谁的一边?”沈西城故意试探地玩笑道,要是放在以前,他根本不需要问出口就知道自己绝对没机会摆在同一个水平被选择,可是这次趁着自己受伤的机会,哪怕是这样不公平的情况,他还是想得到她的一次支持。
即使,跟那个始终得到她无条件支持和信任且喜爱的人比,他得是要这样“千辛万苦”才能让她站到自己的阵营里。
“……我,”律怡低下了头,久久无法做出选择,“你们真的吵架了……”
沈西城看她一脸凝重地咬着嘴唇,叹了口气,“不是吵架,他以为我知道一些事,所以就过来问我,但我并不知道,他因为着急但又从我身上问不出东西,所以就比较焦虑。”
“那是什么事啊?他想问什么?又为什么觉得你可能会知道?”
男人笑笑,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我也不清楚他怎么会突然冒出那种想法。别担心,就是工作上的事情。你也知道他再厉害的一个人,隔几天就得飞到国外处理事务,再加上最近他计划把安庆的律务所跟其他股东分割,把核心业务和总部迁移到三利市去。忙得焦头烂额,压力大,所以事情多就不容易冷静。”
“是这样啊……”律怡还是不太放心,但也没那么担心了。
厉明今天下班过来跟他们在医院餐厅吃了顿饭,她吃到中途就被呼叫叫走了,好不容易让突然病危的患者情况稳定下来,回来后,远远地就看到他们站在餐厅外面的小花园里,像是在争执。
然而一看到她走过来,他们就停止了对话,脸上完全不是先前那种针锋相对的表情。
床上,沈西城看着律怡已经把关注点转移了,自顾自地沉浸在与依灵的电话里。
信号里,那个女人的声音,就在耳边回响,平淡里依然是无限宠溺的口吻,这个只对律怡展示耐心和温柔的女人,是今天他和厉明今天稍显激烈的对话里的核心。
厉明实在太敏锐了,但他也只是觉得哪里有问题却找不出问题的所在,可是沈西城不明白厉明为何如此确定他是知情人呢?
“西城,你在想什么?”
不知何时,律怡已经讲完了电话,对于他这声哀叹的笑感到奇怪又无法掩饰担忧。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我们小时候一些搞笑的事情!”沈西城忽略掉心底里那丝愧疚,面对对他坦诚又信任的厉明的那少许的愧疚,以及自己动摇过的摇摆着的卑劣心思的可耻。
看着紧挨在身边的女人双眼发光地讲述着有关过去的他们之间零零散散的回忆,沈西城竟觉得那些记忆于他早已变得模糊,可是律怡却是将它们珍藏了起来,一点一滴都记忆深刻。
“律怡,我们以后会创造更多美好的回忆的。”
在被他双臂紧搂入怀前,律怡似乎看到了沈西城微微泛红的眼底,他的声音诚恳又泄露出一丝沉重,让她再次陷入困顿。
仿佛,那天他一个人坐在家门前木廊的座椅上,屋檐外面瓢泼着的茫茫大雨,使他的身影更加孤独可怜的记忆,又涌入了脑海里。律怡当时被他吓到了,可是他很快又像个没事人一样,让她深感莫名其妙。
而如今,他口气里的悲伤,让她心里的疑惑和害怕愈发挥之不去。
“我们是不是很久没去度假了?已经七月了,是不是该计划一次?”
“是啊,去吧,我们去玩吧,叫上大家一起!”律怡的心思飘到了大海蓝天沙滩和热浪里了,别说大家太久没一起去旅行了,就是要整齐聚在家里都不容易。
女人心动得不断把旅行的想法和计划都说出来,要去哪里,要提前做哪些准备,去了那里住的吃的玩的行程布置,但最重要的是先通知大家,让他们把休到的假期集中到近期……
“我们叫上罗大哥吧,我一定要好好跟他谈谈。好久没见小丽丽和小志喜了(黎荔的大儿子罗志喜、小女儿罗丽丽),这也算是第一次带他们去旅行呢。我这个做大姨的实在太不够格了!”
看到律怡这么开心地规划着的那张容易满足的笑脸,沈西城也暂时忘记了自己的“烦恼”。
而那个如同埋伏般站在病房门口被墙角挡住身影的人,看着睡在同一张床上,于绵绵不绝的欢声笑语中,愈发靠近密不可分的两人。
他们充满爱意地搂着彼此,他们亲吻着对方的额头,他们深情对望无限柔情……
眼前的这一切,让他有种被重锤击打在胸口上的沉痛感,闷得难受。
本以为她气了一段时间后就会消气,所以他耐心等待,此刻前来却直直撞破,胸腔和喉咙都似被东西堵得死死的。
他压抑着,不动声色地逼自己看着,再看久点。
最后,还是什么也没做,如来时般,他似鬼般悄然离去。
从沈西城那里打听不到任何消息的厉明回到了无人的家里,从靠电视墙柜的客厅侧门走进接连着自己那座白色几何图形的房子的走廊,回到那六面贴满画纸杂乱无章的光滑白墙围成的建筑里,光脚踩在堆满各类书籍、画纸、画架、彩笔、各色颜料的油漆的冰冷瓷砖地面,还有靠外面走廊的窗前角落处,摆放着一座白色钢琴,晚风不断吹拂着白色的窗纱,薄纱轻轻扫过琴盖发出轻不可闻的摩挲声,外面摇摆的树影在灯柱下落在琴键上,延伸到地板。
而他,曾在相同的情境下,伏在上方,注视着身下那个被摇曳树影覆盖在脸上的依灵。虽然她依然是那么的毫不动容,冷淡地从下而上望着他。
但当时的他,却是那般动情,与她身体上的结合令他无法冷静,意志跟随欲念,血液都流向与她相连的地方,他变成了无法思考的驱壳,盲目冲动又沉迷地陷入在深深的情欲之中。不断冲撞着那与她冷清面容不符的湿热柔软的内壁深处,又硬又直的生殖器整根埋在她的阴道,还顽抗着要更加深入。
“灵,灵,灵……”他一声比一声浅,最后埋在她的颈间,在斑驳树影光亮的雪白处,印上他热情的一吻。
她似不适般微微挣动了下后,又平静地任由他失了节奏的凌乱呼吸喷在锁骨和胸口之间。
男人吻着她锁骨下微微隆起的胸部,跟颈一样雪白的肤色,只够盈盈一握的一团,已足够令他痴狂。身下依然是深入浅出地摆动臀部,头颅已伏在她的胸口,舌头和嘴唇在乳头四周的雪嫩上浅浅吸吮轻吻,另一边,修长五指包拢起雪白,轻轻揉着,偶尔两指指腹捏住尖蕊慢慢揉搓。
他知道,她虽然冷情,但如果足够耐心和努力,她的身体也会回应他的热烈求爱。将她抱起来坐在身上,男人依然舌吻着她的乳房,一边从下而上地顶着她紧致的小穴。
女人的双眼染上了水雾,不再那么冰冷,她抬起伏在胸口吸着她乳头的男人的头,被硬物插着的身体让她的自由受到了限制,在单方面的交合中被动地轻喘着,“快点,结束……”
她无法忍耐的模样让他俊美的脸露出了难掩天真的笑容,每当她忍不住提醒不想继续了,就是她开始来感觉的时候。
“灵,灵,灵,哈,哈啊……”他愈发激烈地顶送着,用力禁锢着她的腰,让性器不断捅入她的柔软,被她紧紧地夹住。
厉明把人再次压在地板上,利刃长驱直入,忘情抽送起来。
“……”依灵微张着嘴喘息着,她觉得快受不了了,身体被他那样激烈的顶撞,穴内嫩肉又麻又有点痛,而在这之中,又有酥软酸涩的快感不断涌出来,她感到抽插中穴口被带出了更多的液体,下体湿润不堪的感觉那么地难受,又欲罢不能。
她的身体不知羞耻地热起来,身下的地板和外面吹进的风,都让她感受不到冷意。只知道脸也热了起来,她赤身裸体地被圈在他的身体里,无所适从地接受这种快感的凌迟。那种舒服的感觉逼得她忘记了一直身处冰冷虚无深渊的自己,“用……再用力点,更,深,更深的地方,进来。”
后背被她双手提拉着,耳边是她克制的轻唤,厉明心跳得更快了,他双手抬高女人雪白的长腿,用力地在她湿软的穴内抽送起来,激烈的程度连带着穴壁都被阴茎扯动起来,两个人在无法剥离的欲念中激情热吻。
湿软的发梢、湿热的脸颊、汗水和唾液、接触在一起的皮肤……仿佛连灵魂都融合在一起。
厉明将视线从那曾经两人交合而湿得一塌糊涂的地板,落在了另一边的那面巨幅画框墙前。那上面是她头趴在琴盖上,陷入困顿前双眼迷蒙的模样。她总是那样,坐在他身边静静聆听他弹钢琴,直至无精打采渐渐睡着。
晚风在敞开的窗户外涌进来,不断扫着墙上贴着不太工整、地上随意放着的画纸,有好些都被吹飞起来,风停息过后,又会悠悠掉落下来。上面,又大多是他们赤身裸体的模样,有放纵交合的激情、有欢愉过后的甜蜜、有轻轻相触的热盼、有忠诚不变的爱慕、有默默祈求回应的盼望……
纵然画上都是裸体和性交的场景,然而却没有给人淫乱色情的感觉,那些躯体线条的描绘,交叠的身体,人物脸上淡而孤独中透露着期盼的表情,有种雕塑的真实感,全白的画面给人意味深远的想象,虽是交缠的画面却有种遥望的静止感,那种深刻却有所抑制的感情,跃然纸上,掺揉了真实与虚无,旁观者若是看了,必然会有种始终无法深入进去的感觉。
当然,绝大部分看了也只是看到其中的色情而止步于此。而对于作画者,这些,既是真实发生过的,也是他怀抱深切愿望而细细描绘出的心境。
厉明捡起坠落在地的画纸,那些他随意丢在一边的东西,就像他被人随意放置的感情。
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他们在钢琴前面地板上做爱后,她走到那副画框前,回头看着他时说出的话,那些关于他变得已经不再令她感兴趣的话,那些她不想浪费时间在再也从他身上找不到答案的话,那些他再也弹不出她想要的那种感觉的琴声的话……
她不需要已经变得“正常”的他,因为这样的他,对她已再无意义。